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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浑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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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小姐。”理疗医生南希提出建议:“这周三,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来我这里先做一个系统的检查。”
“迟,你是不是在服用什么药物或者吸食吗啡类的东西?”
她矢口否定:“没有。”她痛恨毒品。
南希见她态度如此坚决,话语转为委婉,“那你家族里有人有遗传性精神方面的疾病吗?”
迟念疑惑:“什么意思?”
南希从她细微的神情里觉察出了抗拒,她施以耐心劝慰:“迟,我希望你信任我,尽可能的对我坦诚相待。我以身为医者的人格权,以人类对文明起源的信念,向你做出最崇高的保证,你的过往一切会尘封在我这里,你拥有光明的未来。”
“没有。”迟念回答:“我家庭关系很简单,我父母…总之我从没听他们提过谁有这方面疾病。”
南希点了点头,“我必须停下现在的一切工作,配合我做一个全方面系统的排查,你现在的症状很危险。虽然在没拿到报告之前,我不能下任何武断的定义,但是我建议你进入疗养院接受观察。”
第三次会诊的时候,南希提出来要来迟念的住所处看看。
一进门,南希眉头一皱,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迟念疑惑:“怎么了?”
南希致歉:“不好意思,我对香味比较敏感。”
迟念以为是她闻不惯自己香水,解释说:“是我点的香薰,我开窗透透气。”
临走时,南希请求:“迟,能把你的香薰赠我一小罐吗?”
最后南希从迟念常用的香薰里监测出了一种致幻的药物。她递给迟念纸质报告以及图片:“你看看这个。”
迟念不明所以的接过,看着纸面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她指着图片中的紫色花朵,不明所以:“这个是?”
“这是我从你给我的那罐香薰里体检出来的报告。你的香薰里被人附加了乌羽玉。量很足。”
“乌羽玉?”
“迷幻剂的主要成分。这种东西,在墨国和米国的边境区很常见。如果长期吸食,其表现症状与医学理论上的神经管能症症状重度相似。”
“毒?”
“它里面存在的药剂量确实比一般的精神安定药大,风险度高,但由于它的小众和特殊地域性,所以并没有完全列入毒的范畴内。”
迟念问:“存在致命危险?”
所有药物若存在致命危险,即便其再有入药价值也可直接向联部申请,判定其为国际禁药。一旦成立,便会由国际社会通过公约来规范其使用用途及运输途径,违反的跨国犯罪,都可由国际法直接惩治。不受属地管辖权限制。
南希瞬间明白迟念话里涵盖的意思,她望向她的目光中露出钦佩。“迟,你的很不一样。旁人得知自己遭到迫害的第一反应,都不免产生恐慌,而你下意识,一连两句脱口而出的都是‘反击’。”
“你清楚对方是谁。”南希肯定地陈述。
迟念没有回答。
南希不再多言,只回答她的问题:“申请禁药,不但需要多反面的研究,还需要提供权限很高的报告。显然它并不足以达到那样的程度。学无止境。我目前所能了解到的,也仅仅只是它能使人出现精神错乱。与你现在大部分时间,存在的症状大致吻合。”
南希罗列迟念现在的症状:“幻觉、焦虑、狂躁,厌食。还有…Hypersexuality。”
迟念好久才回过神来:“这个我可以拿走吗?”
“当然。”南希沉重开口:“迟,虽然你未必真的需要,但我想说,如需帮助,请尽管开口。除去违背我的医德外,我将毫不吝啬。”
“不用。”迟念扯出一个礼貌,疏远的弧度。
迟念去查了自己的购买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存在被掉包的程序。她用的这款香薰一般都在每季初期预订,到货即售馨。
迟念对着店员透出失望的表情:“这样啊。我上季预定的送朋友了,真是遗憾。”
店员在她欲转身离开时,忽然道:“我们店长也在用这款,我可以帮你问一下看她那边有没有预留?”
迟念露出一脸喜色:“真的,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最后店长下来跟她交谈,迟念跟她闲聊了两句,那位店长十分乐意将自己的香薰转赠于迟念,迟念最后还是支付了她双倍的价格。
送去检验,指标结果正常,没有掺杂任何迷幻剂。
迟念看着泰唔河面,耳边不断出现刚才丹聂耳·南希的话。泪水不自觉得向外流。
能让医院在体检时查不出任何东西,能悄无声息的把这东西加工进她所用系列的香薰里,还能在一众购买者中准确无误地独独选中她的那一份。
人力!物力!财力!同时具备这三种条件,还要有足够的目的性。
北国古老的街道景色宜人,游客人来人往,日光充足的照在柏油路上。迟念却觉得周身都冷汗涔涔。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打了个盹。迟念手撑着墙面站了起来,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在卧室的小抽屉里拿出药瓶,倒了四粒,拿起桌上不知已然放了多久的水,灌了下去。她进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将药瓶装到了风衣口袋里。
脚掌在刹车和离合切换起步,一个转弯驶入了主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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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中国香江。
“那丫头什么都好,唯独一点——做事不够狠。”闵琼叶浅浅的喝了一口茶。
宗耀廷看见眼前这个女人他就头疼,他苍老的脸部神经此刻一抽一抽,想要此事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宗越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这件事在他这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就这点破事她闹的还不够大吗?非要捅破天才高兴?”
宗耀廷在港区驰骋半生,东南亚地区的水他也蹚过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收敛多了,可这些话落进闵琼叶耳中,则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闵琼叶挑眉,道:“她就算真的把天捅一个窟窿,我也能给她补上。”
宗耀廷被一句话噎的面色僵硬,垂老的耷拉着的眼皮狠狠跳动,他看着闵琼叶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那完全就是一副誓要鱼死网破的样子。
这位闵女士早年的风流史他也是听过不少的,祖上在清晚期达到鼎盛,背靠慈禧彻底崛起,祖父常年为清朝特使出使日本、西方各个国家,后来清王朝没落,她曾祖父又凭借着多年的眼界和广泛的政治、经济头脑,带着大批文物、财产迅速逃往当时世界上最强大最鼎盛的北国。
闵琼叶当年挥金如土只为成美人夙愿,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来一蹶不振,渐渐地也就没了声音,就连那些乱七八糟的产业也就被洗白了九成,如今老了老了竟然又走起了老路。
宗耀廷自问自己比起手段自然用不着对一个娘们低头,但人家身后是祖上三代基业,而他漂泊半生才挣得这点本,正要硬钢起来,他得不到任何好处。他原以为宗越只是这些只是惹了个小丫头片子,能招来闵琼叶或许是因为那丫头的确有点本事,可是确实也是没有想到闵琼叶能到这个地步。
宗耀廷行事向来信奉弃车保帅的原则,况且宗越跟他从都对着干的孽子一个,他也着实犯不着跟这位真的硬碰硬,刚才那几句话不过也只是顾着自己的面子而已。此刻看闵琼叶一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心态,他摆手后撤:“那畜牲除了是我的血脉外,本来就跟我不对付,你要杀要剐随便,我绝不会插手。”
闵琼叶看着宗耀廷青黑的脸,不急不缓平静道:“可这大树要是不从根部除,即便这肢节砍得再利索,也不过是延迟了它生长的速度,你说是吧?”
宗耀廷闻言诧异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我自己动手?”
闵琼叶不再接话,
宗耀廷看着眼前女人的脸,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她却保养的看着要比自己年轻至少十几岁,最终他心一横:“五天之内,我把那畜生的头放在你落座的高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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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北国
迟念的手机里,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一个地址,顺便附上了一句话:
捉奸现场,你不过去看看。
迟念猛地一怔,莫仕松瞟到了手机界面上的文字和图片。
然后下一秒迟念已经抓起旁边的车钥匙和手机,莫仕松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去?”
“放开。”迟念冷冷道出两个字。
“迟念,我们先报警,你现在去无疑是激化矛盾。”莫仕松劝阻道:“这里不是中国,他手里有枪!”
“滚开——”倏地,似被猛兽伤到了要处,迟念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了莫仕松的脸上。
莫仕松的嘴角被打破,连同里面的息肉都在外界重力和牙齿的加持下破裂。他震惊地摸向自己嘴角,看着手指上沾染上的鲜血,惊诧地望向施暴者。迟念径直走向电梯,连一丝一毫的眷顾都未留给自己。
莫仕松呆愣在原地许久,最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拔腿奔下楼梯,向停车场出口方向跑去。
银色阿斯顿在停车场出口显露的一瞬间,莫仕松从一旁冲了过来。
然而车速并没有因为前面有人而有任何的减速,迟念着力踩下油门,车辆直接冲着莫仕松冲了过去,莫仕松虽然在惊惧之下快速躲开了,但是在疾速之下却还是被疾速而来的车风掀翻在地,生生的向后摩擦滚了好几圈。
莫仕松满眼猩红地望着银色车辆打转方向盘行入主干道,急速驶离。他的肢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心痛,或是精神意识停留在迟念疾速向自己驶来的那一瞬。
黑色迈凯伦朝着跌倒在地的男人急速驶来,莫仕松看到刺眼的灯光,只感觉到了疼痛。
那是真的血溅四方的疼痛。
迟念开车刚赶到地下停车场时,远远就看见男人拿着一把手枪在射击,透过车窗她看见了老师的背影。下一秒车灯大开,脚下提速,瞬间加档,油门被踩到了底,汽车如鸣笛般极速冲着眼前人撞了上去,地下车库内一连十几辆车的鸣笛声发出震天响声。
迟念陷入昏迷前似乎听到了老师叫自己的名字,她真的已经好些年没见过老师了。
“小念——”
“大腿前韧带重度损伤,需要进行干预治疗,我们只能试着通过自体肌腱移植进行韧带重建,尽力恢复全身韧带功能和其完整性,但这个手术的风险性很高,同时需要术后积极配合康复训练,介于迟小姐工作的特殊性,我们不能保证她术后还能继续如先前一般。”
外交与联邦事务部以故意杀人起诉迟念时,她正在医院接受手术。
闵琼叶一连请了好几十位律师和专家证人。表述:迟女士的精神存在很大问题,已经到了需要强制治疗的地步。
证明她患有重度精神障碍症,长期服用精神类安定剂,并在此之前曾服用过大量的精神安定剂,在药物的催化下,她的精神和生理状态都达到了不可估盼的地步。最终迟念因“无意识而被判无罪”,但同时也被遣送至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
南希是北国司法部转介提供给迟念的心理医生,为她提供心理治疗,疗程为六个月,结束后将报告提供给法庭,议员会根据心理评估报告觉得迟念是否继续接受监禁。
迟念出院后得知闵琼叶去世,拖着那副恢复不佳的身体,疯魔般直冲议院,差点被当场枪毙,最后还是叶夫人出面,才将她带了回去。
再次回到医院后,她滴水不进,全靠打营养素维持身体机能,有一天医院半夜给南希打电话来,说迟念一个人跑到了天台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劝都不肯下来。
南希赶到时,看见周围又是警察又是医生,她一一劝走后,慢慢走过去,看着呆坐在天台石垣上的迟念,她整个人萎靡到了极致,瘦的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
南希在边上轻声怯语的唤了一声:“迟念…”
迟念的目光呆滞的望着眼前筹光交错的灯火夜色,完全像一具死尸。
北国的冬天尤其的冷,冷冽的寒风里,她身上除了薄薄的病号服便只披了一件灰色的薄绒毛衣。
天台的风很凌厉地从脸上吹袭,南希看着迟念的的发被吹得乱飞,她好怕她直接跳下去,或者一个不察被风带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南希再次走进她,侧身挡住最汹涌的那股风。开口言简意赅的将这几个月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一告诉陈述。她将所有与闵琼叶有关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她告诉迟念,那位女士留下的一切资产储蓄,包括北国,中国内地、香江、濠江等跨国跨境的房产、所有商业产物、文物,基金,涉及到的版权、收藏品均提前做了公证,分为三分。其中三分之一归迟念个人所有,另外三分之一无偿捐赠于北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剩下的三分之一以她本人名义被收归国有资产。
“她为你清扫道路,是不希望你被碎石滑倒,可风雪交加之时,你还是需要自己添衣的。”
迟念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朝她偏倚一点。
“迟念……”
“南希,你有信仰吗?”迟念用十分虚弱的语气地问了句。
“什么?”南希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句。
迟念此刻半张身子都陷在黑暗里,天台远处的霓虹灯照不到她脸上的任何神情,细碎暗哑的声音加混在凛冽的朔风里。
南希是真的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或者迟念根本没说话。
“你,有信仰吗?”迟念再次问了一句。
我是基督教徒,我敬仰上帝,信仰上帝之圣子耶稣。他教会世人何谓爱。即便被囚杀。他告诉世人何谓解脱,救赎,永生。南希脑子里充斥着这些话语,她强烈要求自己说出口,用这些话来作为回答。
“没有。”南希冷淡的回答。上帝不允许信徒做出违背人类正常轨迹的行为。上帝希望人类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迟念说:“从今往后,我也没有了。”
那是自南希认识迟念以来,唯一一次听到她的哭声,凄唳的哀嚎像是孤狼仰天鸣啸,只为得到一声回应。
迟念哭了多久,南希就陪了多久。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制止,去安慰。
细雨淋湿了全身,南希看着单薄的病服紧贴在迟念身上,映现出她腰背间凸起的骨节,她想呵斥出声,想要命令她下来,或者直接示意身后的保卫员,强硬的把她带下来。
“迟念……”南希诚恳而又紧切地问道:“你想我做什么?”
“我想学枪。”
全世界没有一家射击场会准入一个患有重度精神疾病的人握枪。可她,止住了哭声,那几个字再一次变得坚定。南希在黑暗中注视着那双湿润且明亮的眸子,眼球上攀附的血丝是星星裂开的罅隙。
那双紧紧怀住自己身躯的手背上还突兀地粘贴着留置针,因为皮肤过分白净的缘故,手腕处的青色的大动脉血管,以及细红的毛细血管,此刻看着像某种可怕毒素。
她整个人身子纤瘦的如同一片薄薄的铁皮,以至于每一口呼吸都能轻易牵引着全身肢体。
“好。”南希朝着迟念伸出手掌。
看着起身与倒下如出一辙的一道身影,丹聂耳·南希惊慌失措,霎时恐惧如鬼怖:“迟念——”
后面的几位保卫员骤然闻声,迅速上前,却堪堪停住。
那一瞬间,南希觉得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五位保卫员默默让开道路,看着丹聂耳·南希紧紧抱着几乎已经瘦骨伶仃的女人,一步一步下了天台,最后将她安放在推过来的手术床上。
丹聂耳·南希被医护人员推佣开,她觉得自己周身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连视线都是模糊的,然而内心深处却似咆哮般发出一个极为哀求的声音。
Holy Father……Am I cra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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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火场冒头爆火,风头正盛的迟念,出院不到半个月,娱乐圈的平静便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爆料彻底撕碎。
一位坐拥百万粉丝的娱乐大V【推理考究君】公开发布了一句简短却极具冲击力的爆料,瞬间引爆全网:“近期出炉的那位女星,有劳改前科。”
没有多余铺垫,没有细节佐证,简短的一句话,在短短一小时内,冲击各大社交平台,掀起千层浪。相关讨论帖文疯狂激增,吃瓜网友纷纷扎堆围观,舆论热度一路飙升。就在全网舆情发酵至顶峰、热度居高不下之际,这位大V再度重磅发力,一次性甩出十几页详实爆料。内容牵扯出圈内十余位当红明星,连带背后盘踞的资本运作、行业黑幕尽数曝光。什么阴阳合同,扮猪吃虎,天价片酬,暗送秋波,金戈群马。
第一波吃瓜网友被里面字字诛心的炸裂信息量击碎了三观,然而正当群起的狂欢陷入最高沸点时,牵涉其中的各家经纪公司纷纷紧急下场,火速甩出带有红章的律师函。言简意赅附上一句:追责维权。试图以此来撇清,申请出局。紧接着不但那位爆料的大V账号被迅速永久封禁,就连跟风的一些博主也纷纷收到律师函警告,顺带送上账号封禁。
这顿高热爆料,极速封号的反差操作,彻底激荡起了网友的“反骨”心态。原本大家只是抱着吃瓜的心态半信半疑,可这一顿雷霆“大炮轰蚊子”的处置方式,反倒让所有人默认爆料属实。一切莫须有的黑料瞬间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舆论彻底失控。大批网友蜂拥聚集在被点名的所有明星个人账号底下刷屏谩骂。深挖过往黑历史。部分激进网民更是将这场娱乐圈风波扩散至境外国际社交平台,肆意传播不实言论、抹黑整个行业形象,引发大范围不良舆论的扩散。
这样愈演愈烈的形态终引得相关监管部门出手整治。网信办开启管控工作;公安网安部门介入;宣传部把控舆论导向,纷纷发布严正声明,警示全体网民严守网络底线。
副座的手机如同按了振铃般响个不停,迟念在路口转出减速后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吊在嘴边吸吮了两口。
旁边的窄道大概是新开发的一条小吃街,迟念盯着后视镜里的人潮看得入迷,一根烟见底,手机再次发出震动,她伸手捞起手机,划下接听键。
“喂?迟念?!”蒲英厉声质问。
车窗外的风将头发吹的飞起,迟念关上车窗,不急不缓地灭掉烟支,吐纳出来的烟雾全部悬在了车内。
“你在哪儿?”
“在家。”
“我现在就在你家!”蒲英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嗔怒:“迟念,我现在要见你。”
迟念声色平静地给予回复:“大兴机场会客室。我五点的飞机。”
帝都大兴机场VIP休息室内,迟念太平静了,蒲英从她的神情或者仪态上根本观察不到一丝,她关于这件事的惊讶。
蒲英内心似有一头野兽在疯狂叫嚣着,撕咬着,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啃食殆尽。来之前她还是抱了一点点渺茫的希望。然而此刻。她心如死灰。
眼前这个女人跟两人当年在北国机场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傲慢。矜贵。冰冷。蒲音曾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足以成为她杀回巅峰的一把利刃,然而此刻这把利刃以最锋利的形态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若不是多年的逢场作戏的经验早已渗透进了她的骨血,什么场合用什么神情解决什么问题,这些固定的程序支撑着她最后的尊严,只怕她真的要疯魔。
迟念看着蒲英眸光里的怒气渐渐匀散,最后归咎于平静。
“这件事的可信度是多少?”蒲英带着一点点希翼。这意味着事态的最坏程度到什么地步,决定着后续的公关方案,她需要舍弃多少才能身退。
迟念看着即将到达的起飞时间,她起身。
“你玩我?”蒲英闻言倏地站了起来,所有的情绪在这儿全都显露于色,脖颈间青筋暴起。她是真的慌了!先不说她为迟念这段时间所签下的合约,那些巨额的违约金是不是会让她倾家荡产,光是和赌协议就够她吃一闹门子官司。
迟念的神情不言而喻。
“‘中国的娱乐圈很像一个赌场。经纪公司和明星两者不过是赌徒和赌牌的区别,谁也都不是无可替代。’”她抬眸,口气冷漠地给予结论:“蒲英,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蒲英的身体瞬间半瘫软下来,她一手撑住皮座椅边缘,自下而上观望着这个魔鬼一样的女子。两年前迟念的那句话再一次如鬼魅般游荡在她耳边:“蒲英,希望你不会输。”
她当初觉得那句话,像一张封坛酒的桑皮纸,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却不具备稀释酒液的能力。
“没有赌徒不珍惜自己手里的牌,里面的规矩大家一清二楚,可依旧有人蜂拥而至。能搬上台面的东西大同小异,背地里的花样也心照不宣。不管你选择走哪条路,想站着、跪着,还是趴着,都取决于自己。”蒲英当初说这番话时,脸上带着爽朗无畏的笑意。她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愉悦的声音,回荡在贵宾室内,带着亢奋。
镜面对照,此刻的蒲英完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她的优雅荡然无存,精神瘫软一地,憧憬的奢望变成了随风散去的蒲公英。连愤怒都带有祈求:“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蒲英,我们之间是在商言商。孤注一掷之前掌握一切信息,这是身为商人最基本的准则。”迟念在离去之前落下一句无比凉薄的话语:“所以你不用呈现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来充当讨伐者。”
蒲英周身冰冷,她只觉得眼前漆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四年前,她已经历过一回。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就是不肯怜悯她!为什么?韩颖背叛她,她走投无路,看见迟念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了再次东山再起的筹码,所以才极度急功近利地与迟念进行赌徒交易。可是为什么?上天就是要如此戏弄她?
韩颖与她此前相互扶持,从寂寂无名到名利双收,本以为是苦尽甘来,可谁知韩颖转头却告诉她,自己签了别家公司。
“蒲英,我在这个行业干了有12年了,我不是资历最老的,也不是成就最高的。我当初进入这个行业的出行是因为热爱,到今天为止我依然可以说一句,我热爱它,我尊重它。虽然有些人眼中,这里不堪入目,外金内腐,可是哪个行业它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这里只是被光照得太亮了而已。总有一天我会走我自己想走的路,但前提是我必须先将那些路走一遍,去让我的脚适应。你愿意跟我一起陪我走出一条花路吗?”
那时,蒲英听着韩颖对她说的这段话,她认为韩颖会成为她理想世界的一把利刃,可是后来那柄利刃却几乎割断了她的命脉。
走投无路时,她觉得迟念是峰回路转的机遇,却彻底杀死了她。
香港油尖旺,维多利亚港岸边的废弃工厂内。
宗越一边擦拭着枪丨口上的鲜血,“各位叔叔伯伯也是活的够长了。再长,就该寿终正寝了。”
“宗越,你这个狗杂种,当初没死在……”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枪爆头。
脑浆瞬间如豆腐脑般炸开。
“啊——”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宗越把手枪扔给索恩,一脸厌恶的怵鼻:“别让他们走的太舒服,不然回头见到老东西,他会怪我这个儿子不称职。”
索恩神色自若的上前请示:“先生,现在监管部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控制舆论风波上,我们现在联系马尔,让他从边境接应您,您先去阿国,等这阵风波过去,大可以东山再起。”
“你当人家国家领导干部都是吃干饭的?”宗越招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的穿上:“这群跳蚤们蹦跶两下,最多就是恶心人。不过也好,恶心总比不痛不痒强。”
“那迟…”索恩简短的省略了那个名字,“还需要派人跟着吗?”
“她现在在哪儿?”
“消息放出去的当天,她就回苏城了。星辙娱乐公司现在一脑门自己官司,又是赔偿又是对赌失败,蒲英和麦利华两人就差卖身上吊了。”
“狼狈为奸的两个蠢货,牙还没长齐就想着吃肉,噎死也是活该!”宗越说:“把人都撤了吧。她要想跑,有的是本事。”
宗越刚要走,转而瞟向一旁角落,目露鄙夷。
不远处的男人此刻瘫在一摊尿液里,见到宗越和索恩投射过来的目光,立刻爬行向前:“老板,我……”
宗越一副了然的样子:“哦,我倒是忘了这还有个大人物了。是叫推理什么来着?”
男人将自己抱在怀里的iPad捧到宗越面前,似乎是想要让他看的更加清楚一些,屏幕上呈现的正是自己的社交账号:“是叫推理考究君,老板您看,您让发的内容,我第一天没几个小时点击量就破亿了,这几天阅读转发加起来都快五百万了。”
宗越展现出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热闹吗?”
男人看着宗越这副森然的笑意,想到了他刚才抬手杀人的样子,原本湿透的裤子里,又渗出几滴尿液,但依旧呈现出一脸谄媚样:“热…热闹……”
宗越点头:“那就好,正所谓浑水四起,乱象丛生,大家才能都玩的尽兴,要是个个万事清白,清净透亮的就太没意思了是不是?”
“是是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男人嘴唇打颤,连连磕头求饶:“老板,不要杀我,我可以做很多事。只要您用得着。”
索恩在男人身后,手拿瑞士折叠刀伸手一个横抹,男人脖颈瞬间出现一道血色。方才求情的男人便如死鱼般从他手上滑落,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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