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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照顾患者当仁不让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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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溜进来。初宜晓是被自己手机闹钟叫醒的。她猛地坐起身,第一反应是拿起手机——看看刘屿灿有没有发信息给她。
会议室内,初宜晓坐在刘屿灿侧后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今天的状态不同寻常。
尽管他坐姿依旧挺拔,发言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但声音里那明显的鼻音和时不时的、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轻咳,都暴露了他此刻的不适。
他偶尔会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按一下眉心,眼下的阴影似乎也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整个上午冗长的会议,他就像一台在低烧状态下强行维持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初宜晓看在眼里,心里的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都是因为自己……她咬着唇,目光紧紧追随着投影屏幕和发言人的唇形,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精神高度集中,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她不仅要记下关键信息,更要竭尽全力地归纳、提炼、剔除冗余,将庞杂的讨论浓缩成简洁清晰的要点。她必须做到最好,不能再让他耗费精力去从“几万字的废话”里寻找重点。
这是此刻她唯一能为他分担的。
晚上,她拿着从药店买来的感冒冲剂,站在刘屿灿的套房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按响门铃。
门开了,刘屿灿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带着病中的倦怠,但依旧锐利。
“刘总……”初宜晓把冲好的药剂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您……您把这个喝了吧?会舒服一点。”
刘屿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上,没说什么,接了过去。他仰头,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
初宜晓看着他喝完,接过空杯子,小声说:“那……您早点休息。”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嗯。”刘屿灿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你也回去休息吧。”他看着她,直到她点了点头,才缓缓关上了房门。
初宜晓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走向卧室的轻微脚步声,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地。
她握着空杯子,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
第三天是参观被投方位于市郊的大型半导体工厂。巨大的无尘车间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穿着白色连体防尘服的工人在精密的仪器间穿梭。
初宜晓戴着防尘头套和口罩,紧紧跟在讲解工程师和刘屿灿身后,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理解那些拗口的术语和复杂的工艺流程。
“这是光刻区……那边是蚀刻……晶圆经过这里进行离子注入……”工程师的讲解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初宜晓努力地听着,看着那些闪烁着指示灯的庞大机器、在轨道上自动运行的晶圆盒、以及显微镜下那些精密得如同艺术品的电路结构。
虽然依旧似懂非懂,但至少,那些曾经如同天书般的“SMT”、“封装”、“蚀刻”、“光刻胶”等名词,终于开始和眼前具体的设备、工序对上了号。
她不再是完全置身于迷雾之中,至少能模模糊糊地分辨出,哪台机器是在给芯片“照相”(光刻),哪台是在“雕刻”(蚀刻)。一种微弱的、拨云见日的清明感,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第四天是周六。
没有密集的会议和行程,时间仿佛一下子慢了下来。
初宜晓定了九点半的闹钟,铃声响起时,窗外冬日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带。
连续几天的紧绷和惊吓,加上前夜的奔波,身体积累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才完全释放出来,但她还是挣扎着起了床。
简单洗漱后,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还有些苍白的脸颊。下楼吃早餐!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盛景国际酒店的早餐是包含在房费里的,一想到那令人咋舌的房价,初宜晓就觉得每一分钱都必须“吃”回本才不亏。
这么贵的住宿费,早餐供应到十点,现在下去正好。
巨大的自助餐厅里弥漫着咖啡、面包和煎蛋的香气。琳琅满目的食物摆满了长桌。
初宜晓端着盘子,像一只谨慎又好奇的小松鼠,穿梭其间。
她先是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又夹了些清爽的酱黄瓜和雪菜毛豆,最后挑了一个看着松软诱人的奶黄包和一个水煮蛋——标准的“回本”基础配置。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城市忙碌的晨景。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熨帖感。吃着吃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餐厅入口的方向。刘屿灿……他怎么样了?昨晚喝了药,睡得好吗?感冒有没有好一点?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给他带点早餐上去吧?病人需要清淡点。
她放下勺子,起身又去拿了个干净的打包餐盒。
这一次,她目标明确:盛了大半盒热气腾腾的清粥,夹了好几筷子清淡的小菜——凉拌木耳、清炒西兰花,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软糯的奶黄包。
端着打包好的早餐坐电梯上楼时,初宜晓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问题:现在才十点出头,他会不会还在睡?
电梯平稳上行。她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刘”字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简单无害、呲着牙笑的卡通人物“早安”表情包发了过去。
几乎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回复极其简洁,又是一个熟悉的符号:?
初宜晓看着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眨了眨眼,犹豫着是不是要把他的备注改成“问号发射器”。
能回信息,肯定是醒了吧?而且回得这么快……她心里那点关于“打扰休息”的顾虑瞬间消散。直接按下了上行键——18层。
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初宜晓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盘算着:早餐送了,药也备齐了,需要的资料、后续行程和会议纪要早就发到他邮箱了……今天可是明明白白的休息日,没有工作安排。
这样……她待会儿送完早餐,顺嘴提一句想出去看看上海,应该……合情合理吧?
刘屿灿开门的表情绝对算不上欢迎——眉头微蹙着,嘴角绷紧,眼神里没有一丝暖意,反而像蒙着一层薄薄的、尚未散尽的阴霾,甚至还有一点儿……有点困惑。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身形依旧挺拔,但脸色透着病后的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怠,眼下还有淡淡的阴影。
初宜晓准备好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
她硬着头皮,把手里温热的打包盒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很轻:“刘总……早上好。那个……我打包了点早餐,您……趁热吃点?”
刘屿灿的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餐盒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的位置,示意她进来。
初宜晓端着餐盒走进去,把东西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套房内很安静,巨大的办公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还散落着几份文件。
她放好东西,本该立刻告辞,但看着他依旧不佳的脸色和那紧蹙的眉头,那句盘算好的“看看上海”卡在了喉咙里,脱口而出的却是真切的担忧:“您……您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感冒……没见好吗?” 她记得这几天每天都监督他按时吃药,按理说应该缓解一些了。
刘屿灿没看茶几上的早餐,而是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鼻音和明显的倦怠,竟像是在撒娇:“头不舒服。”
“头不舒服?” 初宜晓一听更紧张了,以为他还在发烧,下意识地就朝他走近一步,也顾不得什么上下级界限了,直接伸出手,掌心覆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动作太快,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微凉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他微烫的皮肤。
刘屿灿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上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小脸上。
初宜晓认真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眉头困惑地拧了起来:“不烫啊……没发烧……怎么会头疼得厉害?” 她放下手,满眼都是不解和着急,“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还是药不对症?要不……”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刘屿灿打断了。
他放下按着太阳穴的手,深邃的目光越过她,径直落在那张亮着屏幕的办公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浅淡、带着明显揶揄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初宜晓的耳朵里:
“我一早上起来,就在看你做的会议纪要。” 他顿了顿,视线终于转回初宜晓瞬间僵住的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嫌弃,“开会的时候,你真的在现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