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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阿姐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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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可以从守卫森严的京都散出去任何消息,那铜墙铁壁一般的城,如今像个憋闷了许久被霉菌撑坏的橘子皮,随时都有爆开的可能。
宋夫人带着围帽从长街路过,衣衫翻涌下,她的脸颊泪痕如旧,只是眼神却比从前更坚定了些,守卫带着她穿过繁忙却又凌乱的街道,抛去那些或低声哀求或高声质问的嘈杂,她一心只想先找到宋舒月。
她的女儿。
不,或许只是占了她女儿皮囊的另一具灵魂。
马车颠簸赶路,行至城边,只见许多人排着队等候问询,这种情境下,裴厌城只是对外宣称陛下染病,并未将一众龌龊公之于众。
项国舅倒是想得开,从前他冲动易怒,但顾念着妹妹的缘故倒也还算可控,前几日,有人打着算命先生的名号算到他的府上,众人只当是说书卖唱,讨个生活的可怜人,不想说了几桩事,件件都对得上。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对项国舅的生平了如指掌,原本还打算赏几个银子就打发人离开的管事也不禁生了斟酌,料想这人若是放出去乱说,保不齐会坏了项国舅的名声。
于是自作主张将人扣了下来,谁料这人凭着三寸不烂金舌,硬是将管事说通,带着他去了项国舅书房,一番撩拨之下,项国舅不知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对朝中局势心知肚明,竟然就坡下驴,同意了他的提议,起兵逼宫。
项国舅瞻前不顾后,完全被那人的言论左右,也不和宋相商议,更没有知会裴厌城一声,带兵就攻,杀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到底挨了裴厌城这个外甥一顿训斥,更责令他将挑拨离间之人迅速交出。
直至此时,项国舅才发现家中哪里还有什么算命先生,那人早已逃之夭夭,留了一个烂摊子给他,他这才拍着大腿直呼:“气煞我也!”
人没抓住,他却结结实实的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被裴厌城软禁在国舅府中。
另一边,看似和平安稳的边境竟也开始蠢蠢欲动,尤其西洲渡口,不时有两国之人产生冲突,气氛剑拔弩张不说,就连原本的渔民也觉出了变天之势。
边境还未打起来,梁山王裴兆丰却率先带着亲兵赶到了京都,堂而皇之的住进了皇宫,美其名曰给陛下侍疾,人都不在宫里,侍哪门子疾?
裴厌城懒得管那些琐事,只是陪着玄羽好生休息了几日。
玄羽脸色并不好,她不知道寺庙的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感觉出来小鬼的眉头总是皱着,就好像有万千需要解决的事儿在等着他去解决,却又不得不为了她留在她的身边。
这让她有一种耽误了小鬼的离奇想法,所以总是试图把他往外推。
“其实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的!”
小鬼却停下手中沏茶的手,手指修长,在阳光的照耀下,皮肤好像透明一般,他的指甲被修理的整整齐齐,练剑时磨出的茧子如今越发厚重,成了一层淡淡的黄晕。
“无妨,我不忙!”
玄羽本来歪在躺椅上,一只手帕爬在脸上,挡去了大半的日光,她的眼睛闭着,只能看到淡淡的光晕,不多时,那光晕突然暗了,有人站到了她的跟前。
于是她掀开手帕,看到裴厌城端着一碗八宝粥站在她的跟前。
“这里不比宫里,吃食上素了些,阿姐莫要嫌弃。”
玄羽这才看到旁边架着一口锅,锅里是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各式各样的豆子和米正在锅中翻滚。
香味顺着微风飘过来,玄羽神情轻松的接过碗,俏皮的道:“还真有些饿了!”
她拿着勺子吃了几口,状似无意的说道:“这地方清静,恍惚间,好像是我们从前的小院,那时你也是这般勤快。”说完,玄羽顿了顿,道:“不,应该是我懒,我不喜爱做饭,却独独喜欢吃,而你,倾尽所有的为我做我喜欢的吃食,小鬼,若不是你,我应该在荆川百无聊赖的了此残生了!”
小鬼唇角弯了弯,像从前一样蹲下身子坐在了玄羽的身旁,“那时,我就有一个梦想,我想为阿姐做一辈子的饭,只要阿姐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
玄羽笑了笑,还未接话,就听裴厌城又道:“这样,我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小鬼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玄羽的脸,问道:“所以,阿姐,如果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饭,你会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吗?”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玄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依稀记得,那时是小鬼求着她不要离开,想尽一切办法的留在她身边,而如今今非昔比,时过境迁后,小鬼问的,是她会不会留在小鬼的身边,永远不离开他。
“ 为什么不是你留在我身边?”玄羽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裴厌城拧眉:“不一样吗?”
玄羽摇了摇头:“不一样。”
“有何不同?”
玄羽欲言又止,原本想要摊开和小鬼好好谈谈的心境,此时不知怎的,竟犹豫起来。
她抚平情绪的起伏,缓缓道:“你跟着我,我们可以去这天底下的任何地方,无论是山巅,海边,又或者哪方城镇的角落,只要我想,我们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少倾,玄羽眼中闪过一抹悲色:“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
裴厌城抢话道:“留在我的身边,我们依旧可以去这天底下的任何地方,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不!”
玄羽说道,可是说了这字后,后面的话,玄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留在他的身边,那便是和权势富贵作伴,富贵滔天熏人眼,一个人身处这种环境久了,难保不会失了初心。
玄羽很难将这种情感和担忧和盘托出,她只是有些遗憾的望着裴厌城的眼睛,只这一眼,小鬼便怒了。
他甩开玄羽的手,打翻了她手中的八宝粥,“为什么你总是在犹豫,阿姐,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一辈子都要珍视的人,我从一开始就坚定的选择了你,你为何不能毫无保留的选择我?”
说罢,裴厌城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你对所有人都好,你可以为了徵逐扬掏心掏肺,为了他的安危担忧不已,可是你为何总是对我疏离呢?从你一开始瞒着我,看着我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里无动于衷,我就该知道,你不爱我,不喜欢我,你甚至不想提到关于我的一丝一毫,阿姐,我就这么惹你讨厌吗?”
裴厌城直舒心意,此时那些害怕失去的情绪不复存在,他只是疑惑,他这样好,为何得不到阿姐的爱怜。
玄羽目瞪口呆,半张着唇,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不想坚定的选择小鬼,而是,越是珍贵的东西,才不敢轻易的接纳不是吗?
如果我不在意,那么失去了又何妨。
可是一旦我接纳了,走心了,那么万一我失去了...
玄羽还想解释,小鬼却抬腿出了院墙,人影消失在一片光影中,速度快的好像一阵闪电。
不过须臾,裴厌城去而复返,他快步行至玄羽的身边,拉起她就走,玄羽不肯,裴厌城便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院外是一座豪华的马车,他将玄羽关进马车,从车夫手里接过缰绳,一声驾后,那马车便快速行驶开来。
不过一刻钟,那马车出了寺庙的范围,停在一条溪流旁边,溪流水声哗哗而动听,连带着马车的声音也变弱了。
等马车停稳,裴厌城钻进车厢里。
玄羽正一头雾水,看到钻进车厢的小鬼,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裴厌城挑眉:“阿姐,你怕我?”
玄羽急忙否认。
裴厌城一边斜着眼睛看着玄羽的反应,一边动手脱衣服。
“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佛门净地,你不要乱来。”
小鬼一把拉开车窗,示意玄羽看外面:“早就出来了,这附近三里内,一只鸟儿都别想飞进来。”
末了,滚了滚喉结,低沉的声音倾诉般道:“一只鸟儿都别想飞进来,打扰我们。”
玄羽还是连连摆手:“不,你不能。”
裴厌城却直截了当的抓住玄羽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你听听,他为你而跳。”
接着,手顺着胸口往下滑,他的肌肉紧实而强壮,摸上去像石头一样坚硬。
他的上身几乎半!裸,手掌强有力的将玄羽控制在他近身,直到她的手触碰到一条滚烫。
这时,裴厌城才软了下来,他迷离着眼神,捧着玄羽的脸颊道:“罢了,怎样都行,我只想和阿姐在一起,别松手,阿姐,我求你可怜他,也可怜可怜我!”
此时,裴厌城将玄羽抱在怀里,恨不得将她的骨头都摁碎了揉进身体里。
他可怜巴巴的望着玄羽,语气低沉又颤抖:“求,阿姐,可怜我!”
“求,阿姐,可怜我!”
“求,阿姐,可怜我!”
“求,阿姐,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