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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偷溜出去 偷跑出去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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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师尊闭关了。
龙女敖晶晶来找你玩，她一双碧瞳滴溜溜转着，扯着你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雀跃。
“我的好妹妹，趁你师尊神游太虚，闭那劳什子的关，咱们去边境浮生渡瞧瞧嘛！整日困在这你不嫌闷得慌么？”
你指节下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云纹，
“晶晶，不可。师尊闭关前再三叮嘱我……”
“哎呀！”
敖晶晶急得跺脚，珊瑚珠串在腕间叮当作响，
“祂老人家一闭关动辄不知数年数月的，浮生渡新开了好些铺子，南荒的异宝、北溟的冰绡，还有那人间的糖画儿！你就不想尝尝？”
她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你的耳畔，“陪我去嘛，”
“就这一次！我从父王那要了一队巡海水将，路径熟稔，保我们平安无虞！”
“………”
你犹豫着。
边界之城，鱼龙混杂，光怪陆离……
这些词句，带着隐秘而危险的诱惑。
你被霁雪保护地滴水不漏，对外界几乎只通过祂的描述和书籍知晓。
心防，在龙女热切的注视与对未知的好奇下，终究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此一次。”
浮生渡果然不负其名。
甫一踏入那以巨大砗磲壳撑起的城门，喧嚣热浪便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悬着各式灯笼，照得幽暗水底一片光怪陆离。
有鱼头人身的商贩吆喝着兜售泛着幽蓝磷光的深海藻珠；有披着墨绿斗篷的巫觋，摊位上摆着奇形怪状的骨器与冒着泡的诡异药水；更有来自苍元大陆的人族修士，摊位上是金光闪闪的符箓与灵气氤氲的丹药。
空气里混杂着海腥、药香、烤炙某种异兽肉的焦香，以及无数陌生气息，浓烈得令人眩晕。
看得你目不暇接，眼眸里盛满了惊奇与茫然。
敖晶晶如鱼得水，拉着你在人潮中穿梭，买了串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小心地捧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战利品”，心底那点偷溜出来的不安，在龙女明媚的笑声与新奇的冲击下，渐渐被一种满足感所取代。
然而，欢愉转瞬即逝。
神殿入口，并非往昔轮值的虾兵蟹将。
一道身影孑然而立。
祂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深邃如万载玄冰凿就的深潭。
目光投来，便似两道实质的冰锥，直直钉在你与敖晶晶身上。
周遭的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一般。
连远处随波摇曳的海草不敢再有一丝晃动。
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敖晶晶更是花容失色，碧瞳圆睁，下意识地攥紧了你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完了！
同样的念头如惊雷般在两人脑中炸响。
霁雪的目光掠过敖晶晶惨白的面孔，最终牢牢锁在你的身上。
“去了何处？”
祂开口，声音竟异常平静。
你却浑身一颤，然而，目光触及身旁敖晶晶微微发抖的肩膀，一股奇异的勇气陡然压过了恐惧。
你深吸一口气，挣开敖晶晶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了龙女身前。
“师尊，是徒儿……是徒儿央求晶晶带我去浮生渡的。一切过错，皆在徒儿。请师尊责罚徒儿一人，莫要牵连晶晶！”
说罢，你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要触及冰冷的地面，姿态恭顺而决绝。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霁雪唇间逸出。
祂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地挺直脊背将他人护在身后的逆徒，冰蓝色的眼底风暴骤起。
“你倒是……很讲义气。”
霁雪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流裹挟住全身，眼前景物瞬间模糊扭曲。
天旋地转间，后背已重重撞在柔软冰凉的云锦被褥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熟悉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将你牢牢禁锢。
你惊恐地抬眼，发现自己已被带回师尊寝殿深处，正狼狈地跌坐在那张宽大榻上。
霁雪的身影居高临下，遮蔽了殿顶明珠的光华，在你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柄通体幽蓝的戒尺。
那尺子甫一出现，殿内温度骤降。
“胆子……当真大了。”
霁雪的声音低沉压抑，祂用那幽蓝戒尺冰冷的顶端，缓缓挑起你小巧的下颌，迫使仰头与祂对视。
尺身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激得你浑身剧颤。
“背着我，偷溜出去？嗯？”
祂冰蓝的瞳孔深处，除了翻涌的怒火，更有一丝被极力压抑的恐惧。
浮生渡是什么地方，多少双眼睛盯着无尽海，多少暗流等着吞没祂的珍宝！
若遇不测，若遇歹人……
祂不敢再想下去。
唯有将这股灭顶的恐慌化为更盛的怒火倾泻而出，
“谁给你的胆子？！”
戒尺冰冷的触感离开了下颌。
“伸出手来。这尺打的不是皮肉，是神魂！让你好好记住，何为敬畏！”
你认命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手掌顺从地缓缓伸了出去，摊开在霁雪面前。
殿内死寂，唯有两人急促的心跳声，还有戒尺挥下时撕裂空气发出的尖锐厉啸！
劲风扑面，你咬紧下唇等待着神魂剧痛的降临。
然而——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殿宇中炸开，预想中的痛楚却并未落在掌心。
你惊惶地睁开泪眼朦胧的眸子。
只见那凝聚了师尊无上神力的玄冰镇魂尺，并未落在你摊开的掌心，而是结结实实、狠厉无比地抽打在霁雪自己横挡过来的左臂之上！
神袍应声撕裂，一道刺目狰狞的赤红血痕瞬间在那冷玉般的手臂上绽开。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一滴、两滴……
带着丝丝金芒的神血，滚烫地滴落在下方洁白的云锦上，洇开朵朵妖异而绝望的花。
祂闷哼一声，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冰蓝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郁与自厌所覆盖。
“师……师尊！”
你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礼数，猛地从榻上扑过去，死死抱住霁雪劲瘦的腰身。
霁雪身形微微一晃，任由你抱着，低头看着怀中哭泣的徒儿，那冰封般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痛楚自臂上传来，却远不及心口那翻江倒海的情绪来得猛烈。
“徒儿不肖，行止失当，是为师教导无方之过。错在为师，自当由为师承担。”
说着祂右臂再次抬起，竟是要再次朝自己受伤的左臂狠狠挥落！
“不要！”
你被吓坏了，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霁雪的禁锢，双手死死抱住霁雪执尺的右臂，用尽全身力气去抢夺那可怕的戒尺。
“我错了！师尊！徒儿真的知错了！求您，求您罚我，怎么罚都好……别这样……求您……”
那戒尺终究未能再次落下。
霁雪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殿的冰冷与心头的万钧重压都吸入肺腑。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自喉间逸出，带着此刻难以言喻的疲惫。
祂松开了紧握戒尺的手，任由那幽蓝的凶器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即祂伸出双臂，将哭得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捞了起来，稳稳抱在怀中。
你还在不停地抽噎。
霁雪将你放在膝上，一手紧紧环着你的腰背，将你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捧起了你泪痕斑驳的小脸。
俯下身，冰冷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重重地压覆下来！
这不是记忆中师尊偶尔给予的、蜻蜓点水般的温和触碰。
带着惩罚的意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慌，带着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占有欲，炽热而窒息。
那些复杂到极致的情感——毁天灭地的怒、失而复得的惊、深入骨髓的爱、以及那因恐惧失去而生的蚀骨之恨——如同汹涌的洪流，透过这窒息交缠，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你的灵台。
你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凭着那最原始的心意，笨拙地微微仰起头，轻轻吮了一下那正肆虐掠夺着你的冰冷薄唇。
这生涩至极的回应，却如同最神奇的甘霖，骤然浇熄了霁雪心头那狂暴的怒火。
祂动作猛地一滞，随即，那狂暴的吻奇迹般地缓和下来，变得绵长而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你几乎要因缺氧而晕厥，霁雪才终于放开了你。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你伏在祂胸前，剧烈地喘息。
霁雪的气息也有些紊乱，祂冰蓝的眼底风暴已歇，只余一片深沉的、带着余悸的暗涌。
“边境之地，龙蛇混杂……多少眼睛盯着你无尽海少主的身份，多少心怀叵测之徒等着破坏两界安宁，又有多少宵小，见你衣着光鲜，便生那杀人夺宝的歹念！”
祂凝视着你眼睛，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吾不在你身边时，绝不许再如此妄为！可记住了？”
你此刻缩在师尊怀中，听着祂低沉话语里那无法掩饰的后怕，心中再无半分侥幸与委屈，只剩下沉甸甸的悔悟与后怕。
“记住了……师尊……”
你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霁雪微凉的颈窝，无比认真地承诺。
“徒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殿内紧绷的气氛尚未完全缓和，只闻殿门外传来龟丞相那苍老而带着几分惶急的通禀声，颤巍巍穿透了紧闭的殿门：
“禀……禀神君，西海龙王携……携龙女敖晶晶，于殿外求见！”
霁雪剑眉骤然一蹙，冰蓝色的眼底瞬间又凝起寒霜。
“哼！”
你闻声，身体微微一僵，想起自己此刻必定是泪痕满面，双眼红肿的狼狈模样，被敖晶晶父女看去实在难堪。
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霁雪，眸中带着一丝窘迫的央求。
霁雪垂眸，对上那双眼眸，心尖那点刚聚起的冷意又不由自主地软化了几分。
祂面无表情，修长的手指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
指尖灵光微闪，一道无形的术法拂过。
你只觉脸上一阵清凉，方才的泪痕与红肿瞬间消隐无踪。
“让他们进来。”
霁雪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威严。
殿门无声开启。
西海龙王身着赤金王袍，头戴旒冕，此刻却是满脸惶然，一进门便拉着女儿敖晶晶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朝着霁雪的方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小神教女无方！孽女胆大妄为，竟敢怂恿少主涉险！特携孽女前来，向神君请罪！任凭神君责罚！”
龙王声音洪亮，却透着十二分的惶恐，额头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地砖上。
他身后的敖晶晶更是吓得小脸煞白，伏在地上，身体微微发着抖，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你一眼，满是担忧。
你被霁雪揽在身侧，姿态亲昵，感受到敖晶晶的目光，趁霁雪视线落在龙王身上之际，飞快地朝跪在地上的好友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无碍。
敖晶晶捕捉到你的眼神，见你气色尚可，并无受重责的迹象，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偷偷吁了口气。
霁雪端坐于上，面沉如水，周身寒意凛冽，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无形的压力让敖广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祂冰蓝的眸子扫过跪伏在地的龙王父女，
“西海龙宫……”
霁雪终于开口，“倒是教了个好女儿。”
龙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冰冷的地面：“小神……万死！”
敖晶晶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只微凉的小手，悄悄从霁雪垂落的玄色广袖下探了进去。
柔软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先是轻轻碰了碰霁雪搁在膝上的手背，见祂没有立时挥开，便得寸进尺般，小心翼翼地勾住了祂一根微凉的尾指，然后……
极轻、极轻地，带着讨好的意味，摇了摇。
霁雪训斥的话语骤然卡在喉间。
祂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被勾住的尾指上，又缓缓移向身侧徒弟那低垂的眼睫和故作镇定的侧脸。
沉默了片刻。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落针可闻。
龙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伏在地上的身体绷得更紧。
“罢了。念在少主无恙，敖晶晶年幼无知，龙王——”
祂语气微顿，
“便由你自行处置，带回西海严加管教。若再有下次，两罪并罚，决不轻饶！”
峰回路转！
龙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让他一时忘了言语。
还是龟伯在旁轻咳一声提醒，他才猛地回神，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神君开恩！谢神君开恩！小神定当严加管束孽女！绝不再犯！多谢少主！多谢少主！”他
激动之下，竟连连向你道谢。
霁雪见龙王频频望向你，眼底那才刚散去的冰霜又隐隐有凝聚之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龙王心头一凛，顿感芒刺在背，立刻识相地闭了嘴，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敖晶晶，口中高呼：“小神告退！小神告退！”
几乎是连滚带爬，拖着女儿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寝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
殿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待那父女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霁雪的目光才缓缓收回，落回身侧之人身上。
祂并未立刻言语，只是广袖之下，那根被勾住的尾指，不动声色地翻转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反手将那只作乱的小手，牢牢地、整个地包裹进了自己掌心之中。
“下不为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