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之界》古铜清秋

18、医校-救命sos 实验楼的安

　　实验楼的安全指示牌在午夜时分诡异地闪烁着，幽绿光线下，一只雪白小老鼠正用粉红爪子抓挠着玻璃门。
　　“吱吱……”
　　小老鼠蜷在玻璃门内，委屈巴巴的哼叫着。
　　“吵。”
　　阿净瞥了它一眼，轻声道，尾音拖的老长，湿漉漉的下坠。
　　小老鼠猛地僵住，红宝石般的眼睛映着少年苍白的脸，忽然发出一声尖叫，转身躲进了标本架阴影里。
　　阿净望着它逃窜的方向，唇角慢慢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守界怪的躯体正从他后背缓缓剥离，黏腻的触像融化的橡胶，从脊椎骨位置挤出数个眼状的凸起，
　　“小言哥哥……”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用童声唤了句，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门，发出类似 Morse码的嗒嗒声。
　　守界怪的触在他脚边聚成一滩烂泥，中间浮出半张人脸，正是许洋，那张皱巴巴的脸，此刻正用浑浊的眼珠望着他，嘴唇开合死气沉沉。
　　“怎么还没消化完呢，就这么喜欢留着头。”
　　阿净歪头看了它一眼，突然伸手戳向那凸起的眼球，果冻般的质感从指腹传来，伴随着许洋喉咙里溢出的气泡声。
　　“另一个头你也吃了吧。”
　　又要等到下一个白天了……阿净边搅边想。
　　…等等。
　　守界怪的触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在地面上拼出扭曲的“周”字。
　　“不好好睡觉的坏孩子……”阿净轻声说着，嘴角却诡异地勾起，“呵呵……”
　　守界怪的躯体彻底剥离，化作一团带着触的肉瘤爬了出去。
　　·
　　宿舍里，肖不言坐在床边，四周的寂静被无限放大，每一丝细微声响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眼下乌青却不愿入睡。
　　他想等，等到自己被折叠入另一个时空。
　　幼年阿净与成年阿净原本是分开出现的，可他总感觉，逃出实验楼时，看见的是阿净本我，虽然是幼年的体态，但眉目间都透出熟悉的诡异气质。
　　当床头闹钟的指针即将划过零点时，肖不言后颈突然泛起被亲吻般的灼烫，本就困倦不堪的脑海顿时陷入混沌。
　　肖不言的意识一点点清醒，忽有冰凉的指腹碾过他的眼皮。
　　入目是一间实验室天花板上交错的管道，铁锈混着福尔马林的气味钻进鼻腔，比白天更浓烈数倍。
　　他躺在一张手术台上，衣襟领口被扯开，锁骨下方的皮肤正被某种湿软的东西反复摩挲——
　　是阿净的指尖。
　　“！！！”
　　肖不言想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台边的皮带扣上，动弹不得。
　　阿净此刻是成年的模样，少年半长墨发低垂，正站在台旁，用指腹碾磨他的皮肤。
　　“阿、阿净……”
　　肖不言的声音在发抖，本能地挣动，皮带的金属扣敲击台面发出清脆声响，勒的他手腕发痛。
　　肖不言目光扫过皮带，呼吸一滞。
　　皮带的表面，竟刻满了细小的痕迹，歪歪扭扭，乍看像孩童涂鸦，仔细一瞧，每一笔每一划，皆是重复的“言”字。
　　这些字像指甲一点点扣上去的，笔画边缘毛糙，带着撕扯的痕迹，在陈旧磨损的皮带上，部分字迹已然起皮、剥落，几个皮带无一幸免，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怎么会…这样…阿净…”
　　肖不言的喉结剧烈滚动，密密麻麻的字如同虫豸，顺着皮带爬进血管，另肖不言感到一阵阵寒意。
　　阿净指尖的温度突然变得灼烫，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烙出淡红指印，少年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小言哥哥，你说过你要保护我。”
　　他声音很轻，羽毛一般，带着些委屈，
　　“可是你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见了。”
　　！！！
　　‘小言’啊你到底干嘛了。
　　肖不言心一惊，原主到底和这孩子有什么约定？我来这里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阿净好不好。
　　“我每天、每天都在那个病房里等你。”阿净轻轻抚摸肖不言的脸颊，“每一次，每一次我都会害怕，害怕你不会再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泛起一丝暖意：“李老师和胡老师收留我的事，是你告诉他们的吧？谢谢你......虽然他们也没能护我太久，但至少让我在最后的两年里，过得舒服了一些。那时我就想，等你回来，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肖不言一头雾水，‘我’告诉他们什么了。

　　“可是你消失了。”阿净声音低落下来，脸贴在肖不言胸前，“我等啊、等啊，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小言…这里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世界，留下来陪我吧。”
　　………
　　别啊……
　　我还要通关副本呢，肖不言想，而且游戏时间一结束我就不在了。
　　“阿净…你早就不是人类了对吗？”肖不言粗重的呼吸着，“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怎么陪着你。”
　　阿净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抵在他胸前，像小时候那样蹭了蹭。
　　颈部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肖不言艰难抬头看去，看见了一把增亮的手术刀，阿净将它捏在手里，轻轻贴着他。
　　“你…你干什么？”
　　阿净红着脸，激动的深呼吸。
　　“留下来陪着我吧，言。”
　　·
　　教学楼外墙爬满枯槁的爬山虎，砖缝里渗出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周天撞开楼梯间的铁门，铁锈的陈腐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牌有规律的明灭，幽绿光斑照亮了贴满解剖教学图的墙面。
　　走在三楼的教室走廊上，贴墙的陈列柜里摆着一些模型，薄薄的铁柜门因风吹动，嘎吱作响。
　　周天不愿打草惊蛇，便没有照明，靠着另一侧缓步行走。
　　走到307教室，门果然是敞开的。
　　周天没有停顿，推门而进，室内昏暗，周天小心的叼着一只小手电，微弱的光打亮教室一隅。
　　讲台上，一本翻开的书本上，静静放着一颗小小的脾脏。
　　周天赤手拿起，注意到被血迹浸湿的书本，是一本免疫学教材。
　　周天没有放过细节，将教材翻看了几下，书扉页上写着一个潦草的‘李’字，里侧夹着一张陈旧照片。
　　周天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两名少年，一个面容苍白，看着像是那名叫阿净的副本怪，另一个是…肖不言？
　　这是什么意思？
　　照片没有标时间，周天翻过来，背面有两行潦草的字迹。
　　｛养子李净 十七岁生辰与挚友摄｝
　　｛净三月手术望康复｝
　　周天凝眉，将照片翻看了几遍，放了回去，关掉手电，小心的出了教室。
　　“喷——”
　　一声巨响，消防栓玻璃碎成蛛网面，周天迅速旋身，躲过第一只冲来的模型，它的脑袋直直撞来，嵌进了玻璃中。
　　“啧。”
　　周天握紧拳头，勾嘴一笑。
　　“还挺灵敏的嘛。”
　　·
　　不锈钢餐车翻倒的声响在医院空旷是食堂内，黄佳佳用外套兜着两颗肾脏，灵活的跃起蹲下，穿梭在杂乱的食堂桌间。
　　她身后，守界怪臃肿的身躯半悬在天花板上，如一团烂肉，十几根粗壮的触如蛇般交错扭动，疯狂地朝着黄佳佳的方向延伸扑打，所到之处，桌椅被击得碎裂一地。
　　黄佳佳丝毫不敢懈怠，身姿敏捷如同一只野猫，左躲右闪，每一次都巧妙地避开。
　　瞅准间隙，黄佳佳侧身一闪，迅速钻进操作间，左拐右绕，一番艰难后，终于找到了食堂后的员工出口，毫不犹豫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