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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叶红鱼，你命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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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红鱼离寨门口越来越近，听到马匪们寻欢作乐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最后她看见门口燃着一大堆篝火，周边围坐着二三十人，簇拥着中间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
那人高大极了，一脸络腮胡，身边插着一把一人高的大刀，看来他就是这个寨子的寨主——
饶刀把子。
“兄弟们，我打听到一个好消息，咱们今天抓来的那个小娘皮，她爹是秦淮守备，富的流油！”
“只要留着她，每年给她爹去一封信，就是不用出去刮地皮，刮粮油，咱们也能有花不完的银子！”
叶红鱼觉得不对劲极了。
这饶刀把子怎么知道她的身份？这么一路过来，她连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
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主角团。
白灵和沈少臣正直的很，当然不会乱开口，也只有黑莲花会干这种事了。
她气得牙痒痒。
赫连师八成，不，十成就是故意宣扬出去的，目的就是引人来抓她。
最好让她死在这群马匪手里，这样既省了他亲自动手，在白灵和沈少臣面前也好交代。
这段时间赫连师不曾再动手，她还以为……
还以为赫连师真的不想再杀她了。
叶红鱼抿了抿嘴唇。
这时，忽然有一个马匪跑来，惊慌失措地喊道：“饶刀把子，不好了！那个小娘皮跑了！二当家他……他……”
那马匪慌得说不出话，叶红鱼也慌得不行，方才因为赫连师产生的一点情绪，立马烟消云散。
她得赶紧跑出去才是！
马匪全部躁动起来，纷纷要冲去地牢看情况。
饶刀把子吼道：“都他娘的别闹！”
这一声下来果然有用，场面顿时安静。
“咱们寨子能出去的路就两条，一个大门，一个后门，都有咱们的人把守。那小娘皮半点功夫都不会，定然还没跑出去。”
“所有人都去给我搜！就算把整个饶刀寨子翻过来，我也要看到人！”
“搜到了，就把腿打断！”
饶刀把子眼神阴狠：“我看她还跑不跑！”
马匪们得到指令，立即四散开去。
叶红鱼按住自己发抖的腿，猫着身子，顺着草丛往外爬。
大概这些马匪也不会想到，他们要找的人居然已经到了寨门口，一时间没往这边搜。
叶红鱼就这么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缓慢地靠近了寨门口。
就在她马上就能够到门栓，希望近在咫尺的时候，一道喊声犹如平底惊雷。
“那小娘皮在门口！”
一石激起千层。
叶红鱼惊惶回眸，发现乌泱泱一群马匪，拿刀的拿刀，骑马的骑马，全都疯狂朝她这边涌过来。
脑子紧绷的弦霎时断掉。
她尖叫着跳起来，提裙就往外跑。
“救命！救命！”
尖叫声在寂静的黑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却好似被万物吞噬，起不了一点波澜。
她怕极了。
此时她已经无法自救，只能祈求有人能来救她。
但是谁都不在她身边。
谁又最有可能来到她身边？
她脑海里一一闪过白灵、沈少臣的脸。
但最后饱含恐惧大喊出来，还是那三个字。
“赫连师！”
“赫连师救我！”
“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
一声又一声，好像赫连师真的就在这附近，喊得连饶刀把子都心生疑虑，不由得警惕四周。
“他娘的，赫连师是谁？！”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一条黑影极速爬游到了马匪们，与叶红鱼中间，拦住了去路。
饶刀把子定睛一看，竟然只是条小银蛇。
他连减缓马速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践踏了过去，却看见那条小银蛇眯起猩红竖瞳，嘶嘶地吐出信子。
像是感受到危险后的领头人，吹响了召集全体成员的号角。
下一刻，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色彩鲜艳的毒蛇从潮湿的草丛中蜿蜒爬出，汇聚到小银蛇身边。一批又一批，好似大海里的浪潮，永远没有尽头。
马匹被刹那间惊得高声嘶鸣。
马匪们大声咒骂。
“妈的，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啊——！有东西咬我！”
“救命！救命！”
……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不断。
但随着无数色彩鲜艳的蛊虫海，吞没所有人和马匹之后，再吵闹的声音，也逐渐归于平静。
这一夜，叶红鱼一直跑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见到赫连师来救她。
她沮丧又难过，还有一点点生气。
但她擦去脸上的汗水，还是撑着酸软的腿，继续往北方跑去。期间还不忘故布疑阵，伪造几个假的逃跑方向。
令人意外的是，马匪居然真的没有追上来。她思来想去，将其归因于自己的疑阵起了作用。
看来靠人不如靠己，还是自救好。
她如此感叹。
白衣少年屈腿坐在树上，脚在半空中荡啊荡，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天边那抹绚烂朝霞。
直到一条小银蛇蜿蜒着树干爬上来，温驯地盘在他手腕上，他才垂下极黑的眸子。
只是一眼，他就眉心一蹙。
小银蛇亲昵地蹭蹭他的手，他却用微凉指尖，戳了戳对方明显鼓起来的肚子。
“吃了整个饶刀寨吗？”
小银蛇极有灵性地点点头。
“算上那些马匪，以及他们家眷，就是七十二口人。叶红鱼这个蠢女人……连逃跑也闹出这么大动静。”
但语气里满是平淡。
他对这七十二条人命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出来救她？”
小银蛇摇摇头。
他垂眸想了片刻，随后又轻声一笑：“叶红鱼这颗棋子当的真是失败，性命攸关之际，也得不到主子半点怜惜。”
说着，少年从树上轻飘飘落下来。
“我们不能像她一样，当你弱小之时，就是再痛，也只能忍着。”
“我要变得更加强大，扫除一切弱点，这样，就能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就能证明给她看……”
“离开我，是她这辈子最错误的抉择。”
赫连师往朝阳升起的地方走去，他扯出黑布蒙住自己的脸，拆掉长剑剑柄，露出一管玉笛，最后脱掉一身雪衣，换成绣着金沙玉簪花的深色长袍。
雪白脚踝上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听到响动，被困在陷阱里的沈少臣下意识仰起头来。
“敢问是哪位壮士在外面？在下沈少臣，前来寻友，却误中陷阱，现下双目失明。壮士，可否助我？”
他弯眸温柔一笑，横笛于唇边，奏响一曲极为悠扬动听的曲子。
娘亲，你好好看着我吧。
然后告诉我，你错了……
白灵躲过狂乱金刀的一招“金龙狂舞”，大口大口喘着气。
“狂乱金刀，你有何仇怨尽可以冲着我和少臣来，放了你抓走的那位姑娘，她和此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狂乱金刀是个黑脸的中年人，闻言，他表情愈加愤怒，立即挥舞着金刀朝白灵砍来。
白灵虽然天赋极佳，但毕竟是个少年人，与狂乱金刀差了二十几年的根基。
在对方不管不顾的疯狂砍杀下，她内力消耗极快，此前压住的内伤，更是瞬间爆发。
“呕——！”
她猛得吐出一口血，疼得满头大汗，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染红了她的剑，和剑下的土地。
狂乱金刀却还留有余力，一双鼓囊囊的眼睛，充满愤怒和杀意地瞪着她，一步步朝她走来。
但她一丝一毫的退意也无，她擦去唇角血迹，清亮的眸光像是燃着一团火。
“狂乱金刀，放了红鱼。”
她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来。
“红鱼的爹还在秦淮等她回去。”
“是我同意留下她，我就要为她的性命负责。”
“她什么武功都不会，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娇小姐，怕疼又爱哭，你不要欺负她。”
“要杀，我白灵愿以命抵命！”
然而回答她的，是狂乱金刀又一次猛烈进攻。
白灵无力抵抗，却还要抵抗。
砰——！
刀剑相交碰撞出极为刺眼的火花。
白灵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猛然飞了出去，砸断了一颗柳树，又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
但她还是惨白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放了红鱼。”
她死死盯着狂乱金刀。
“不然，我可以和你耗一天。”
但是她阻不了狂乱金刀的刀势，再一次被击飞出去。
这一次，她疼得浑身痉挛。
眼前一阵阵发黑，好似再也爬不起来了。
心里想着，原来江湖这么险恶。她、沈少臣、霍子桑三个人，都保护不了一个叶红鱼。
不知怎的，她忽然就有些后悔。
唉，早知道，当初在宗门的时候，就该再刻苦一些练功了。
就在这时，她好像听见了叶红鱼的声音。
“白姐姐——！”
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好似只是她的想象。
“白姐姐——！”
又一声。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小姑娘抱着她哭。
红、红鱼？
她想喊这个名字，但一张口就是一口血。
这把叶红鱼吓坏了，又怕那黑脸的大刀男一怒之下，把她俩通通砍成肉泥。
惊惧担忧之间，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背起白灵就跑。
狂乱金刀当然不会放过她们，怒吼一声就追了上来。
他武功极高，速度极快，根本不是那群马匪可比，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追了上来。
叶红鱼怕的尖叫起来。
白灵吐着血，断断续续道：“狂、狂乱金刀的仇人是我，你把我扔下来吧……他杀我，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她没问叶红鱼明明是被狂乱金刀抓了，为什么又忽然跑到了她面前。
总之，平安就好。
她没有失责。
叶红鱼一边哭，一边跑：“我不放！我害怕！”
“怕什么……”
“怕你死啊！白姐姐，活下去！”
其实她心里知道白灵是主角，就算丢在地上不管，也不会死，或许下一秒，就会出现个隐士高人来救她。
又或许，沈少臣会来救她。
再或许还有赫连师。
但是白灵的身体就跟黏在她手上一样，她根本放不开，心里只想着跑跑跑跑跑！
此时，她的良心和她的心脏跳的一样快。
白灵却没有回答她，已然晕了过去，身上的血淌了一条狰狞凌乱的血路。
真的逼人上绝路。
叶红鱼吸一口气，放声尖叫：“赫连师！救命！”
她一边跑，一边喊。
“就算你不救我，也要救白灵吧！”
“白灵就要死了！”
“她就要死了！”
“啊——！”
叶红鱼本来就跑了一夜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脚下一软，连带着白灵通通摔在了地上。
狂乱金刀也在此时追来，举刀就砍！
叶红鱼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唯一做出的反应，就是挡住白灵。
然而下一刻，狂乱金刀猛得一僵。
一管玉笛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他心脏，血珠成串滴落，砸在叶红鱼脸上，她甚至看见那管玉笛还慢条斯理的，在胸膛里转了一圈。
然后，狂乱金刀高大的身体倒下，露出身后穿着一身绣满玉簪花深色衣袍的少年。
她仰头看着，没心思计较为什么少年换了衣服，换了兵器，甚至身上还有诸多伤口。
只想着——
啧，果然，她在赫连师心里，还是比不上白灵。
然而赫连师居高临下盯着她，开口第一句却是：
“叶红鱼，你竟然还没死？”
他笑着，语气像是有点遗憾。
“真是命大。”
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不稳的气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