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璐璐：二、东上院 厕所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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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周璐沿着河岸往回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杜雨初：我这边今天下午17:30有空，在闵川校区东上院105见面，可以吗？
东上院。周璐的目光似乎被刺痛了一下。
顾不得多想，周璐忙回图书馆收拾了书包，坐上了2号线。下午地铁里人不多，周璐很容易就找到了座位。
算起来，那件事有十年了吧，周璐没有一刻忘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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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末，东上院一楼的自习室里，疏疏落落地坐了几个人。周璐看了会儿实变函数，只觉得头昏脑涨。人的味道太浓了。
所有自习室似乎都一样，沉淀了厚厚的一层人身上的油脂味道，黏黏腻腻地附着在墙上、桌子上、椅子上，若是有人经过，搅动了沉淀，那味道便像河底的泥沙一样漫开来，糊的人双目晕眩，不知方向。
周璐放下笔，屏息轻步走出了教室，小心不搅起味道的泥沙。
已经是秋天了，室外的空气中没了暑气，取而代之的是微凉的尘土的味道。周璐深吸了几口气，站了一会儿，觉得胳膊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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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厕所隔间的门，周璐刷着手机，觉得自己是个天才。厕所安静、灯光明亮、吹不着冷风，还有檀香的味道，完全是摸鱼的最佳场所嘛。
划了几下手机，却觉得无聊。也许摸鱼的乐趣，就在于教室里偷偷看小说的禁忌感，没有了偷偷摸摸的禁忌性，看小说的乐趣也打了折扣。周璐转身拉开隔间的门，轻步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
就在这时，周璐看见了一条人，是的，一·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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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一条人，双膝跪地，趴在地上，歪着头，从厕所隔间下沿的缝里往里张望。看到周璐，它抬起头来，平静地和周璐对视。非常普通的一张男性的脸。
大概20来岁，头发不算长也不算短，肤色不算白也不算黑，人不算胖也不算瘦，即使再见到，也无法辨认出的一张脸。
好像一条鳄鱼啊，周璐想。
周璐轻轻地绕过鳄鱼，走出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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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接着看实变函数。这次思路变得顺畅起来。
周璐觉得很神奇，一个个趋于0的极小的小方块，摞在一起，竟然就有了趋势或面积。那么，每个人是不是所处时代的微分，历史洪流的波动又是不是群众的微分累积形成的积分呢？
（此后的很久，每次回想起这一天，周璐都会惊讶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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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璐走出教室，路过厕所，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遇到的，不是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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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食堂，周璐看见同班的列琦、赵雪晴，还有学长徐伟，三人正在豆花窗口排队，便走上前，也点了一份豆花。
端着豆花，四人找了张空桌一起坐下。周璐开口：我今天在东上院遇到了厕所偷窥狂，趴在地上往里看。
列琦笑到：我想到了个故事。有个女孩深夜在路上走，觉得有人尾随。见到前面有公共厕所，便躲进了女厕，跑到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之后，她听见了脚步声，然后是一间一间的开门声，到了她的门口，声音停止了，很久很久，都再没有声音。然后——
周璐正听到关键，忙问列琦：然后怎样？
列琦压低了声音：然后，她一抬头，发现那个男人正从隔板上方的缝隙看着她。原来，刚刚那个人一直站在隔壁的马桶盖上。
周璐发出了一声尖叫，又立刻觉得很不好意思。旁边的列、徐二人已经笑弯了腰。
赵雪晴没有笑。他低头搅着豆花，闷闷地说：这人太可恶了，完全是变态。
徐伟夹起一节肥肠，塞进嘴里，咕咕噜噜地接话：周璐你放心，这种变态肯定不是我们交旦大学的男生，肯定是外面的人。
列琦接着说：而且，咱俩的长相，大部分时候都是很安全的啦~
说完，大家似乎都笑了。周璐也跟着笑了。
周璐清楚自己的长相，头大肩窄，平板身材，大小脸，太阳穴凹陷，肿眼泡，皮肤也很差，可以说，毫无性魅力；对方是真不挑啊，这让偷窥这件事显得很荒诞，甚至有种冷幽默。也许是因为我长了张看着很好欺负的脸，周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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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后面聊了些什么，周璐现在想不起来了，大学生实在有太多有趣的话题可以聊。当时的周璐不会想到，九年后，自己会再次联系赵雪晴。
作者说
（1）就我个人的观察，长相普通的女性中，大量人遭受过性骚扰。
一些猥琐男，面对美女，会胆怯，觉得自己配不上，而面对长相普通、性格温和的女性，他们觉得，这些女的长得“丑”，自己的骚扰是“瞧得起她”，是对她的“恩惠”。
而且，这些女性在遭受骚扰后，大多是不会声张的。因为当她们对外求助时，首先就会受到质疑“你长成这样，哪个男的会骚扰你”，进而陷入自我怀疑，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是不是自己哪儿做错了，让对方产生了误会。
（2）青年女性的容貌焦虑也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此处暂不展开。
（3）肥肠豆花好吃~
（4）赵雪晴，雪后的晴天，很喜欢这个意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璐璐：二、东上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