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去医院 翻越阳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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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来新邻居的回复后，林熙川悬着的心总算落定，他舒了口气，洗完澡躺上床，临睡前还开了两局游戏放松。
昨夜通话时二人已经互道晚安，林熙川便没有再发消息，生怕打扰对方休息。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午的对话，他点进沈晏的主页，指尖放大了那张头像。
说实话，沈晏这张照片拍得十分潦草抽象，完全看不出小猫原本的模样。
一身乌黑的毛发几乎和背景融在了一起。
猫咪半眯着眼，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尖牙微微外露，嘴里还叼着半截猫条，一脸不情愿，倒像是沈晏趁它熟睡，把猫条直接塞进它嘴里抓拍下来的。
照片右下角，还露出来一截修长好看的手指。
林熙川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丑猫。
他放下手机，沉沉坠入梦境。
“小川哥，再来一局？”
少年盘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见林熙川望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他熟悉的游戏界面。
《幻遇》
少年面容一片模糊，可林熙川却清晰感觉到对方笑得格外明媚。
“好啊，几局？”
“就一局，小川哥陪我做完任务，之后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林熙川一口应下。
《幻遇》是近几年爆火的一款游戏，也是林熙川接触的第一款大世界多人探索网游。
游戏主世界搭建在现代都市之上，糅合了克苏鲁、魔法、异空间等奇幻设定。
整张主地图广袤辽阔，一座座都市林立繁华，建模精致，很多场景都参考了现实里的知名景点。
游戏玩法丰富多样，组队闯关、染色换装、家园建造、线上社交应有尽有。
不同玩法互不干扰，自由度极高，可以满足各类玩家的喜好。
林熙川的游戏ID叫[耀川]，属于开服老玩家，而面前的少年是他游戏里的恋人，ID叫[厌]。
从前耀川是实打实的竞技玩家，自从遇上厌之后，便渐渐放下竞技，陪着恋人做起了休闲玩家。
高难度的副本BOSS懒得刷，强力的装备也不再刻意追求，平日里不是陪着厌走遍游戏里的大街小巷打卡闲逛，就是操控着游戏角色紧紧依偎在一起闲聊。
耀川对厌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道对方格外偏爱主城的城市地图，总爱拉着自己漫步街头，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好奇。
他好像对这片虚拟世界里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想来从前应当是很少接触游戏。
耀川陪着厌打完一局副本。
厌的输出并不高，可有耀川这位老手带着，通关自然轻轻松松。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忽然朝他扑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松开。
“小川哥，你也太厉害了！”
林熙川伸手回抱住对方。
一缕清淡的幽香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又深嗅了一下。
这味道分外熟悉，好像在哪闻过。
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点头绪。
他暂且压下心头的疑惑，稍稍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凝神想要看清少年的脸。
那张脸依旧模糊不清，唯有唇角下方一颗红痣，清晰醒目。
林熙川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少年猛地俯身，将他重重扑倒。
后脑勺磕在柔软的被褥上，视线的余光里四周却燃起漫天烈火，雪花自高空缓缓飘落，落在他的鼻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压在他身上的少年微微启唇，溢出一声绵长低沉的喘息，不堪入耳。
那张模糊的面孔一点点变得清晰，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小川哥~”
是沈晏。
熊熊烈焰席卷而来，二人一同被火海吞噬。
叮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响起。
林熙川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快步冲进卫生间，俯身将冰凉的冷水泼在脸上。
湿漉漉的手掌覆在整张脸上，他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懊恼。
这场梦真是莫名其妙。
林熙川嘟咕。
怎么回是沈晏的脸呢？
他承认自己昨夜通话时听到听筒里那声略带异样的喘息，心头微动有些意动，耳尖一阵发麻，只能匆忙挂断，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万万没有料到，夜里竟然会做这样一场绮丽的梦，还将沈晏代入了小厌的身份。
林熙川只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不可否认，新来的邻居生得极好，长相完全踩在他的审美上，可这绝不是自己肆意臆想对方的理由。
这样实在太过失礼。
他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之后走出卫生间，拿起手机，给沈晏发去一条消息。
[日月山川：早安:-D，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这个周末林熙川没有别的安排，发完消息，他便从书架抽出一本书，打算悠闲打发时间。
一分钟过去，他拿起手机，屏幕安静，没有回信。
十分钟过去，他再次点亮屏幕，依旧没有消息。
一个小时过去，聊天框里还是一片沉寂。
翻开的书籍迟迟未能旅行到下一页，始终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他的手指反复点开聊天界面，页面上还是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他不断宽慰自己，只是出于对一位刚认识朋友的担忧，昨天沈晏脸色那样难看，看着十分虚弱，很有可能是陪自己吃饭劳累过度。
转眼到了正午十二点。
柔软的沙发仿佛变得硌人，林熙川坐立难安。
不对劲。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沈晏，都太过反常。
整整半天没有半点音讯，再想起昨天沈晏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一股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摊开在膝头的书本重重摔落在地。
他快步出门，走到隔壁门前，抬手用力叩响房门。
“沈晏？你在家吗？”
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林熙川又接连敲了好几回门，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该不会真的出什么意外了？
他折返回家，拿起手机拨通沈晏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方手机早已关机。
视线无意间扫过阳台。
自家阳台和隔壁之间只隔着一堵不算高的矮墙，距离很近，似乎跨步便能过去。
嗯……虽然这样贸然翻过去很失礼，可眼下情况特殊，想来新邻居事后应该能够理解的吧？
……
辛晏的意识仿佛被丢进冰火交界之地。
滚烫的燥热与刺骨的寒意轮番席卷全身，思维变得迟钝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如同坠入深渊的傀儡。
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浑身一颤，混沌的意识短暂清明几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正深陷睡梦之中。
昨夜服药之后，身体的不适感依旧没有缓解，药效起效缓慢，为了摆脱那股失控的燥热，他数次冲进浴室，用冷水冲刷身体。
常年服药本就让他体质孱弱，免疫力低下，高热过后又反复淋冷水，发烧已经无可避免。
凌晨时分，他清楚察觉到自己发起高烧，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蜷缩在被褥里，寄希望于捂汗能够缓解病痛。
病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他意识昏沉，彻底陷入冗长的噩梦。
无数尘封已久的往事在梦里回放。
有他和林熙川最初相遇的画面，有他幻想过的初次相逢，那场彻底改写他人生轨迹的车祸，还有一张带着戏谑、满是恶意的，属于林熙川的脸。
“林熙川……”
辛晏蜷缩在被子里，牙关紧咬，一遍又一遍，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从卧室外面的阳台飘了进来，像是在回应他的呢喃，只是此刻他神志昏沉，根本无暇顾及屋外的动静。
大脑一片浑浊，他下意识停下低语，任由噩梦继续将自己缠绕。
林熙川，林熙川，林熙川……
窗外天色早已大亮，冬日的阳光被白雪反射，耀眼程度丝毫不输盛夏的烈日。
唯独辛晏的卧室依旧昏暗，紧闭的门窗和厚重窗帘将所有天光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
唰——
阳台连通卧室的落地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厚重的窗帘一并被掀开。
巨大的动静强行将辛晏从昏沉的梦魇里拽了出来，意识骤然清醒。
他费力侧过头，看向这个贸然闯进自己家里的不速之客。
逆光之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头顶，看不清来人的样貌。
骤然涌入的强光刺得他眼眶发酸，生理性的泪水漫上眼角。
他艰难抬起手臂，想要去摸掉在地上一整晚的手机，准备报警。
刚伸出去的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
“手怎么这么冰？”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畔，辛晏下意识停下了挣扎。
一声轻响，床头的台灯被点亮，灯光柔和，辛晏终于看清了来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敞开的落地窗，还有洒满阳光的阳台，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林熙川是从阳台翻越过来的。
巨大的恐慌和心悸瞬间席卷全身。
他顾不得继续维持平日里那副温和疏离的伪装，喉咙干涩刺痛，强撑着沙哑的嗓音，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怒。
“你疯了吗？这里是十二楼！”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几乎要破口而出。
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能够做到情绪不露于表，可以在林熙川面前从容地扮演好陌生人的角色。
可林熙川每一次突如其来的举动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将他的心境搅得天翻地覆。
十二层，他怎么敢！？
心底又惊又气，明明想要伸手将人推开斥责，指尖却不受控制，下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袖。
反观当事人，脸上不见半分后怕。
林熙川正悄悄揉着方才磕碰到的屁股，见沈晏情绪激动，连忙开口安抚。
“你别紧张，两个阳台之间有护栏，不会出事的，我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
只是过来看看，就值得冒险翻越十二楼的阳台？
辛晏只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说不清是高烧带来的难受，还是被林熙川气得心绪难平。
而制造这场风波的人，抬起右手，想要探一探他额头的温度。
手抬到半空，又忽然收了回去。
林熙川抿了抿唇，右手重新按着身后发痛的臀部，又想腾出左手。
……没抽动。
“沈晏？沈晏？你很难受吗？是不是发烧了？”林熙川接连唤了他好几声。
那些声音隔着一层朦胧的雾，闷闷地传到辛晏的耳朵里。
辛晏没有应声，只是目光牢牢锁在林熙川身上，静静观察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见他两只手都不太方便，林熙川犹豫片刻，微微俯身，打算用额头相贴，来感知他体表的温度。
那张清秀的脸庞在视线里越靠越近，还没等肌肤相触，对方似乎便已经被他滚烫灼热的呼吸惊得心头一颤。
辛晏朦胧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双清亮通透的眼眸，他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又恢复成原本平静的模样。
嘴唇轻轻翕动。
在林熙川眼里，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病痛困住，发不出声音。
林熙川一时间慌了神，手足无措。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耽搁了这么久，再放任高烧持续下去，很容易出现危险。
他没有多少照顾病人的经验，只知道身体高烧要尽快就医，当即伸手，打算将辛晏从床上扶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一只手骤然攥紧了他。
林熙川低头看去，辛晏似乎终于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将自己扶起。
“……不去。”
“我不去医院。”
“烧得这么严重，不去医院怎么行？”林熙川并不赞同。
不就医？万一高烧烧坏身体怎么办？
“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够了。”辛晏神色抗拒，唇线绷得笔直。
“吃药哪有输液退烧快？你现在状态这么差，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
林熙川耐着性子温声劝了许久，辛晏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可只要听见“医院”这两个字便立刻皱眉，偏过头避开视线，抗拒的态度十分坚决。
“好好好，不去，我们不去医院。”林熙川拿生病的他没有办法，轻轻摸了摸鼻尖，选择退让妥协。
他不和一个正在发烧的病人犟。
“家里有药箱吗？或者只有体温计也行。”
先测个体温，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在客厅茶几下第三个抽屉里。”辛晏反应了好半天才微微点了下头，回应道。
“那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去拿药箱。”林熙川轻叹一声。
辛晏听话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裹紧身体，闭上双眼。
林熙川转身背对着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拿出了手机。
房门合上的刹那，辛晏骤然睁开双眼。
他慢慢坐起身，望向窗外被艳阳铺满的阳台，神情复杂难辨。
脸颊依旧被烧得通红滚烫，眼底却早已不见半分昏沉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去医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