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搬到前男友家隔壁》星七日

10、关系拉近 如果不是带

　　辛晏了解自己，他体质差劲，免疫力低下，平日里免不了生病，恢复速度却异常的快。

　　周六当天高烧冲到三十九度，吃过药后体温便降下来，到第二天脸上就仅残留着一丝未退的病气。

　　显得他比旁人更异样苍白些。

　　这场高烧倒像是一个契机，把原本就有意互相靠近的两个人，一下子推得更近。

　　二人之间褪去了陌生人之间的拘谨客套，多了几分熟稔自然。

　　往后一周，辛晏总会有意无意掐着时间点开门，刚好撞上正要出门的林熙川。

　　林熙川每每先是愣上一瞬，随即便爽快邀约，两人结伴下楼去吃早餐。

　　也时常会在电梯口偶遇，手里一同拎着垃圾袋，林熙川手里总是大包小包，偶尔垃圾还会从袋子里撒落一地，反观辛晏，永远只是单手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神态松弛，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安逸感。

　　“为什么你垃圾这么少？”林熙川眼里写满大大的疑惑。

　　反而呢，辛晏微微偏过头，故作思索，缓缓开口：“大概是我不用上班，闲在家里，顺手就分批下楼丢掉了吧。”

　　而每日要上班、早上总是忘记把垃圾带走、晚上回到家累到不想动弹的林熙川，脸上流露出备受打击的神情。

　　“没关系，学校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小川哥也能跟着学生们一起放假。”辛晏轻声宽慰。

　　短短几日，算得上是辛晏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松弛时光，看着林熙川被自己的厨艺彻底俘获，他心底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每到晚饭时分，林熙川总会带着几分拘谨敲响他家房门，得到辛晏的应允之后，便立刻卸下拘束，径直扑向客厅那只最大的沙发，抱着上面的巨型胡萝卜抱枕揉来揉去。

　　他将硕大的抱枕抱着溜到厨房门口，像巡视领地一般来回张望，看见合心意的菜式，脸上就会露出十分满足的神情。

　　辛晏只是默默纵容。

　　他告诉林熙川，这个抱枕是搬家公司做活动附赠的赠品。

　　实际上，这是周一林熙川上班之后，他特意出门买回来的。

　　只是没有以礼物的名义送出而已，对方已经收到了不是吗？

　　厨房本就不大，又隔了一道玻璃推拉门，两个人同时待在里面已经略显拥挤，更别提林熙川还抱着半人高的玩偶来回打转。

　　胡萝卜抱枕再一次结结实实砸到辛晏后脑勺的时候，他放下锅铲，如绅士般把人请了出去。

　　“这位捣乱的小林老师，为防你不小心用胡萝卜打翻菜盘，请在厨房外等待，十分钟后便可用餐。”

　　辛晏不止一次暗自疑惑，眼前这个林熙川和当初玩弄自己感情的耀川是不是同一个人。

　　明明比他大了四岁，可整个人幼稚到不行。

　　林熙川抱着胡萝卜抱枕，一步三回头，实则馋得快要流口水，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还不能看吗？怕我偷学你的手艺？”他甚至还倒打一耙。

　　不等辛晏答话，他脚下一转，已经溜回客厅。

　　“好吧好吧，反正看了我也学不会，弟弟就你专心做饭，吃的任务交给我就好！”

　　林熙川离开之后，辛晏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分不清是笑意还是叹息，他重新拿起锅铲开火翻炒。

　　不过短短一周，辛晏与林熙川关系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辛晏在林熙川的世界中，从素未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可以让他愿意交付大半信任的朋友。

　　客厅和厨房几乎没有隔音，辛晏耳力过人，在油锅噼啪作响的煎炒声里，他听见林熙川踩着拖鞋走到阳台接电话。

　　具体内容听不真切，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片段。

　　只听林熙川语气轻快地应答：“当然……到时候给我留个好位置，正好……一起聚聚。”

　　话语零零碎碎，可就凭着只言片语，辛晏勉强拼凑出大概的意思。

　　“……对了…能带个人……不是圈子……来玩。”

　　辛晏的计划天衣无缝，很快就可以推进到下一步，他只盼这段关键时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尤其不希望林熙川身边冒出别的不相干的人。

　　他巴不得林熙川天天围着自己转。

　　不知道林熙川在和谁通话，口中提到的要带去聚会的那个人又是谁，他只心底暗自期盼，那个人会是自己。

　　如果不是带自己，他还想带谁去？

　　方越吗？

　　辛晏的好心情“啪”的一下烟消云散，他冷哼一声，关火装盘，将最后一道菜端出厨房。

　　“……行，OK，没问题。”

　　林熙川的通话临近尾声，余光瞥见辛晏端出来的菜，嘴角扬起笑意，匆匆结束通话挂断，迫不及待坐到餐桌旁。

　　两人如往常一样共进晚餐，林熙川依旧毫不吝啬夸赞，说辞花样百出，如果不是辛晏知道他是数学老师，恐怕还以为对方和他一样，是一位作家。

　　“小川哥喜欢就好。”

　　他一如既往笑得谦逊，坦然收下所有赞美。

　　晚饭结束，林熙川照旧去厨房洗碗，趁着对方哼着小曲忙活的间隙，辛晏走到阳台点了支烟。

　　白雾从薄唇间缓缓吐出，四散消融在空气里。

　　他盯着烟头那一点猩红出神，夹烟的手指下意识掸落烟灰。

　　心理医生已经再三叮嘱过自己，服药期间必须戒烟，他之前完全就是仗着病症尚未发作时，肆意放纵，有时候一天甚至能抽掉一整包。

　　可自从与林熙川接触后，自己的病三天两头蠢蠢欲动，从川市带过来的药已经快要见底，吃药的频率快要赶上他以前抽烟的频率了，现在抽烟的次数反而屈指可数。

　　甚至林熙川根本就没有发现过这件事。

　　恰好遂了辛晏的意。

　　他记得林熙川似乎很反感抽烟的人，之前一起吃饭时还吐槽过那些叼着烟走进他办公室的学生家长。

　　时移世易。

　　一周以前，辛晏扮演着完美无缺的邻居，那时他对林熙川而言只是人生中的过客，无足轻重。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是邻居，是朋友，辛晏甚至能从林熙川偶尔望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出欣赏，乃至一丝着迷。

　　对方应当是很中意自己这张脸的。

　　那么，面对抱有好感的朋友，发现对方身上有着自己所厌恶的缺点，小川哥会有什么反应呢？

　　将燃尽的烟蒂丢进阳台角落的垃圾桶，辛晏缓步走回客厅。

　　林熙川摘掉围裙从厨房出来时，辛晏并未像往常一样抱着笔记本码字，而是正双手捧着手机，眉头深锁，仿佛正被什么世纪难题困扰。

　　若是放在从前，林熙川绝不会随意窥探他人的隐私，但经过这一周的相处，他对辛晏的敬佩程度几乎不亚于对作者厌世的崇拜。

　　在他眼里辛晏几乎无所不能，林熙川在学校遇到的、无论多么棘手的困惑，到他手上都能梳理出答案。

　　这让林熙川想起在学生课本上看到的一个词，用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

　　良师益友。

　　眼下这位良师益友先生难得遇到了令他无法驾驭的困惑，林熙川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一心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难题难住了大作家沈晏先生。

　　辛晏始终垂着眼，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轻轻划动，林熙川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满脸好奇，可低头看清屏幕界面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一片空白。

　　“你居然在玩游戏？”

　　声音从头顶响起，辛晏抬眼，对上林熙川一双睁得圆圆的又水润的眼睛，满是错愕。

　　他故作茫然，随即低笑一声，把手机倒扣过来，盖住屏幕上已经阵亡的游戏角色。

　　“看来小川哥对我一直很有刻板印象啊，我就那么像不碰游戏的人吗？”

　　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就是那种不玩游戏的类型啊。

　　面对辛晏略带控诉的语气，林熙川连连摇头，神态和动作却完全是两回事。

　　辛晏见状脸上状似浮起一丝极淡的赧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恰好被林熙川捕捉到。

　　他像是无可奈何一般，把手机重新翻开解锁，屏幕依旧停留在角色死亡的灰暗画面。

　　“待在家里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打发时间，听说这款游戏热度很高，我就试着玩玩，没想到新手关卡这么难，卡在这儿很久了。”

　　辛晏抬眼看向林熙川，明知故问：“小川哥听过这个游戏吗？”

　　“听过。”林熙川目光扫过游戏界面，又落回辛晏身上，老老实实点头。

　　他何止听过，他自己就玩过，他不仅玩，还是开服霸榜第一的大佬。

　　“我会玩。”

　　《幻遇》这个游戏界面，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说实话方才看见辛晏玩游戏时，他脑子里接连蹦出三个念头。

　　沈晏居然还玩游戏？

　　沈晏玩的居然是《幻遇》？

　　沈晏居然连第一章的BOSS都打不过？

　　虽说记忆久远，但林熙川偶尔也会帮萌新通通关，他记得第一关的BOSS难度很低，只要注意走位输出就能过关，几乎没人会专门找攻略。

　　求攻略的都是蠢蛋。

　　他余光瞥见辛晏屏幕角落的死亡次数。

　　99+，哇哦。

　　于是他只问出了最得体的那句话，但心里已经悄悄给辛晏贴上了游戏废柴的标签。

　　沈晏先生可不是蠢蛋，他应该是其他方面都很聪明的蠢蛋。

　　辛晏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听见他的答复，当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林熙川坐下。

　　“那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通关？你帮我指挥一下就可以。”

　　辛晏的态度难得热络几分，眼底的欣喜与期待看着真切，而更深层的晦暗却尽数掩藏在镜片之下。

　　等林熙川依言在他身旁坐下，他便把手机往林熙川的方向递了过去。

　　两人明明没有肢体接触，辛晏也没有刻意凑近，可林熙川却很明显皱起眉头，下意识往旁边挪开。

　　他与辛晏拉开了一点距离。

　　“怎么了，小川哥？”辛晏脸上的笑意此时的很像一个早已被设定好的AI，他在尽力维持着自己不冷脸。

　　他能感觉到林熙川的目光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林熙川只觉得自己无端不喜欢辛晏这样笑，他眉头紧锁，嘴唇抿了抿，几番犹豫，终究还是开口。

　　“沈晏，你是不是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