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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故人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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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故人再临
奥利希斯亲王再次在图书馆见到“露西恩”时,对方正背对着他站在“禁光区”的最高层书架前。
他熔金色的眼眸在昏暗里像两团跳动的烛火,映得架上的古籍封皮泛着诡异的白光。他手里的诗集早已不是原来的皮质封面,变成了一本泛着太阳火光泽的线装本,指尖的羽毛笔冒着细碎的火星,在纸页上划过,留下的不是墨迹,是铂金色的文字。
他低声念着自己写好的句子,声音里带着以往特有的清冷。书架上的《血族不灭论》突然剧烈颤抖,封面上的“不灭”二字被铂金色的“烬”字覆盖,纸页开始卷曲,像被无形的火烤着。
一个负责整理古籍的老血族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铜灯“哐当”掉在地上。他想退走,却被“露西恩”笔尖甩出的一缕金火缠住脚踝。
那火焰不烫,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存在感”,老血族的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像被光一点点“擦掉”。
“别碰我的书。”“露西恩”头也没回,羽毛笔在纸上顿了顿,铂金色的字迹在纸上跳跃着。
奥利希斯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跳跃着的字体。他认得那字迹,和艺术展以及图书馆里的铂金色诗词如出一辙,甚至连笔锋里藏着的对“光”的偏执,都惊人的一致。
露西恩?他的眼睛怎么变成了熔金色?怎么写出那铂金色的字句?他似乎已经不是血族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三天后,西尔斯亲王的竞技场传来骚动。
奥利希斯赶到时,正看见“露西恩”坐在竞技场中央的断头台上,膝盖上摊着那本发光的线装本,羽毛笔在写着什么。他发尾的金乌羽毛垂在台边,在地面投下金色的影子。
西尔斯的铁骑们缩在看台角落,甲胄上的暗红宝石在金光里泛着黑气。
他们不敢靠近。
刚才有个卫兵试图用长矛挑飞那本线装本,长矛刚碰到书页时就像冰棍一样融化了,金色的铁水在地上淌成一行诗:“铁骨虽硬,难抗天光,血甲虽坚,终成飞灰。”
“露西恩!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西尔斯站在看台最高处,血红瞳孔里翻涌着暴戾,可他握着剑柄的手在抖。
竞技场的地面正在发光,那些刻着“征伐”咒文的石砖正被“露西恩”写下的文字覆盖,变成一个个金色的太阳图案。
“露西恩”抬了抬眼,熔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他举起线装本,展示给西尔斯看:“写点东西。你的竞技场,戾气太重,需要净化。”
“净化?”西尔斯的怒吼震得看台发颤,“你那是净化吗?你在刨我们血族的根!”
“露西恩”没再理他,低头继续写。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竞技场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的秒针。奥利希斯注意到,他写的句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密,那些铂金色的文字开始顺着地面往看台上爬,铁骑们的影子被文字缠住,正一点点变得稀薄。
最让血族崩溃的,是他在艾博里安亲王领地的“疗养院”出现。
艾博里安的疗养院专门收治被光灼伤的血族,他们见不得任何发亮的东西,包括水晶钻石等。那天,“露西恩”推门进去时,手里的线装本正泛着柔和的金光,像一盏小灯笼。
“阳光的波长是500-600纳米,对你们的细胞有溶解作用,但对我们……” 他边走边写,羽毛笔在空气中划过,留下金色的字迹,“是滋养。”
一个刚被太阳火烫伤的年轻血族,看到那些金色文字,突然尖叫起来,用头撞墙,那些文字钻进了他的眼睛,在他眼底映出太阳的图案。艾博里安赶来时,正看见“露西恩”蹲在病床前,给一个老血族“念诗”,老血族的皮肤在金光里像蜡一样融化,嘴里却露出诡异的微笑,仿佛很舒服。
“露西恩,你想干什么?”艾博里安的能力瞬间炸开,他想把“露西恩”驱逐出去。
可他的力量刚碰到对方的衣角,就瞬间消失了。
“露西恩”站起身,线装本往怀里一揣,发尾的金乌羽毛轻轻扇动:“你的病人很痛苦,我在帮他们接受光。”
说完,他像烟雾一样散了,只在墙上留下一行字:“痛者,因拒光也,悦者,因融光也。”
艾博里安看着那行字,突然捂住嘴剧烈咳嗽,指缝里渗出黑色的血,“光”给他留下的PTSD又犯了,此时他眼前全是日轮之眼和这熔金色眼眸的重叠影子。
奥利希斯在凯瑞茜的信号塔下找到了最新的踪迹。
信号塔是用液态金属和暗影水晶砌成的,能屏蔽一切外来信号,此刻却像被镀了层金。
塔身爬满了铂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在闪烁,像一行行流动的代码。凯瑞茜蹲在塔下,液态红瞳里全是乱码,金属链条缠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他在改我的信号……他把‘暗影波段’改成‘日光频率’了……”
塔顶,“露西恩”正站在最高的天线杆上,线装本被风掀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铂金色文字。他的羽毛笔悬在半空,没碰纸页,金色的字自动浮现。
那些字一出现,信号塔就发出刺耳的嗡鸣,周围血族的通讯器全爆了,屏幕上只显示一行诗:“暗影如墨,终有尽时,日光似箭,穿透一切。”
奥利希斯站在塔下,仰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露西恩”不是在写东西。
他是在“重写”。
重写血族的典籍,重写竞技场的规则,重写疗养院的痛苦,重写信号塔的频率…… 他用太阳火当笔,用铂金色的文字当墨,把血族千百年的生存法则,一点点改成光的注脚。
那些被吓到的血族,看到的不是露西恩,是一个正在亲手埋葬他们世界的“掘墓人”,而这掘墓人,披着他们曾经熟悉的皮囊。
“露西恩”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从塔顶看下来,熔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然后化作一缕金烟,消失在信号塔的阴影里。
奥利希斯握紧了拳,割裂能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割裂的目标。
最恐怖的不是“露西恩”的神出鬼没,而是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变成现实。
血族的世界正在被这些文字温柔而残忍地改写成他们最恐惧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