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抉择》伊杨

6、月圆之夜

　　一种怪异的感觉席卷维塔的内心，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要睡他，他不同意，却愿意割自己腿上的肉给她吃。

　　知道他是个傻子，却没想到，他能傻到这种地步。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维塔眉头紧皱，“我又不是救过你的性命，不值得你拿肉来报恩。”

　　“我答应了，请你吃你喜欢吃的东西。”佩林说道。

　　“做人要坚守底线，面对不正常的要求，要懂得拒绝，就像你昨天对我那样，坚定地拒绝，明白吗？”维塔说道。

　　佩林眼眸低垂，看向地面，“可是我很后悔，昨天我好像做错了什么，我不想跟你变成陌生人。”

　　“如果你讨厌和我亲近，就没必要说这种话，我并不想跟你维持友好的同事关系，你现在对我毫无用处，还不如当彼此是陌生人。”维塔说道。

　　佩林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维塔，“我怎么才能对你有用处？只要我们能恢复之前的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

　　维塔很想吃饭，但面对这样一个摊开双手拿出他所有筹码的孩子，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哪怕是要你做一些你厌恶的事？”

　　佩林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值得你为我们的关系做到这种地步。”维塔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请我吃顿饭吧，这两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

　　“好。”佩林轻轻笑了，一咧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犬齿，这还是维塔第一次见他笑。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应该多笑一笑。”维塔说道。

　　佩林收起了笑容，“不，那样会看起来很傻。”

　　“你以为你板着脸，看起来就很聪明吗？”维塔一想，确实是会显得比较聪明，自己初见也被他这张脸欺骗了，“好吧，这样是看起来聪明些，我们晚餐要吃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佩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维塔到了一家餐厅门口。

　　两人下了车，进了餐厅落了座，佩林问维塔想吃什么，维塔只要了一份牛排，其他的让佩林随意点他喜欢的。

　　佩林点了餐，向服务生交代着，他点的菜里不要放葱蒜。

　　维塔转头打量着餐厅的环境和食客的衣着，感觉这家店应该不便宜，“你常来这家店吃饭吗？”

　　“发工资的时候会来吃一顿。”佩林答道。

　　发工资才来吃一顿，看来这里的菜确实挺贵，“你以前来，都是穿着西装来的吧？”

　　佩林想了想，“是。”

　　维塔看着佩林身上宽松的短袖上衣，不知道是侍者认出了他，还是因为他的长相而不想计较他的穿着。

　　夏天天黑得晚，维塔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行人，琢磨着要去哪儿找个男人。

　　佩林坐在维塔对面，静静地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

　　“您好，这是您的牛排。”服务生清爽的声音传来，维塔回过头，看到了一张五官端正的脸。

　　“多谢。”维塔微微一笑，“你是来做兼职的学生吗？”

　　“是的。”男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请慢用。”

　　看着他的背影，维塔舔了舔嘴唇，这个男生看起来不错，要不就等他下了班，用魅术把他拐回家，好好吃一顿。

　　“你在看什么呢？”佩林问道。

　　“看一个年轻漂亮的小男生。”维塔收回了目光，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你不觉得刚才的服务生长得很好看吗？”

　　“不觉得，我没看他的脸。”佩林冷着脸说道。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不尖锐，也不会过分低沉，听起来很舒服。”维塔说道。

　　“是吗？我没注意，我来这里，只是吃东西的。”佩林说道。

　　“确实，你也就对吃比较感兴趣，你觉得这家的什么菜色比较好吃？”维塔问道。

　　“我不挑食，这家的菜都好吃，要是从食材本身来说，龙虾是我最喜欢的。”佩林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另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来了，把一盘斩成小块的清蒸龙虾、一盘炒面、一盘烤土豆和一盘炒蘑菇放在了桌上。

　　“您点的菜上齐了，祝两位用餐愉快。”服务生说完，推着餐车走了。

　　“这个龙虾特别新鲜，你尝尝。”佩林用略带兴奋的语气推荐道。

　　维塔用叉子叉了一块龙虾肉，蘸了蘸旁边的黄油酱汁，放进了嘴里，龙虾肉紧实弹牙，确实很新鲜，酱汁的口味也不错。

　　“味道很好。”维塔夸赞道。

　　“你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的。”佩林弯了弯嘴角，拿起叉子吃了起来。

　　维塔并没有那么喜欢，不过，看到佩林大口吃着龙虾，她突然理解了佩林为什么工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攒下什么钱，就像自己以前喜欢买贵价的衣服一样，他也偏爱贵价的食材。

　　佩林把一盘龙虾吃了一大半，见维塔没怎么吃，他吞下了嘴里的龙虾肉，问维塔怎么不吃。

　　维塔说自己吃牛排就吃饱了，让佩林自己吃就好，佩林便把剩下的龙虾也都吃了下去。

　　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维塔突然想起了塞琳娜，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在黑暗中追击魔物，还是在自己家里休息。

　　维塔拿起手机，给塞琳娜发了条信息，说她又遇到了一个不会被魅术迷惑的男人，之前艾沃尔的事，有没有调查出结果，他是不是女巫的后人。

　　塞琳娜没有回信，维塔看着眼前的大口吃面的男人，他会是女巫的后人吗？女巫那么聪明，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孩子？难道是看走了眼，找了一个蠢笨的男人上床？

　　维塔把吃了一半的牛排也推给了佩林，佩林一边感叹维塔吃得少，一边吃下了那块牛排。

　　等佩林吃饱了，他擦了擦嘴，“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家店的菜色？下次我可以请你吃别的。”

　　“不用了，看你吃得那么香，菜的味道肯定是不错的，只是我今天没有什么食欲。”维塔说道。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佩林问道。

　　“没有，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一起吃了这顿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维塔说道。

　　佩林站起身来，“好，那我去结账，你去门口等我吧。”

　　维塔抬头看着佩林，轻松地笑了笑，“你自己走吧，我晚上要跟那个漂亮的服务生约会。”

　　佩林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付过账单之后，他又来到维塔身边，“我送你回去吧。”

　　维塔有些不耐烦，“为什么？不是跟你说我晚上有约会吗？你听不懂？”

　　“我问过其他的服务生了，你说的那个男人，他有女朋友了。”佩林冷着脸说道。

　　维塔有些失望，不过，她并不想放弃，“没关系，我再找别人就是了，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

　　佩林在维塔面前坐了下来，“是我带你来这里的，我得带你回去。”

　　“你看我像个孩子吗？”维塔问道。

　　“不，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佩林答道。

　　“那你就该知道，大人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而不是被另一个成年人监护。”维塔说道。

　　佩林无话可说，只是坐在那里，等着维塔起身。

　　维塔觉得他很烦，起身想要走出去，好尽快甩掉他。

　　佩林以为维塔改变了主意，马上站起身，跟着维塔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不过到处都是灯光，照得街道上亮堂堂的，就连明亮的圆月，都显得不起眼了。

　　“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维塔说道。

　　“我送你……”佩林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迅速转身，跑进了小巷里。

　　又在犯什么傻呢？上一秒说要送她，下一秒就自己跑掉，维塔很不耐烦地走到了巷子口，向里面问道：“你在干什么呢？看见熟人了？”

　　巷子里，佩林蜷缩在地上，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怎么转眼就开始赶她走？维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从巷子口走了进去。

　　“你怎么了？不是没喝酒吗？声音怎么变粗了？是食物过敏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维塔一边向佩林走近，一边问道。

　　“不要过来！我会伤到你！”佩林双手抱臂，向维塔低吼道。

　　维塔还在继续靠近，她清晰地看到佩林的体格变大了，衣服被撑得裂开，身上长着茂盛的毛发，双手也变成了覆盖着毛发的爪子。

　　维塔想起刚才看到的圆月，她走到佩林身边，蹲下来，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你是狼人？今天是月圆之夜，你很难受吗？”

　　“不要碰我！”佩林抬起手臂，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维塔清晰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维塔的身体一僵，“你咬自己干什么？”

　　“我怕我会失控，你快走！”佩林模糊地说道。

　　维塔突然理解了佩林对于人类社会表现出的笨拙，和他想要融入的努力，她伸出双臂，心疼地抱住了佩林，抚摸着他的额头。

　　“没事的，你不会失控，你也不会伤害我，冷静下来，没事的，等到你恢复正常，我就带你离开。”维塔轻声说道。

　　佩林感觉到了维塔的接纳，他咬着自己的胳膊，躁动的内心逐渐平息，脸上的毛发褪去了一半，显露出人类的五官。

　　“月亮还在，我变不成人类的样子。”佩林松开嘴，沮丧地说道。

　　维塔放开了佩林，“没关系，你就变成原形吧，我打一辆车，带你回我家去。”

　　佩林放松了身体，向一旁倒下去，四肢触地，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狼。

　　“这样不行，会把路人吓坏的，能变小一些吗？”维塔问道。

　　佩林抖了抖身体，体型缩小了一大半，维塔牵着他的耳朵，慢慢走出了巷子，去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家。

　　关上了家门，维塔觉得又累又饿，换上拖鞋，进了屋，倒在床上就不想动弹了。

　　佩林跟着她进了屋，跳上床，在她身边卧成了一团。

　　维塔休息了一阵，从床上坐起来时，发现佩林已经睡着了，她下了床，轻手轻脚去了卫生间，洗漱过后，就回屋睡了。

　　早上醒来，她看见佩林躺在她身边，是人的形态，而且，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