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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是谁 “想杀我, ...

  •   牧褚宴低头看着落在他怀里的死蛇,久久没有动弹。

      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也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想法。

      “青狻用他的蛇丹救了你。”

      听见阿陀耳的声音,牧褚宴才如梦初醒般地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死蛇放进口袋里。

      他捡起一旁的黎天剑,然后站起身来,表情是如死一、般的寂静,眼神满是虚无,什么都没有,好似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或者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看着这样毫无感情波动的牧褚宴,阿陀耳暗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惯是会虚情假意。

      哪怕你为他付出那么多,他还是不会念着你的好。

      你死了,他甚至连一点眼泪都没为你流啊。

      亲爱的青狻。

      你的死亡是毫无意义的。

      就跟以前的我一样是个傻子。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他下去陪你的。

      阿陀耳在心中暗自发誓,然后抬起手,喊道:“烈火枪!”

      插在远处的墙壁上的长枪嗡嗡作响,响应召唤,迅速飞回他手里。

      看着牧褚宴,阿陀耳墨绿色的眼眸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凌海之境,应我之邀,开!”

      眨眼间,两人所处的环境便从阴冷矮小的洞窟,变成了广阔无垠的大海,天与海的交界处是一片虚无的纯白,没有人类世界那样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不,这好像不是海,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海水的波动,却没有真正的水。

      就连那片湛蓝都是假的。

      “这里是我的心灵之海,”阿陀耳孤身站在高空中,俯视着地上渺小如蚂蚁的牧褚宴,“我要在这里杀了你,让你给我亲爱的部下陪葬。”

      他举起长枪,墨绿色的长发随着口中的吟唱飘舞起来,身前竖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的阵法,中央燃烧着熊熊烈火。

      阿陀耳用长枪穿透那个五芒星阵法,说:“烈火流星雨。”

      五芒星光芒大盛,很快便飘了起来,直直飞向天空,苍白无垠的天空印着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芒星。

      天空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无数把燃烧的长枪破开厚重的乌云,出现在天空之上,调转枪头,正对着地上的牧褚宴。

      “落。”

      话音一落,带火的长枪簌簌落了下来,跟从天空划过的流星雨一样又多又快,简直就像燃烧的火球,却暗藏杀人的锋利。

      牧褚宴静静地看着落下来的无数长枪,没有半分火烧眉毛的着急,他缓缓将剑举过头顶,蓝色的流苏受重力作用垂下,轻轻晃荡着,印在牧褚宴暗沉的眼瞳上。

      “黎天剑阵,守。”

      黎天剑发出尖锐的剑鸣声。

      牧褚宴的头顶的空中出现了无数把一模一样的黎天剑,随即迅速分散在东西南北四个角,组成了一个菱形的结构,砰的一声落地,化作透明的盾牌挡在牧褚宴身前。

      长枪根本攻不破黎天剑组成的屏障,攻势全被挡住,最后深深扎进土地里,还在嗡嗡震颤。

      “黎天剑阵,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黎天剑组成的盾牌消散,牧褚宴身后慢慢浮现一个法阵,无数的黎天剑自虚空中慢慢露出剑尖,对准天空之上的阿陀耳,看过去密密麻麻的一片,锋利的刀刃泛着森冷白光。

      牧褚宴挥了挥手。

      剑阵随之如箭矢般射出,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阿陀耳挥舞着长枪,勉强能打碎一些,但还有些无论如何也躲不掉。

      有一把黎天剑就这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留下一深刻的道划痕,伤口处皮肉翻飞,渗出点点血迹。

      他在不间断防御的间隙里,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却没看见牧褚宴的身影。

      还没等他内心生出疑问,答案本身就已凭空出现在他眼前,表情还是那样平静,轻轻一脚便将人从空中踹到地上。

      这一脚看着没什么力量,却是硬生生踢断了他的两根肋骨。

      阿陀耳从空中坠落在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坑,牧褚宴身形跟着一闪,天黎剑插进距离他心脏只有几寸的地方。

      血液喷涌而出,有些溅到了牧褚宴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样从上而下地俯视着躺在地上的人蛇,淡淡道:“你杀不死我的。”

      阿陀耳不信,咬牙用力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有脱困,反而让黎天剑进入得越来越深,鲜血不断涌出,很快就在身下蔓延开来。

      他说的是对的。

      他如今已然被钉死在地上,自知再也逃脱不了,阿陀耳咬咬牙,“凌海之境,关!”

      眼前所有的景象全部如潮水般褪去,阿陀耳的身影慢慢消失,牧褚宴稍微用了点力,把插进地里的剑拔了出来。

      不过片刻,他们又回到了原来的洞窟。

      刚才被剑捅穿的痛楚似乎还有点残留,阿陀耳闷哼一声,捂住心口后退了几步。

      自知打不过牧褚宴,阿陀耳眼珠子滴溜转着,想到了一个法子,他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洞窟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宴,救我——”

      他的长枪抵着方唯苦的脖子。

      印象里,这个人类是和那人一起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同伴关系,也就意味着这是一个好的筹码。

      ——可以用来掣肘眼前这人。

      阿陀耳狞笑着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如果你不死,那么这个人类就要替你去死。”

      “选他活着,还是选你,这全看你的选择了。”

      牧褚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说:“选我,你动手吧。”

      阿陀耳被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搞得愣了一下。

      这个人类……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还是说他是个自私的人,同伴什么的不会放在心上。

      方唯苦同样也愣住了,他不知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作没听懂牧褚宴的意思,哭腔颤抖:“阿宴,你说什么?难道你不救我了吗……”

      “你哭什么呢?”牧褚宴歪了歪头,看着他说,“你又不是方唯苦,我为什么要救你。”

      “……”

      方唯苦的哭腔停了一瞬,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又恢复原来害怕怯懦的模样,哭着说:“阿宴,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你仔细看看,我是方唯苦啊……”

      牧褚宴却打断了他的话,“别装了,一点也不像,他哭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方唯苦”霎时间收了哭腔,脸色沉了下来,一秒钟又变了脸,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一直都有点感觉吧,但是真正确认是在毁掉杀神傀儡之后,你看我腿上的伤口时对我表露出担忧的时候,就在那个瞬间,我便确认了你不是方唯苦。”

      “为什么?”

      牧褚宴不答反问:“你知道方唯苦这个名字的含义吗?”

      “嗯?”

      “唯苦的意思是唯爱痛苦。”牧褚宴轻轻一笑,“方唯苦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癖好,那就是他喜欢痛苦,每次看到我受伤,他第一个反应从来都不是表露对我的担忧,而是微笑,因为沉迷于受伤所带来的痛苦,为此他甚至能达到颅内高潮。”

      “原来如此,”“方唯苦”忍不住为他观察得如此细心而鼓起了掌,“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类,倒是有趣。”

      牧褚宴问道:“你是谁?”

      “嗯……我是谁?”“方唯苦”故作思考,“这真是个好问题。”

      “不告诉你。”

      说着,“方唯苦”朝牧褚宴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阿陀耳听得云里雾里,眼见他们聊得忘我,这简直是对他极大的蔑视。

      欺人太甚!

      “你们怎么自顾自聊起来了,”阿陀耳的长枪往前寸进了一分,“好,既然你选择了自己,那这个人类我就杀给你看。”

      说是这么说,然而无论阿陀耳怎么用力,手中的长枪却是无法再寸进半分,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住了一般。

      怎么回事……

      “想杀我,你不配。”

      阿陀耳动作一顿,身前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犹如一缕烟飘去,随即又迅速凝聚实体,重新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

      他脸上笑意不减,弯着眼睛,轻声说:“阿陀耳,跪下。”

      声音落下去的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迅速朝他的膝盖袭来,膝盖忽地一软,让他控制不住下跪,心底深处的恐惧令他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和千年前面对那个男人时的感触一模一样。

      无法掌控自己的生命,生杀大权握在别人手中,就如同蝼蚁一般,他们轻轻一脚就能踩死自己。

      这样的无能为力甚至比恐惧更加深刻。

      “你是……”

      阿陀耳努力坚定意志,反复告诉自己不要下跪,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威压,汗水如瀑布般哗哗流下。

      “畜生就是畜生,这么快就忘了我?”“方唯苦”轻轻笑了笑,“这下你记得了吗?”

      他挥了挥手,身上「亓」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由原先的白色变成一片混沌的黑。

      看见这个「亓」的瞬间,阿陀耳的膝盖一下子就砸在地上,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

      他跪下叩首,牙齿打颤:“灵风大人……”

      “嗯,挺好,还记得我。”“方唯苦”眯起眼睛笑着说。

      得知眼前人的身份,阿陀耳一下子就收了气势,变得低眉顺眼,“灵风大人,发生了什么,劳您大驾光临属下这个小地方……”

      “一点小事而已。”“方唯苦”摆摆手,他看了看不远处的牧褚宴,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不过这一趟来得值了,竟然遇上了百年一遇的神眷之人。”

      “神眷之人……”阿陀耳小声喃喃着,联想到刚才牧褚宴身上出现的异象,突然脑子灵光一闪,“难道是——”

      “方唯苦”欣慰道:“不错。”

      牧褚宴懒得听他们讨论什么神眷之人,他现在只想知道方唯苦到底在哪里,于是问:“方唯苦在哪里?”

      “哦,你说他?”“方唯苦”无所谓道,谈论他人生死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随意,“死了。”

      牧褚宴闻言稍稍捏紧了手中的黎天剑,冷声道:“我不信。”

      “方唯苦”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他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是时候回去交差然后睡个好觉了。”

      说着,一股强大的灵压重重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方唯苦”的身影又如烟雾飘渺起来,一步步走来,身形明灭不定,没有人或者物能触碰到他。

      “镜花水月·影。”

      “方唯苦”缓步走到牧褚宴身前,黎天剑刺了个空,牧褚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人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着,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此人的手掌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牧褚宴的额头上,说:“什么神眷之人,千年前神就已经消失了,一个无法得到天神庇护的后继者,又能拿什么来跟我们斗呢?”

      牧褚宴忍着头晕,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究竟是谁……”

      “这么想知道啊?”“方唯苦”俏皮一笑,“好啊,那就满足你吧。”

      他抬手一挥,整个人的样貌发生了极大的变化,露出原本的面貌。

      牧褚宴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眼前之人的面容,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是……”

      话还没说完,牧褚宴只觉得眼前一黑,做不出任何反抗,就这样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真是的,阿陀耳,你说我这张脸真的有这么可怕吗,都把人吓晕过去了。”“方唯苦”故作委屈道。

      “怎么会呢,灵风大人,您的脸是天神最完美的杰作。”

      “方唯苦”闻言眼神一动,“天神吗……”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地嗤笑一声,听得阿陀耳云里雾里,随即话锋一转,夸赞道:“真是嘴甜。”

      阿陀耳应承下来这句夸赞,他低着头说:“灵风大人,我的部下青狻还在这人的口袋里,我想带它回去安葬。”

      “啊,你说那个啊,”“方唯苦”伸手去掏牧褚宴口袋,摸出了一条死蛇扔给阿陀耳,“喏,给你。”

      “万分感谢,灵风大人。”阿陀耳再次跪下叩首。

      就在阿陀耳站起来是时候,大地突然震荡起来,洞窟被人从外面敲裂了一个大洞,倾泄而入一丝光亮,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洞穴。

      从洞口往外看,外面是那条熟悉的走廊。

      有个人逆着光,双手插兜,站在洞口处。

      看来就是他打破的洞窟。

      这人是什么人?

      竟然有如此能耐,不仅能找到他千变万化的洞窟的所在地,甚至还将洞穴打破了一个大洞。

      阿陀耳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他转头去看“方唯苦”。

      只见“方唯苦”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开口说的话便跟老熟人叙旧似的。

      “好久不见啊,闲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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