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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英雄救美 “你没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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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阿尧,听我们班长说,我们学校暑假要搞一场游学……”
听着同桌方唯苦喋喋不休的说话声,沈伶尧将试卷翻过一页,继续看着上面的题目。
他只有耳朵听着,脑子忙着思考最后这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毕竟只要理好思路,下笔就很迅速。
落笔前他在题目旁边随便打了几行草稿,因着有了思路,很快便算出了答案,没一会儿就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框给填满。
说完搁那等了半天,方唯苦也没等到回应,“阿尧,阿尧,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他说着把脸凑了过来,低头一眼便看到摆在面前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试卷。
方唯苦:“……”
“我在听。”
方唯苦满脸不信。
沈伶尧:“你说学校要举办暑期游学,地点定在城西的一座古宅,听到这个消息你很开心,因为爸妈同意你去。”
好吧,竟然真的在听。
方唯苦一时不知道是该夸他的同桌真厉害,竟然真的能一心二用,不仅听进去了他的话,甚至还分心写东西,还是骂他变态,用非人的速度写完一张试卷,甚至还是数学试卷……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不是人啊?
见他很久没说话,沈伶尧不解地问道:“我说错了?”
方唯苦叹口气,很快就接受了同桌是个变态这一事实,“相反……完全正确。”
“所以你去吗?”
面对方唯苦的提问,沈伶尧盖上笔帽,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他并不想去什么暑期游学。
以他出门必定倒霉的定律,要是去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呢,自己怎么样先不说,说不定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沈伶尧张了张嘴。
似是看出了他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那边方唯苦就已经提前截住他的话头:“哎呀,去吧,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方唯苦轻轻靠了过来,枯瘦的身体撑不起略显宽大的校服,从领口往下看去空荡荡的,脖子、手腕细得能掐断,全身上下就没几两肉,凸显出嶙峋的锁骨。
沈伶尧不经意瞥见方唯苦满是伤痕的上身,有细长的鞭痕,也有烙印的疤痕,还有极小的细孔,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刺穿过,留下点点红痕。
这些伤痕当然不可能是他父母做的,因为他的父母很爱他。
大概是晚来得子,夫妻俩实在宠得紧,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因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方唯苦瞧着也不像有精神创伤的样子,相反天真到有点蠢了,属于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的那种。
综上,就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这些全都是他自己做的。
“一起去嘛,”方唯苦模样神神秘秘,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悄悄跟你说,其实我很怕鬼的,阿尧,到时候你可要保护好我哦……”
沈伶尧掀了掀眼皮,最后还是心软妥协了,“好。”
方唯苦满脸激动,如果不是碍着还是上课时间,他都要直接抱上去吧唧一口。
很可惜他的笑容还没停留多久,一根粉笔穿破空气,直直地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其实按轨迹来看应该是对着方唯苦的,但不知为何,粉笔突然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像是冥冥之中被人篡改了方向,于是正中沈伶尧的额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几节,落下一片白灰。
扔粉笔的杨不愚:“……”
班上众人:“……”
教室里一片安静。
方唯苦都惊呆了,心说这是什么情况,杨老师怎么忽然对沈伶尧扔粉笔啊?
沈伶尧顶着一脑门粉笔灰,却跟个没事人样,弯腰捡起那已经断成几节的粉笔,“老师,粉笔断掉了,您还需要吗?”
“……”杨不愚说,“不用了。”
不怪沈伶尧这么冷静,主要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他的倒霉体质。
其实他刚才已经看清楚粉笔的移动轨迹,在半途突然转弯,这显然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改变着他身边的事物,人为使他变得倒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力于去探究。
杨不愚自己也没明白粉笔为什么会扔在沈伶尧脸上,他明明是想扔方唯苦的,平常他扔粉笔都是百发百中的,怎么这会儿突然失灵了?
真是奇怪。
“好了,快坐下吧,下次不要再上课开小差了。”
说完,杨不愚重新拿起一根粉笔继续上课。
沈伶尧坐下,方唯苦却是不敢再靠过来,而是隔着距离朝他使眼色:没事吧。
沈伶尧摇摇头,随后他从桌肚子里又掏出一张试卷,慢慢做了起来。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沈伶尧才从卷子里抬起头,正好听见杨不愚布置完暑假作业,随后便开始介绍游学的相关事宜。
“同学们,通知大家一件事情,为培养并提高在校学生的文学素养,学校特意准备在暑假举办一次游学,游学内容是参观游览位于城西的古宅,时长三天,请同学们准备好换洗衣物。在这里再次重申,此次活动不作强行要求,自愿报名参加,报名表现已发到同学们的手上,到时候麻烦班长收集好再交给我,请各位同学们回去后询问父母的意愿,同意需签署家长知情同意书,连同报名表一并交给我。”
报名表?
沈伶尧瞧了一眼桌面,没看见报名表。
方唯苦嘿嘿一笑,跟献宝似的将两张报名表拿了出来:“我帮你写好了。”
沈伶尧点头,随他去了。
放学后,沈伶尧将试卷仔细叠好放进桌肚子里,方唯苦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书包,早早就在一边坐在桌子上等他,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样子,没有出声催促。
“走吧。”沈伶尧背着书包走出去,方唯苦赶紧跟上。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就见方唯苦家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走了啊,阿尧。”方唯苦挥挥手,“三天后见,别忘啦。”
“嗯,三天后见。”
沈伶尧看他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后探出头又对自己挥手。
白色比亚迪缓慢滑进车流,随即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伶尧继续抬脚往前走。
他和方唯苦的家在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沈伶尧跟他养父母一起住,在城东的“凤凰岭”,离南城一中大概两公里的样子,走过几条街就到了。
他通常走路上下学,偶尔会骑自行车,但由于总是倒霉到半路掉链子,所以他现在不骑车了。
方唯苦则要住得更远一点,他家在城南的“棠樾山隐”,刚好是13路公交车的终点站,不过他父母担心他坐公交车累着,于是每天上下学都赶来接送他。
其实沈伶尧的养父母也曾问过他要不要接送,但都被沈伶尧以不想耽误养父母工作为由拒绝了。
他不知道养父沈封岭在做什么工作,只知道对方不常在家,沈伶尧一个月都难得见他几次面,只是每次回来都带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八卦盘、桃木剑、符纸,一看就知道这些是道士的装备。
沈封岭自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他的养母朱潇潇是信的,甚至到了迷信的程度。
家里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一座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四只手的佛像,每回饭点朱潇潇都会点燃一炷香,供奉上新鲜的生肉,装模作样地拜上一拜,虔不虔诚另说,架势倒是摆足了。
要是常人见到这么神经兮兮的做派,大抵会怀疑这人有病,可沈封岭却不同,他从来不插手,只是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
每次看向那座佛像,沈伶尧心底都会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这怪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只手的佛像他根本没见过,光是看着就渗人。
虽然他不信鬼神,但也免不了想,自己这么倒霉说不定就是被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影响了。
不然沈伶尧也想不出其他较为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倒霉。
这么想着,他走到路口,绿灯刚好灭了,红灯瞬时亮起,于是沈伶尧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刺耳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只见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在马路上走出惊人的S形曲线。
不知是方向盘失灵了,还是司机喝醉了刹不住车,下一秒便朝沈伶尧的方向直冲而来。
瞳孔中倒映着面包车的影子越来越大,沈伶尧明白此时已然躲避不及。
他似乎能想象到被撞后自己会是个什么惨样,指不定又要在ICU躺上几个月,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总归死不了,大不了就是半死不活嘛。
沈伶尧闭上眼睛,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撞击,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哎,小心。”
随即感觉手腕被人狠狠拽了一把,那人的力气大到差点把他给甩出去。
撞击没有在想象中到来,沈伶尧只觉撞进一个人温热的胸膛,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从那人脖颈处传来的幽香。
耳边是碎裂的玻璃声,沈伶尧却感觉心安。
那人紧紧环抱着他,双手搭在他的腰间,说话时产生的震动让他的胸膛跟着发麻。
因为离得近,那人嗓音宛如黑夜的小提琴,低沉又悦耳,直直往他耳朵里钻。
“小后生,你没事吧?”
沈伶尧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
那人放开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确实没受什么伤,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离远了点,沈伶尧这才看清救他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男人拥有一副俊美的皮囊,细眉杏眼,鼻梁高耸,轮廓深邃,有一种柔性的美,右边眉骨、下嘴唇各自打了一枚银钉,泛着金属光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染成淡蓝色的头发扎在脑后,留了个小揪揪,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
他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笑起来眉眼间满是戏谑,有些不大着调,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尤其是看见他身上穿着一件黄色道袍的时候,沈伶尧已经生不出任何心思了,只疑心这人该不会是打着道士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果不其然,只听他说:“小后生,我看你印堂发黑……”
听了这个开头,沈伶尧顿时不想听下去,只想转身离开,但从小养成的良好的素养让他做不到对救命恩人视而不见。
于是他转移注意力,扭头看向旁边撞进一家店的黑色面包车,司机撞在被弹出的安全气囊上晕死过去,受了点皮肉伤,但好歹保住了命。
那家店被撞的地方没有站人,周围的人也早早被疏散了,只是碎了一大片玻璃,司机没事,而原本要被撞的沈伶尧也没事儿,所以这次事故没有人员伤亡,算是一件幸事。
这一切会如此圆满都多亏了身旁这个模样不赖,却不厌其烦地说着胡话的男人。
见沈伶尧没有专心听,男人表情慢慢变得有些无奈:“小后生,你听到我说的没有?”
“嗯,我听到了。”沈伶尧回头看着他说,“你说了三遍我印堂发黑,这几天会有血光之灾。”
男人略显惊讶:“可以啊,你不是去看那边了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没听见呢。”
“我能一心多用。”
如此多话的男人竟被这么干脆的一句话哽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失语:“……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说:“我这么说你肯定不信,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不对,那都不能算是名片,拿在手里只是一张薄薄的褐色纸壳,一看就是从纸箱子随便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沈伶尧看了一眼,抬起头:“闲情致?”
闲情致挑眉:“嗯哼。”
“闲情雅致。”沈伶尧说,“很不错的名字。”
“……”
闲情致伶牙利嘴惯了,面对这么直接的夸奖,此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蹦出两个字:“谢谢。”
沈伶尧又问:“南神社?”
听起来像是神庙……
闲情致挑了挑眉,语气自得:“我跟你说,这可是我查了好多遍字典,然后根据各在职人员的能力取的名字。”
听他这么一说,沈伶尧突然有点期待他能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他说:“它的全称是:南城神人互帮互助社。”
沈伶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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