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插曲 “就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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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起，燕予记住了李誉恒这个名字。
说不清源头究竟是什么，也许是少年落在她身上那道若有似无、藏得小心翼翼的视线，亦或是他在一点点不动声色地融进她的生活。
燕予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黑色水笔。
她隐约猜到了几分，却又不敢戳破，怕只是自己过于敏感。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林壹亭冲她挑了挑眉，想法不谋而合。
燕予垂着眼帘，笔尖在课本知识点上飞快划过，刻意避开讲台上许笙投过来的目光，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声轻飘飘的耳语，嘴硬得不肯松口：“不知道。”
“啧啧啧……”林壹亭晃了晃手里的笔，“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来找你表白的……”
话音刚落，却突兀地戛然而止。
“？？？”燕予蹙起眉，疑惑转头，这人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呢喂——
下一瞬，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一只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骤然抬眼，视线撞进许笙近乎惊艳的侧颜，骨相清隽，眉眼温柔，美得让人一时呼吸一滞。
燕予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重新落回摊开的课本上，指尖却悄悄蜷起。
许笙没有移步离开，就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纤长冷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颌，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缓慢又无节奏地摩挲着，带着无声的提醒与宠溺。
燕予的手心瞬间浸出薄汗，这个动作……真的很像主人撸小猫下巴。
幸而刘海堪堪遮住耳廓的绯红，才不显得过于狼狈，短短几分钟，她就被撩得溃败成军。
直至课间班主任杨旭走进教室，开口宣布合唱比赛的通知，燕予紧绷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下来。
“南省有一个建制班合唱比赛，学校敲定了我们班，接下来几周，每天晚自习要抽出一小时集中排练。”
杨旭单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沉沉地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下四个字，“好好表现。”
燕予轻嗤了一声，有点好笑。
唱歌一直是她的弱项，张口必跑调。
林壹亭不止笑了她一次，一开口完全听不出是哪首歌。
“唱得不好的话…能不能不用去啊……”燕予冲林壹亭咬耳朵。
这样就可以待在教室里让许笙来守自习了。
“No！想都别想！”林壹亭立刻否决了她的念头，语气带了丝戏谑，“你难道忍心让我一个人……”
“忍心。”回答得十分理直气壮。
“……滚。”林壹亭翻了个白眼。
第一次排练结束，燕予心态崩了，事实证明，她的音准是OK的。
“而且……我还被安排在第一排靠c位……”她欲哭无泪。
许笙弯了弯眼，抬手抵在唇边，掩去一丝微微发颤的气息，“……可能……他们也觉得漂亮宝贝应该站c位吧……”
嘶……
燕予思索了一阵，“好吧。”
有道理。
她就是这么好哄。
“哎哎哎——”刚进教室，林壹亭便疯狂朝她使眼色。
“干嘛？眼睛里进沙子了？”燕予有些嫌弃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去你的。”林壹亭勾住她的脖子凑近耳语：“李誉恒好像真的喜欢你……刚听他们寝室的人说准备和你表白啥的……”话落还八卦似的挑了挑眉。
“哦。”燕予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地看了她几秒钟，吐出一个单音节。
“哎不是……你咋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林壹亭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燕予气笑了，稍稍压低声线，“我应该有什么反应？……我喜欢的人现在正在办公室坐着呢，怎么？你还想让我一个拉拉对他有什么反应？”
“……”林壹亭瞬间愣住，半晌才回过神。
“对不起啊……”她说。“我没有想让你和他有什么关系……真的！我一直是你和许老师的忠实cp粉！我错了……许笙老婆……你就原谅我吧………”
燕予不动声色地勾勾唇，“再叫一遍……？”
得。哄好了。
“许笙女朋友——许笙老婆——许笙唯一的宝贝——”林壹亭弯眼，“满意了吗？”
燕予傲娇地偏头：“一般吧。”
……
合唱比赛的时间定在五月初，正式服装发下来的时候，全班差点没一个白眼翻过去。
女生统一是蓝色连衣裙，嗯……和《冰雪奇缘》里的艾莎的服装有异曲同工之妙。
男生则是……呃……
肉色衬衫加咖色西裤。
“呵呵呵呵呵呵……”燕予不知怎的忽然很想笑，但真正等所有人都换好后她才真觉得心死。
“像裹着一层窗帘布……穿着还很刺挠。”
林壹亭长叹一声，不予评价。
杨旭和音乐老师却很满意，点头微笑，招呼大家再统一练习。
燕予此刻也懒得在意李誉恒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她只想把自己缩得小一些，再小一些。
“其实在所有人里面，你穿这个是最好看的。”
燕予木讷地抬眼看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胡话”。
“讲真的。”她挠了挠泛红的锁骨，“骗你是小狗。”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全班如释重负。
等燕予换好校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林壹亭率先转头，看清来人后下意识拉住燕予的手腕。
“？”
李誉恒快步走到她面前，少年身形高挑，是班里少见的舞蹈生，五官算不上惊艳，却胜在声线很柔，皮肤白而干净。
他话到嘴边，耳尖却先红透了，局促地顿了几秒。
燕予淡淡抬眼，没什么情绪，“有事？”
“……那个……你喜欢什么花？”
燕予指尖摩挲着书包肩带，思索片刻后开口：“百合。”
“噗嗤……”一旁的林壹亭憋不住，抿紧嘴唇转过头，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颤动，偷偷忍着笑意。
“还有别的事吗？”燕予抬手拎了拎书包，目光微微移开，不想再和他对视，“已经很晚了……”
李誉恒无措地捻着自己的指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失落：“好……那再见，晚安。”
……
从江市去往南省的高铁要两三个小时，校方嘴上说着两天一晚的行程禁止携带手机，可真正上车之后，杨旭看见设备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燕予压低头上的鸭舌帽，接过林壹亭递来的耳机，戴上后缓缓阖眼。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等悠悠转醒后，还有几分恍惚。
“Baby you and me are a twisted fantasy
Buckle up and take a seat
Hold on tight……”
燕予吐出一口浊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跟着人流起身下车。
酒店安排的是四人间，两张双人床并排摆放，住宿条件算不上精致，可胜在酒店对面就是一条热闹的美食街。燕予和林壹亭对视一眼，眼底的心思不言而喻。
……
“小龙虾吃不吃？”林壹亭试探着问。
“可。”
“行。”加购物车。
“肯德基吃不吃？”
“也可。”
“行。”
“烧烤呢？自热火锅？好像还得点两杯奶茶。”
“……”
“是不是有点多了？”林壹亭后知后觉地抬头。
燕予趴在床尾轻笑一声：“你才刚吃完晚饭还没过两个小时。”
林壹亭打了个哈哈：“那就只点烧烤和小龙虾吧……实在吃不完咱给卢曲深他们送过去。”
“嗯。”
“哎等等…我刚漏看了一条消息——”
刚进浴室的林壹亭忽地又退回来，把微信聊天页面摆在燕予面前。
李誉恒：【燕予是不是没带手机啊？】
李誉恒：【我现在在奶茶店，你帮我问问她喜欢喝什么】
李誉恒：【图片】
燕予缓缓抬眸，凤眼微微眯起，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语气平淡：“挑你喜欢的就行。”
她对这家店的奶茶没兴趣。
林壹亭意料之中地点点头，回复完消息把手机递给她。
“我去洗澡了，你先玩会儿……哦，或者找部综艺…等会儿吃夜宵的时候看。”
燕予比了个OK的手势，心满意足地打开游戏。
可第一局游戏还没打完，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谁啊？”她头也没抬，懒懒起身挪到门口。
“我，杨旭。”
“……”我艹。
燕予慌忙把手机塞到被子底下藏好，整理好表情才若无其事地拉开房门。
“杨老师。”她乖乖叫人。
“哎。”杨旭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扫了眼房间内部，“人都到齐了吗？”
嗷，来查寝的。
“林壹亭在洗手间，另外两个同学家里就在这边，已经回家住了。”燕予和另外两个室友并不熟，如实回答。
“好，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集合，统一去化妆。”杨旭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林壹亭出来，记得转告她一声。”
“好的。”
杨旭离开没多久，燕予刚点开第二局游戏，门铃又一次被按响。
“……”燕予深吸一口气，她不过是想安安稳稳打完一把瓦，怎么就这么多事。
“谁？”她蹙着眉起身开锁，拉开门的瞬间，双双愣住。
“哈喽……”李誉恒举着两杯奶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燕予一时语塞，场面莫名有些尴尬。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耳尖泛红，局促地解释：“我给你们两个人都买了。”
“……”燕予挑了挑眉，目光不经意间略过他的手，指甲剪得很干净，青筋隆起，有力量感却不令人讨厌。
“谢谢。”她微微颔首，指尖接过奶茶袋的瞬间，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节。
没有许笙的手好看，她想。
她向来偏爱许笙那样的手，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微微凸起的青筋自带一种清冷又勾人的性感。
嘶……燕予抿了抿唇，站在空调下猛吹了几分钟，不知为何……有些热……
等林壹亭洗完澡出来，外卖也刚好送到。
“哎你说，为啥他一看到我就害羞啊？”燕予撕开手套包装，点进《现在就出发》最新一期投屏。
“李誉恒啊？”林壹亭喝了一口冰奶茶，嚼着珍珠含糊开口：“你好看呗。”
“……”
燕予吸着小龙虾汤汁，蹙眉抬眸，“这我不否认，那也不至于每次都脸红吧……”
她也挺尴尬的真的。
“就像我。”燕予擤了擤鼻子，“和许笙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没出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