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请多指教》沈漾

2、第 2 章 “程煜城，

　　"程煜城，你儿子想吃火锅。"

　　凌晨三点十七分，俞婉清踹醒熟睡中的丈夫时，床头电子钟的蓝光正映在他骤然睁大的眼睛里——程煜城从深度睡眠到完全清醒只需要0.3秒，这是五年急诊科练就的本能。

　　"腹痛？出血？"他的手已经掀开被子要抱人，声音里还带着睡意，指尖却精准地按上她手腕脉搏。

　　"都不是。"俞婉清把他的手拽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是他突然告诉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吃巷口那家重庆火锅，加双份牛油的那种。"

　　程煜城的睫毛在黑暗中眨了两下。

　　产科教材第178页明确写着：妊娠第六周可能出现味觉偏好变化。但没有任何一本医学著作告诉他，当妻子用湿漉漉的眼睛提出这种要求时，一个医生应该先执行医嘱，还是先亲吻这个孕育着生命的小疯子。

　　——

　　清晨六点，火锅店包厢

　　老板娘把鸳鸯锅端上来时，第三次偷瞄这对奇怪的夫妻。男人白大褂里还套着睡衣，正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筷子；孕妇裹着珊瑚绒毯子，面前摆着产科病历本当餐垫。

　　"清汤这边给你涮蔬菜。"程煜城捞出浮沫时，眼镜片上蒙着热腾腾的白雾，"辣锅三十秒起锅，超过时间我就..."

　　"你就怎么样？"俞婉清突然把毛肚在他辣锅里蘸了蘸，挑衅似的塞进嘴里，"给产科打电话告状？"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轻轻扣住。

　　程煜城倾身过来，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就亲你。"

　　毛肚啪嗒掉进油碟。

　　后来俞婉清在孕期日记里写："胎教第一课——不要相信儿科医生，他们连自己孩子都骗。"

　　——

　　当天下午，儿童医院彩超室

　　当屏幕上那个小豌豆似的光点开始跳动时，程煜城膝盖撞上了操作台。

　　"心率122，很健康。"B超医生笑着挪开探头，"程医生要自己听听看吗？"

　　俞婉清看着丈夫僵硬的背影。这个每天给几十个孩子听诊的医生，此刻握着耦合剂瓶子的手抖得像暴风雨中的树叶。当胎心仪里传来"咚咚"的韵律声时，他突然转身把脸埋进她颈窝。

　　"婉清..."他的呼吸烫得惊人，"他在说hello。"

　　检查单上印着小小的脚印图案，程煜城用医院公章在旁边盖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回家的出租车里，他全程把那张纸捂在胸口，直到俞婉清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他立刻紧张地去摸她脉搏。

　　"刚刚查了胎教音乐。"俞婉清举起手机给他看搜索记录，"莫扎特还是贝多芬？...等等你为什么在听《儿科急救指南》有声版？！"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后车窗上，程煜城低头吻她发顶时，指尖悄悄在妻子腹部画了个小十字。

　　就像他主刀的第一台手术前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