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海岛》春屿喵

19、薄荷 环抱

　　简单讲完大致内容，金渔只觉得口干舌燥，剩下的半节课时间，和上次一样，大家自由活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两个重点班很让坐班老师省心，自主学习期间也不会大吵大闹，都坐在位置上静心看书或者闭眼休息。

　　偶尔两三个学生想要出去走走，坐班老师也会应允。

　　金渔把准备好的完整快递包裹拿出来放在桌上，入场券被她用透明的气泡纸层层包住，再三确认不会因为快递员暴力卸货而破碎后，全部塞进纸盒里，撕下封口粘好。

　　她用手机拍下照片，发给Y。

　　金渔：[快递已经包装好啦，看你地址离我学校挺近的，要不我直接给你送来吧。]

　　金渔：[其实我不怎么嫌麻烦。]

　　刚和Y约定好秋季赛来观赛那天，金渔找他要来了地址，方便她能拿到入场券之后第一时间给他快递过去。

　　对面地址发来的迟，第二天中午才收到回复。

　　金渔看了眼地址，在学校没两条马路的小区，她想着这么近，直接放学有空自己送过去得了。

　　可没想到，Y这人还挺害羞的，直接拒绝了她这个想法，说还是快递送来更安全一点。

　　金渔打字快，消息发出去的也快。

　　身边俞栖迟此时正趴在桌上补觉，这周没了家教补习，也就没了稳定的收入，租的那套房子又快到了交租日子。

　　俞栖迟只好早上上学，晚上去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做兼职，一小时13块，从下午四点放学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赶在第一节课前到学校就好。

　　抽屉里放着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他被吵的完全睡不着，只能坐直身，眼睑下的青灰越来越明显。

　　金渔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放回小包，见俞栖迟醒来，好心提醒他，“你手机刚才一直在响。”

　　“嗯。”他声音微哑，带着没睡够被吵醒的不悦，动作不紧不慢的去拿手机。

　　是金渔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附带一张快递寄出的截图。

　　是他找江序要的他家地址和他的电话信息。

　　当时他找江序要地址，还被调侃了半天。

　　“兄弟明算账哈，借了地址，和我去打台球，之前一直找你去打，总是推，这次不准了。”

　　江序找俞栖迟约了至少一周的台球，每次都被俞栖迟给回绝掉。

　　这一次，他将“挟天子以令诸侯”。

　　“看哥横扫整片球室。”江序是这样吹牛的。

　　当晚，俞栖迟到达江序发来的台球室地址，连人带球把江序来回完虐了三遍。

　　俞栖迟给金渔发去收件地时，江序还趴在台球桌上怀疑人生，痛苦欲绝。

　　“俞栖迟我去你大爷，会打台球还装不会，这个兄弟咱们绝交。”

　　“嗯。”俞栖迟懒得搭理，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不过你要我家地址干嘛？要给我送生日礼物？”江序不免好奇，也不趴在桌上假哭了，一屁股墩坐俞栖迟旁边。

　　台球室是一个大平层，很简陋的装修，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屋顶刺眼的白炽灯打在俞栖迟脸上，让他有点不适应的眯眼。

　　见俞栖迟神情柔和，不由调侃，“你笑的好恶心。”

　　俞栖迟在给人发消息，想凑近点看看是和谁。

　　下一秒，手机关屏，漆黑的屏幕里倒映出江序挤眉弄眼的表情。

　　“和谁聊天呢？女孩子？”江序贱兮兮的问。

　　“我可是瞄到了一眼，叫ID叫海岛。”

　　俞栖迟没搭理他，只是起身去拿球杆开启新的一轮。

　　回身对着江序招手，“再来一局。”

　　江序也不再多说，抄起身边的球杆，准备今晚一定要赢一局俞栖迟才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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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没怎么睡？”金渔瞧见了他那层青灰色的黑眼圈，好像比上次见到的颜色要深了一点。

　　“嗯。”俞栖迟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动，很快。

　　“小衡不是还没回家吗？”金渔猜不出他这段时间又去哪里兼职。

　　她也没多去问，俞栖迟不说那总该是有他的想法。

　　金渔把夹在书里的票拿出来，手指慢慢往俞栖迟那移。

　　“票给你，之前说好的。”

　　班上很安静，没有先前大家一起讨论问题的吵闹，金渔说话不由得放轻。

　　俞栖迟被刚才手机震动吵醒后没了睡意，他低下头，看向那只在慢慢靠近自己的白净手指，虎口处有颗不太明显的黑点，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他学着金渔的样子，一样伸出食指按在票上，而后从一根手指转变成两根，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票，拿过手中。

　　金渔见他收下，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她还以为会不接呢。

　　她后头紧跟着今天最重要的事，悄声凑近了些提醒：“中午校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寄个快递，然后我们一起去带罐罐复查。”

　　见俞栖迟要开口，金渔立马插嘴：“不许说不用我去，这次说好的，我一定要去的。”

　　“我是想说，不用着急慢慢来，我等你。”

　　少女眼睫微动，唇角不自觉上扬，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也不再和俞栖迟继续聊天，留下句“你接着睡吧。”后，转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俞栖迟浅笑，他早就没了想睡觉的念头，垂眸久久看着手里的比赛入场券，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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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早上最后一节课，金渔提早和钱可可说了今天中午不用等她一起去食堂。

　　下课铃响起，也没有老师拖堂，金渔拿起快递盒先往学校西门的那间快递房走。

　　三中比较人性化的一点，不会强制性收在校住宿生的手机，一切都以学生和老师的自主性。

　　而很多班级的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见到学生下课休息的时间从抽屉里掏出部手机光明正大的当着老师的面玩，也不会真去管。

　　一切都以你的学业不会因为你玩手机而被耽误的前提下进行。

　　这间快递站也是临时搭建。

　　偶尔住宿生在学校期间没了生活用品，而校内小卖部也没有的情况下，她们就会直接网上下单，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不去小卖部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而是直接网上订购。

　　校方也不会强制性要求学生必须在校内买东西。

　　校长见平时学生购物送来的快递没有地方寄存，出现丢快递的事情发生，就划了间离宿舍比较近的小房子，把快递统一放在里面归类寄存。

　　金渔走的快，她得赶在现在刚下课，快递站那边的学生还不算很多的时候到。

　　不然她要寄快递，得先等拿快递的学生全部拿完才能让负责人联系快递员寄件。

　　可到了西门，她还是晚来了一步。

　　刚结束体育课的班级，操场离西门更近，十几个人早早在门外排好了长队。

　　金渔只好蔫了气排在队伍最后面，怀里抱着文件盒，给俞栖迟发去消息。

　　金渔：[大概需要十分钟。]

　　顺带拍了张现场照片也一起发过去，证明自己真的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让俞栖迟再等等。

　　俞栖迟：[慢慢来，时间还早。]

　　俞栖迟：[午饭没吃？]

　　金渔：[嗯，现在肚子好饿。]

　　金渔早上就吃了一颗水煮蛋和一杯豆浆，早在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肚子就空了，好不容易挨过空腹肚子直叫的时间。

　　现在又为了能尽早排到自己，午饭食堂也没去。

　　经过俞栖迟这一提醒，感觉胃里又要开始饿的发出叫声了。

　　俞栖迟：[买了三明治和牛奶，我送来给你？]

　　金渔：[不用不用，很快就能好，等你来了都要轮到我了。]

　　好在前面拿快递的学生速度很快，没到十分钟就轮到了金渔。

　　“姐姐，这个快递等下会有快递员来拿，寄件码是这个。”

　　快递站负责人是位年纪大概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金渔嘴甜，又长的讨喜，平时和钱可可经常来这拿快递，会和站里负责人姐姐聊天，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金渔。

　　负责人接过纸盒，掂了掂重量，顺便看了眼收件地址，“这不就是我们学校对面两条马路的小区？”

　　金渔打哈哈，“朋友最近都不在家，不好直接给，就找了快递直接送她家门口。”

　　“行，阿姨帮你记下了啊。”

　　“好的，谢谢姐姐。”

　　交代完寄件码，金渔也没闲着，快步往校门口走。

　　等到了校门口正好和俞栖迟约定好的时间差不多，刷了校园卡出校。

　　金渔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俞栖迟人在哪，最后是在一块靠墙背光的角落瞧见了他。

　　少年长身玉立，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低垂着头靠在墙面闭目浅眠，有微风吹过，衣摆鼓起，正午的阳光揉进他的碎发里，平静淡漠。

　　小路偶尔有放学回家的学生经过，见俞栖迟站那，不由得一步三回头，顺带着叫上好友一起看。

　　金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你等了挺久的吧。”

　　俞栖迟缓缓睁眼，眼眸里闪过一丝被叫醒的烦躁，不过在看到面前的金渔后很快消散。

　　金渔看清了他眼里有一条条红丝，瞧着就是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起的太早，没好好休息导致的。

　　金渔的注意力全在俞栖迟眼里的红血丝了，并没有看到刚才他一闪而过的烦躁。

　　她还是有些担心问，“要不你还是回家睡一觉？我带罐罐去也可以的。”

　　去医院复查的流程她在前一天晚上就做好了攻略，为了不拖后腿，甚至还在手机上记录了便签以备不时之需。

　　“没事，罐罐性子皮，你一个人压不住。”

　　俞栖迟说着，把一手拿着的三明治和牛奶递给金渔。

　　“咕噜—”是肚子适时叫响的声音。

　　金渔窘了一下，打开三明治掰了一半，她把塑料袋里没沾到手的那一半给俞栖迟。

　　“你应该也没吃，吃点填填肚子。”

　　这次俞栖迟没像以往那样总是拒绝她，而是听话的接过半个三明治和金渔边往公交站走边咬着吃。

　　金渔给自己留的一半比较少，她只要填下肚子就好，不需要吃太多。

　　她还记得在比赛前要严格控制体重。

　　公交站离三中不远，走个五分钟就到，可车子要等的久，半小时一班车，现在站牌那早已站满了同样等着回家的学生。

　　金渔看着躲在阴影里黑漆漆的一片，她已经感觉到难受的热气扑面而来了。

　　俞栖迟朝旁边瞥了一眼，语气轻缓，带着笑：“打车吧。”

　　两人站在离等车的人群稍微远一点的位置，晒不到太阳，金渔被阳光晒的睁不开眼，她摇头表示拒绝。

　　她的零花钱这个月被她用的都要见底了，已经没有财力去叫打车这么奢侈的代步，还是刷学生卡坐公交，挤一挤也就几站的事情。

　　“公交上有空调。”金渔解释。

　　俞栖迟在手机上叫车，不巧，公交也在这时开来。

　　有司机接单了。

　　公交站人潮开始往前挤，金渔下意识拉住俞栖迟的衣袖，没走几步，就被人流推着往前慢慢走。

　　好不容易被推上车，车上也都挤满了人。
　　没有可以落脚的点，金渔死死抓住俞栖迟的胳膊，才堪堪稳住。

　　“你没叫车吧。”金渔问。

　　她刚刚好像看到俞栖迟在手机上捣鼓东西来着，还看到了“司机已接单”的字样。

　　“嗯，没有。”

　　取消订单，付了违约费。

　　前车门还有人想挤上来，周围本来就密不透风的，又被缩小了好多。

　　司机师傅对车后面的学生喊：“同学后面还有很大空位，大家都往里面走走，让前面人再上来点。”

　　没人往后走。

　　师傅见喊话无果，只能叫还想上车的学生等下一班，自己先关上门开走了。

　　车子启动，有一下的后坐力，金渔没站稳，一下撞上身后陌生女生身上。

　　后者啧了一声，烦躁的看了眼金渔。

　　“抱歉，没站稳。”金渔窘的要死，只能一味的和女生道歉。

　　腰上环过一支手臂，猛地一下把她带进滚烫发热的怀里。

　　金渔来不及反应，脸颊贴在白色衬衫上，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呼吸起伏的胸膛，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你抱着我。”声音闷闷的，带动胸腔微震，让金渔紧贴的耳朵发麻。

　　她感觉这只耳朵烫的要命。

　　金渔听话点头，拉着俞栖迟手臂的双手松开，改为紧抓着他衬衫两边布料，呈现类似环抱的姿势。

　　这样确实稳定了不少。

　　只不过让金渔更热了。

　　刚还对着金渔啧声的女生见到眼前的这幕，缄默无语，抬头去看俞栖迟，男生冷淡的眼神扫了她一眼，而后垂眸去看怀里不敢动的女生。

　　呵呵。
　　只是往后移了一步，离得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