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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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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断断续续地下雪，地上的雪化了又积，积了又化，雪水冻得路上滑溜溜的，阿昌已经摔了两跤，我也不敢出门了，每天就待在房里和夫君读书。
夫君的身子已经快九个月了，这两天总说骨头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有躺着才能好些，但躺着又喘不过气，难受得都憔悴了。
“呃……”他又不舒服了。
我丢下笔跑到床边，心焦地问：“怎么了？”
“腿……”
是腿又抽筋了。
夫君身子重起来之后常常腿抽筋，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把我心疼得不行，大半夜跑去找大夫问应对的法子。
现在我已经是个熟练的按摩师傅了！
“好些吗？”
夫君的眉头渐渐松开，吐出一口气：“好多了。”
我可真厉害！
“雪怎么还不停？我着急去求平安符呢！”我叹了口气，“等我求来平安符，夫君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夫君笑：“我这是快生了，不是病了。”
我不管。
“那保佑你平安生下孩子，你也不会再难受了嘛！”
夫君说不过我，只能依我：“好好好，霜霜说的都对……嘶——”
我差点跳起来：“又怎么了？！”
夫君捂着肚子好一会儿才喘着气说：“踢了我一脚，真疼。”
真想把这个坏孩子立刻从肚子里挖出来。
*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雪终于停了，三天大太阳一晒，地上的雪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高兴地收拾了东西，把阿昌留给夫君，一个人往寺庙里去。
寺庙叫灵光寺，离蒋家不算远，坐马车只要半个时辰，还会路过我家。我美滋滋地想，要是回来得早，就去家里吃顿晚饭，好久没回家了。
赶车的周大叔是个话痨，和我聊了一路，一会儿说他儿子调皮捣蛋，一会儿说他女儿娴静漂亮，更多的时候在夸他媳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不知道夫君会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夸我。
“大少夫人，灵光寺到了。”
我拎着东西跳下马车，和周大叔一起跟着人群进去。
天气很好，太阳热烘烘的，很多人都趁天晴来庙里祈福，门口都有点堵。
“大少夫人，今天人可真多！半年前我和媳妇来的时候，人比这少多了！”
周大叔一定很爱自己的媳妇，三句话不离媳妇。
“看来我们今天要晚回去了。”我看了看里面的人头，乌央乌央的，等轮到我祈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没事！我媳妇说了，求佛要虔诚，我们也不着急，慢慢等着呗。”
我有些过意不去，问他：“周大叔，你回去晚了婶婶不会怪你吧？”
周大叔摆摆手，“不会不会，我媳妇是世界上最体贴的人，我回去晚了只会心疼我，还给我做夜宵吃呢！”
真羡慕。
我也想吃夜宵。
我又听周大叔说了半天的媳妇，才来到神仙们面前。耳朵终于清净了，我跪下给神仙们磕头，上香，许愿他们保佑夫君和孩子平平安安，起身时看见周大叔比我还认真，嘴角翘起来，笑眯眯的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
肯定还是和媳妇有关。
拜完所有神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我都饿了，就先和周大叔去吃了碗斋面。
斋面真香！真好吃！下次还来！
高高兴兴地来到求平安符的地方，我们又傻了眼，队伍跟长龙似的，一眼望不到头！
大家怎么都今天来！
“没事的大少夫人，我媳妇说了，心诚则灵，我们慢慢等着。”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得我眼冒金星，才看见了大师慈祥的脸。
我突然结巴了：“大师……我……我夫君要生了……我想求平安符，该求一个还是两个？”
大师笑起来，更慈祥了，说：“贫僧先恭喜夫人了。求安产，可以求一对父子符，先挂在父亲身上，等孩子出世，再把子符挂到孩子身上。”
“好！好好好！”我高兴地付了钱，把父子符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谢过大师就要走。
大师却突然叫住我，又看了我好一会儿，对我说：“施主福泽深厚，但今日……”他话说一半，把我的心揪了起来。
“今日怎么了？”
大师没回答我，只是说：“施主切记，今日千万不要和同行之人分开。”
同行之人？不就是周大叔吗？
我还想问问为什么，但想到大师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没问下去。人说天机不可泄露，大师愿意提醒我已经很好了，我不能害他。
“谢谢大师，我记住了。”
大师就笑了，让我快快回去。
我听大师的话，一步都不离开周大叔，好不容易看见了马车，正要上前钻进去，忽然瞥见不远处树丛里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露出四只冒着凶光的眼睛。
我心头一跳，连忙往周大叔身旁靠。
“大少夫人，怎么了？你冷啊？”周大叔奇怪地问我。
我用眼神示意他往旁边看。
他见我很害怕的样子，也警惕起来，学着我偷偷往旁边看，就看见了四只绿豆眼。
周大叔不愧比我大许多，见过大场面，很快脸上就看不出什么了，笑呵呵地把我扶上马车，大声说：“少夫人，坐好了，我们回家！”
马车一晃，慢慢往家里去。
上了大路，周大叔明显着急起来，车子越来越快，我被颠得都要吐出来了，但也不敢吭声，就怕四只眼睛追上来。
“大少夫人，你得罪谁了？怎么有人要害你？！”周大叔一边飞奔一边问我。
我昏着头说：“我……我不知道啊！”
我平时不是在家里吃东西就是在大街上吃东西，哪里会得罪什么人！我连沈婉都不敢吼，还得罪人呢！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见少夫人穿得华贵，要打劫？”
“不是吧……啊！”马车突然一震，我一头撞上了车架，疼得龇牙咧嘴的。
周大叔在外面喊：“少夫人，千万别出来！”
我躲在车里，听见周大叔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我们？”
陌生的声音凶狠地说：“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
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错！”
我的心都凉了。
周大叔的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很英勇地问：“敢问是哪路英雄？买家出了多少价？我们是蒋家的人，愿意出双倍，只求放行！”
杀手突然嘀嘀咕咕起来，过了一阵说：“要是敢骗我们，就把你们剁成肉酱！下来！”
周大叔掀开帘子，脸都白了，对我说：“少夫人别怕，老爷夫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我点点头，跟着周大叔下了车，才看见杀手是一胖一瘦，胖的白一些，瘦的黑黢黢的，长得很凶。
瘦子命令胖子把我们绑了起来，拿着刀逼我们走了好远，进了一个山洞。
天快黑了，山洞里乌漆嘛黑，我踢到好几块石头，差点摔一跤。
“英雄，这是哪儿啊？”周大叔的声音颤巍巍的。
瘦子凶他：“问这么多干什么！”说着点亮了一个火把。
洞里亮堂起来，胖子用火把点燃了更多火把和一堆火，洞里终于全都亮了。
我终于看见了山洞的全貌。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有点潮湿，但地上铺着一些干草，还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锅，看起来有人在这里临时落脚，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临时老巢。
“蒋家？最有钱的蒋家？”瘦子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朝我抓来。
我吓得往后一躲，被他抓着领子拽了回去，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以为自己要死。忽然脖子一痛，瘦子开口：“这玉不错，真是首富蒋家的？”
周大叔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是我们大少夫人，你们若是放了我们，蒋家一定会重金感谢的！”
瘦子抢走了我的玉坠，朝我努了努嘴，凶神恶煞的：“会写字吗？”
我猜不透他要做什么，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僵硬地看着他。
他就恼了：“老子问你会不会写字！聋子还是傻子？”
我咽了口唾沫，害怕地点头：“会一点……”
他撕拉一声从我身上撕下一块布，又从火堆里捡了块炭丢给我，冷冷地说：“我说，你写，别耍花招。”
我提心吊胆地捡过炭火，“嘶”地又缩回手，手指被烫得通红，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想夫君，好想夫君！
瘦子瞪了我一眼，我只能重新捡起炭火，好在已经不那么烫了。
“这个女人和马夫在我手里，要救人，带一千两银子来灵光寺东的破土地庙。”
好多字，不想写……
“你的字怎么这么丑？”瘦子拎起布条一看，眉头都皱了起来。
“哪有……”我不服气地哼哼。
瘦子白了我一眼，把布条和玉坠塞进自己怀里，嘱咐胖子看好我们，自己走了出去，看来是要去送信。
我和周大叔都松了口气。
胖子看起来比较笨，好对付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