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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欺人太甚 汤璃!你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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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无法无天了你!”
眼看着犬子被欺,袁老便也难以按捺地朝着这头冲来,不料一柄利剑竟直接横穿厅堂,不过眨眼一瞬,便就将他精准地扎在了距离几人一步之遥的柱子上,其上剑刃更是直接深扎袁老的宽袖,连带着将他一并止步于柱子跟前,动弹不得。
众人寻着声响看去,只觉那柄利刃的震慑之意,足以吓得众人脊背发凉,浑身直颤。
只因那剑正是堂主的贴身侍卫,汤序之佩剑,就算是放在以往,汤序也从不轻易出剑,且但凡是利剑出鞘,便必先得堂主应允。
故而能得汤序出剑相护,那便足以说明家主对汤璃今日所做的一切,深表赞成与袒护,显然不顾她此举是否过于任性与较真。
“白契已毁,概不作数。”汤璃垂眸拍了拍手中灰尘,微微弯腰对上袁少那阵气哄哄的目光,“可还有不服?”
局势已定,论他再有不服,也拿汤璃没辙。
“诸位叔伯呢?”见他不答,汤璃便也才直起身来,扬声又问了一遍,“可还有不服?”
只见众人登时摇头如抖筛,纷纷否认了方才对她的不满,汤璃便也借机又道:“既如此,五日之内,若诸位仍有意租借汤氏商铺,便烦请到宫里补上这些年间汤氏应得的银两,一并签好红契,若不愿再借,便也劳烦将手中白契归还,过往租金也需一同补齐。”
“是是是!”
就在汤璃正打算好好考虑,该如何论那袁氏父子之罪时,许久不曾露面的堂主竟也亲自从那屏风之后现身,“三日。”
“是!堂主。”在座旧部之人顿时被吓得脸色煞白,这便陆续起身,行礼告退。
堂主一言,众人自是不敢再有所忤逆。
唯独汤璃在面对家主初次如此袒护她一事,不禁深感意外,却又不曾表露于外,而是默不作声地让开道来,想着也该由家主亲自处置这两位带头闹事的无理之人了。
“袁兄。”
只见家主缓步走到汤璃身旁,先是垂眸扫了袁家公子一眼,这便抬手示意汤序将剑收了,“小璃儿这些年间,行事谨慎,任劳任怨,在老夫看来也从未做错过半分。倒是的确不如令公子那般玩世不恭,寻欢作乐。不过听闻袁氏车坊近来的名声,比起当年,差得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汤序领命走向袁老,拔了剑,仍由那被吓得双腿发软的袁老头,在失了支撑之后,便也顺着柱身而滑落在地,脸色苍白地又跪了起来,“堂主赎罪,堂主赎罪!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犬子吧!”
方才还大言不惭,怒气冲天的袁氏嫡子,此时正还被二人所控,跪地不起,双手更是被紧紧地反扣于身后,论他再如何反抗,也抵不过二人之力。
“爹!救我!”袁少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满面惶恐。
众人退去,如今偌大的中堂,仅剩他们两个‘外人’,论谁见了都会因此心生畏惧。
“确是逆子无礼在先,还望堂主看在犬子——”袁氏家主跪着求饶道,正极力地为了袁氏嫡子争取一个能得堂主宽恕的机会。
“令郎得罪之人,又不是老夫,究竟能否被谅解,便也并非是老夫说得算。”可汤临如今,却显然不愿这般轻易地放过这父子二人。
汤临不过三两句话,不仅提醒了袁氏父子‘求错了人’,更在无形之中又替汤璃仗了腰,更是借机告诫那二人,无论他身为堂主亦或是家主,都不会再仍由他人将汤璃欺负了去。
袁老眼看汤氏人多势众,就算他心有不服,也决不能在此处将事态闹大,不然他父子二人今日怕是就走不出这中堂大门了。
想到这里,袁老也唯有拉下老脸,从远处跪着爬到了那逆子的跟前,忙拽着他的耳朵,“逆子!还不快同少堂主认错?”
袁少耳朵被拧得生疼,鲜少被家父教训的他,更是即刻龇牙咧嘴地痛呼着求饶。随着汤璃的眼神示意,负责制住袁氏公子的那二人也才终于松了手,各退一步。
袁少终得释放,这才扶着一双臂膀,一脸烦躁地先是瞥了一眼家父,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对不住了。”
“我没听清。”
汤璃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嗓音平淡。
身后那二人更是一并看着热闹,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更是自袁氏父子的脸上来回切换,毕竟方才还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二人,唯独算错了如今的家主早已对汤璃视若珍宝,这二人也算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是在下多有得罪,对不住!”袁少咬牙,无可奈何之下,便又重申了一遍。
“认错,总该有个认错的态度不是,袁少,你说是吧?”汤璃微微俯身,轱辘着两只深邃而又明亮的眼珠子,带着一阵淡淡的笑意,却又无比瘆人。
“你到底还要我如何?!”
“求我。”
“汤璃!你别欺人太甚!”
袁少气势汹汹地就要从地上站起来,却不等袁老伸手将其压回去,身后的凌澈便已然抬脚踹在了他的膝弯上,令其起身不及,这便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你!”袁少猛地回头,话都还未说利索,便又被袁老捂住了嘴。
“闭嘴!”袁老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叫他莫要再冲动。
“不愿求?”汤璃见状,便又明知故问起来,见他实在低不下头来,她便也不愿再给他机会,“昨日袁少当街辱骂本少主之时,又可曾想过这张嘴,会给袁氏带来何等无可挽回的局面?”
“少堂主!”袁老艰难地跪着朝她爬去,想要伸手求饶之际,却被汤璃后撤一步巧妙避开,“少堂主!犬子顽劣,有所得罪少堂主之处,皆是老夫之责,是老夫教子无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回!”
听闻袁氏家主如此卑躬屈膝地向一个晚辈求饶,那逆子更是一脸震惊地回过头来,扯着袁老那只破了个大洞的宽袖,低声暗道:“爹,你这又是何苦?”
袁老不动声色地抢回了自己的袖子,随即又用手肘撞了撞他,有意让他低头。可反观袁少却仍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颇有犹豫地观察着眼前众人。
这些年间,袁氏凭借的造车的手艺,不仅历年以来向堂内供应着源源不断的车马,更是凭此技艺,也让当初险些家势中落的袁氏起死回生,也才有了如今家底殷厚的袁氏。
因而能让如此德高望重的旧部老人,一家之主当众向一个晚辈如此诚恳认错,袁老其实也算拿出了诚意,只是袁少相对娇生惯养,乃是一个实打实被宠惯了的世家公子,又岂会懂得其中的苦心与用意。
“袁老的诚意,晚辈收下了。”汤璃也并非是蛮横无理之人,袁老既已如此豁得出去,她也不愿再过多为难于他,“可人既做错了事,总归是要付出些代价的,不然做不到铭记于心,便定会重蹈覆辙。您说,是吧?”
“是。”袁老即刻点头哈腰地附和着她,跪在地上的身躯便又低了几分,“少堂主说的甚是!”
汤璃却只是眸光一敛,仅是思虑了片刻,这便又扬声唤道,“幺林。”
不远处正看着戏的幺林顿时被她吓得一怔,先是左顾右盼了一番,后又与她相视一眼,这才堪堪抬手指着自己,挑眉向她确认。
“过来。”她温声又道。
幺林这才听话地抬步走向她,直至她的身旁,与之并肩立于袁少跟前时,汤璃的视线更是下意识地盯上了他的嘴角,那一抹暗红的印记犹在。直至包括幺林在内的众人,皆对她此举持有疑惑之际,唯有凌澈与门外藏于绿荫之下的大妖,皆是会心一笑。
汤璃随即回过神来,这才眼底含笑地吩咐着身旁之人,“昨日袁少‘误伤’你的那一拳,还回去!”
“汤璃!”袁少闻言一惊,顿时怒火再起,“你欺人太甚!”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幺林笑得诡谲,握着拳头就冲他而去,“袁少。”
“幺林!你敢?!”
袁老闻言也是一惊,不等他来得及制止,便已亲眼看着幺林那一拳直直地挥在了袁少的脸上。幺林也不贪多,只是照着昨日挨打的位置,重重地还了一拳。这一拳力道之大,更是将那厮直接打趴在了地上。
袁少疼得吱呀乱叫,袁老更是心疼地上前搀扶,谁曾想那厮竟还不领情。
只见他吃痛地吐了一口血沫,不甘之余竟还回眸直勾勾地瞪了回去,打他的是幺林,他却反之瞪着他背后之人。
汤璃也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忍无可忍地大步上前,抬手便就欲要打下去,“还瞪!?”
就在袁少因畏惧而不受控制地闭眼躲避时,她却不曾急于下手,反之待其以为她不敢下手,有所松懈之际,汤璃这才狠狠地掌了他的嘴!
幺林见此一幕,心道只想大吼一句:简直是大快人心!
那厮此番脸上可谓是伤痕累累,也正因看清了自己的无能,以及袁老的卑微与隐忍,便也总算是学聪明了,不敢再让旁人看出他还有半分不满。
汤璃原先也打算就此放过这二人,毕竟昨日在他身上受下的委屈,如今也已尽数讨回。倘若再赶尽杀绝下去,那么今日预想达到的立威之效,便也必将受其反噬。
“既已知错,往后,便莫要让我见到袁少,再有如此失礼之举了。”汤璃这才甩了甩手,随即面色自若地示意二位,可以离去了。
然而就在袁老拖着那逆子,俯身告退之际,“那老夫便——”
“且慢。”家主沉稳的嗓音顿时自她耳边响起,众人便又再次神色一凝,各自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汤临的身上,“袁氏这些年间,借着家底丰沃,不乏打压城中其余车坊的劣迹传到我这儿。临川堂向来不容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之人,此乃建堂之初就曾立下的堂规。”
袁老那张冒着冷汗的老脸,闻言更是直接血色尽失,浑身发怵。
“袁兄,可还记得?”堂主又问。
“记,记得。”
“袁氏居心不良,知错不改,从即日起,查抄袁氏车坊,不得抗命。”家主面色不改,冷声又道。
袁氏父子闻言顿时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地失去了所有理智与清醒。
“可有异议?”
“无……”
作揖的手还未举起,袁老便因急火攻心,即刻失了清醒,晕在了地上,吓得袁少忙爬上前去查看,二人便也被汤景派人送回了袁府。
事后,众人各自离场,眼看着幺林走出中堂,汤璃便也连忙快步追上,“幺林!”
他止步,回眸瞧她,等她继续道来:“你方才所言——”
“不必当真。”幺林一笑而过,“权当是玩笑话吧。”
汤璃即使再有想说的,也终被堵在了嘴边,略显茫然地立于原处,目送他离去。
幺林转身离去之际,也忙收住了嘴边的笑意,眼底更是即刻染上一片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