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1、不再放手 他向来贪玩 ...
-
汤璃忙倾身追上,并焦急解释,“我事先并不知情!”
若自恒压着嘴角,却仍忙若无人的点头应和着少堂主,显然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这也逼得汤璃无奈一笑,这便大胆地攀上了他的肩头,伸着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略带玩味地道:“神使大人,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我——”
不待他将话说罢,汤璃便已然倾身吻了上去,随即又睁眼离开,满带品鉴意味地上下扫视着他的脸,眼底更是尽显缠绵。
“汤璃,别招我。”若自恒猛地抬手揽住她的腰身,蹙眉警告道。
汤璃却完全不受他胁迫,反之扬起下巴,“可那是神使大人冤枉我在先,你明知我们本就……”
本就,不属于这里。
若自恒当然将她眼底的落寞之意看在眼里,这便也连忙学着她的样子,不待她将话说完,便已迎着她那略带责怪的目光,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然而就在她启唇之际,他更是一手深入她的发间,彻底将人死死抵住,不容逃离。
汤璃被他突如其来的拥吻吓得身形一僵,却又仅用片刻便已接受了这阵令人沦陷的暖意,方才她那未尽的话里,即使她不说,若自恒也能猜到。毕竟于他们而言,那正是需要共同面对的日后困境。
他的激进,也正掺杂着一丝愧意,这个吻里,也因此夹杂了一丝苦涩。
面对她的坦诚与包容,若自恒只觉无以回报,深感愧疚之余,他也只敢在心底暗道。
这次,他不愿再放手。
随着二人唇齿间的持续纠缠,若自恒只觉忽得一阵暖意涌上喉头,为以免被她察觉出异样,他也只好强行压住自己心底的欲/望,及时将人放开。
汤璃在他松手之际便已重新抬眼,此时正也对上了他那双带着湿气的眼眸,她只觉嘴唇发麻,虽不明他为何这般突然地停下,却在不到片刻的喘息间,她竟顿时察觉到了唇间的一丝异样。
只见她缓缓将舌尖试探性地伸出,竟真的触碰到了唇间的一丝血气,一阵腥锈之中,她却并无感到明显刺痛,这便足以说明这丝血气并非来自于她。
可若不是她的血,那便只能是……
“我一直想问,我的伤势虽重,但至少见好。”汤璃一手拨开了落在肩前的长发,神色顿时凝重道,“可你的伤势,数日过去,却为何无动于衷?”
当初下山之际,令颐皆给二人分开炼制了不同疗效的丹药,用以疗伤,因而汤璃的伤势也在这几日里逐渐好转。反观大妖,一身伤势除了皮肉见长,内里的妖力却丝毫不见缓和。
若自恒见实在瞒不住,便也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敢试探地抬眸瞧她那张冷脸。
“若自恒,你的妖力呢?”
她的嗓音略沉,显然是动了气。可即使如此凝重的气氛之下,若自恒却仍是一副面不改色,异常冷静的样子。
“跟我走。”汤璃也懒得同他废话,这便不容反抗地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腕子,将人从矮榻上生拽了起来,气呼呼地带着他连夜出了府。
“夜深人静,这是要去何处?”若自恒眼看着府内府外皆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嘴上不停,却也仍由她将自己拉着继续走。见她不应,便也不再多嘴。
不久,汤璃轻车熟路地便已将他领到了城中的一处医馆。二人翻墙而入,后院之中,只见用白布轻掩的几具人形,正安安静静地摆放于树下,人数还不少,足有十数人。
汤璃气势汹汹地拉着他闯入不说,少堂主脾性还不小,只是拽着他的腕子便就将人生生甩在了树上。若自恒不曾对她有所防备,因而后背更是直撞树干,直至痛感从脊背传来,他也才小心开口:“少堂主这是何意?”
“神使大人不是与怨气同生共死吗?”她没好气地抱着臂,嘴角绷直,“那你吸个够吧。”
若自恒一愣,一瞬之间,就算是怀疑过自己的耳朵,却都不曾怀疑过此话竟真的从她的口中说出。
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伤势究竟为何迟迟不见起色,可此事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人的抉择,更从未向外透露过半点风声,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你这可是包庇之罪。”若自恒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汤璃见他不为所动,这便又敛眉想了一招,怒意顿时染上眼眸,佯装怒道:“别逼我同你动手!”
若自恒自是不愿与她动手,也深知她既如此逼他就范,他定会毫无怨言地自愿做那瓮中之鳖。不过他还是想知道,能让她这般放下心中芥蒂的因由,究竟为何?
“你给我一个因由,我就考虑。”
“我并非在于你商议。”
“少堂主何时如此霸道了?”若自恒深觉自己其实并不理亏,便也开始尝试争取,“不如,各退一步?”
“由不得你!”
见她决意如此,寸步不让。若自恒便也只好再想一招,打算软磨硬泡,“那不如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汤璃无奈深吸一口气,实在拿他没法,便又走近了一步,嗓音平缓却又满带思绪,“我明白你想早日脱离困境,不愿受其所控,更不愿继续同流合污。可你也曾说过,狣狼与怨气,乃共存亡。因而就算你再如何激进地抗拒怨气,不也算是将自己推向另一处深渊?难道你就这般想要万劫不复?”
若自恒忽得恍然,并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并非如此!”
汤璃转而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并主动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抬手又替他理了理额间碎发,满是疼惜地又道:“如今我大难不死,加之学有所成,怨气再多,也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轻易地便能将你所控制。你不如,试着信我,可好?”
若自恒并非从未想过此路,也正因他从相遇之初,便早已察觉到了她的身份与这份难得的机遇。他若是早日将她占为己用,为他所用,或许也正如她所言,这条路,他或可能走得轻松些。
可正因从一开始,他接近她的目的,就是有所利用,包藏祸心。因而在后来的相识,相熟,相知的过程里,他更是时而感到内疚与愧对她的这份真心实意。
他实在有愧。
她越是这般靠近,他便越是不知所措,越是想要刻意避开。
他也不知,他这究竟是怎么了……
可如今这般不堪的私心,从她嘴里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畅快。
只是这段时日以来,思来想去,他终是有所顾虑。时至今日,他也明知二人已然互换心意,势要携手同行,因而若是继续与怨气为伍,便会令二人之间重新夹杂起并不纯粹的利用,那么他也将再无颜面对她的一片赤诚真心。
“若恒。”汤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微蹙的眉头之下,是一双忧心忡忡的深眸,“有我在,你不会受其所控的。”
见他实在有所顾虑,她便也愿再次细心安抚着他的不忍与担忧,“试着信我。”
即使若自恒此刻心底再犹豫,汤璃的坚定与温柔,最终也还是说服了他,使其终愿直面心底里的那道坎。正所谓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待若自恒席地而坐,闭眼入定之际,汤璃便也正如她所言的那般,亲自为其护法。
二人相对而坐,直至怨气将二人团团围困,汤璃便也及时操控净铃之力相护,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那般,有惊无险。
这一夜,她无悔。
待天色渐亮,城中医馆一早便会准时开门会诊,治病救人。此处实在不易多留,因而汤璃在深夜入定之前,便也早在净铃之上设下了一道术法,以此提醒二人醒来。
待净铃一响,二人便也逐渐收回妖力,赶在被人有所察觉之前,离开了医馆。
“快走。”汤璃再一次反手扣住他的腕子,带着他从后门偷溜出来,又拽着他小跑离开了巷子,“赶早市去!”
“早市?”若自恒虽有不解,却仍是由着她闹。
瘣城前阵子有幸渡过一劫,城中自是正值万物复苏之际,因而相比以往,早市也更为热闹些。街上各式各样的糕点琳琅满目,所有食肆更是为了揽客可谓是用尽手段,吆喝声此起彼伏。
汤璃东看西看,每每买下的包点也就尝个鲜,转头便将那些吃不下的尽数塞到若自恒手里,以他也需食补为由,逼得他不得不从。
逛了半个时辰后,二人这会儿正走过一处街口,汤璃却下意识地朝着巷口看去,却真在巷子口见到了一位熟人。只见她方才还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竟在见到那抹佝偻的身影后,顿时冷了下来。
她方才脸色的转变,他看在眼里,便也顿感不妙。
而她脚下一转,便也不曾唤他跟上,而是独自走向了那处无人在意的角落。
若自恒见状也只是悄悄跟在她的身后,随着她一并走近,这才得以看清那处角落正坐着一老者——是位阿婆。身形消瘦,满头白发,手里正抓着一把娇滴滴的花束,看起来精神气倒是还算不错。
汤璃逐步走近那位阿婆,却并未急于开口招呼,而是缓步走到那老人家跟前,轻缓地蹲下身来,待那阿婆抬起那双满是皱痕的眼眸,汤璃也才抬手比划了数下,若自恒的心里也顿时咯噔了一下,为之一颤。
那阿婆在看清她的脸后,眼里也顿时染上了一阵惊喜之意,汤璃的面上也终是才露出了一抹洋溢的笑容。
若自恒后来才得知,这位阿婆,也与姜至一般,乃是年少时伤了耳朵,以至于如今过半百,数十年来,再也听不得任何声响。
这位阿婆以一手极佳的编织手艺为生,如今年迈,膝下无子,便向来孤身一人。
至于她与汤璃为何结缘,那便要从当年汤至元的一次贪玩说起了……
当年汤至元在汤璃的纵容之下,也被惯得愈发贪玩,于是二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时不时便在凌澈的掩护下,擅自逃离山庄,下山进城,玩得不亦乐乎。
那日,是汤至元率先发现了当时已然满头花白的花婆。
她每日进山摘得新鲜花草,每当晨时,便独自一人坐在巷口,编织着各式各样的花环与竹篮,以此为生,自给自足。
也是那一日,汤至元初次遇到了与他一般,无法辨别声响之人。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他终是主动结识了这位阿婆,后来被汤璃寻到之时,便也因此与花婆结缘。
往后,每每佳节,汤璃便也会带着汤至寻上花婆,带些薄礼,送上祝福。
只是如今,世事无常。
回过神来,花婆嘘寒问暖了几句后,由于不见汤至元,便也比划着询问了一番他的去处。
汤璃顿时愣了愣,脸色微变,却又不愿她老人家多想,再三思虑之下,唯有回应道,“他……留在了密都,此番不曾随我归来。”
这是实话,却也是唯一能够替他掩去真相的谎言。
“可是他又贪玩了?”花婆闻言又比划道。
汤璃笑着点点头,满带笑意的眸底更是不难看出其中藏匿的苦涩,若自恒单凭她的那微变的脸色,便也足以猜得十有八九,更在眼看着她那背影不再挺拔之时,便也随之更觉有愧。
只见汤璃暗自强行压住那阵悲痛的思绪,又笑着比划道,“他向来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