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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挽留 ...

  •   清晨,天还只是蒙蒙的,莫若醒了。
      这些日子睡的太多,身子都觉得酸痛无比了,而平时小三总是不许他走动太多,说是要好好养伤,他也争不过她,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无奈地躺在床上发呆。
      不过他真的躺不住了,再这样躺下去的话,他觉得他反而会躺出病来。
      小三还没有醒,从里间看出去,她隐约在冷榻上睡的正香。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吧,他也好久没有闻过清晨那种清凉的空气了。
      他蹑手蹑脚地起了床,穿戴完毕,简单擦了把脸,就出门去了。
      经过药儿的房门时,他看了一眼。

      那一次小三胡闹之后,他有好几日都觉得无颜见她,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心中苦恼郁结,非言语所能体味。权衡再三,总算是鼓足了勇气,好不容易寻了一个小三不在的机会,厚着脸皮找到她,和她说明了自己与小三见面的详细,不料她只是微微一笑,说:
      “我知道的,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个误会,我知道你是个君子。”
      他心中好是受用,却又为自己的多虑而感到羞愧。
      心细聪慧如她,又怎么会仅仅因为小三的一面之词而误会他呢,看来全是他自己多心了。
      这些日子,因为小三总是有意无意拦着,药儿便几乎不再往他这边来走动,每每有些什么,也不过是立在门前向小三问一问他的状况,所以只要他不来找,他和药儿虽然身隔仅仅一墙之远,见面却是少之又少。他虽然觉得小三胡闹无礼,可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制她。何况她只是个孩子,自己若是为这事情一本正经的与她争执,也显得太浮躁。所以他只是心中烦闷,却无计可施。
      只是这样见之不得、辗转反侧的相思,却更叫他对药儿牵念愈深,有时候只是隔墙听到邻间的一些极细微响动,也会叫他莫名地觉得心安,药儿每每来问他伤况时,他更是全心全意,支棱了耳朵去听她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而此时,走过她的房门,他自然而然地便停了下来,深深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停,他才隐约发现屋子里似乎有响动,他于是细细听了一听,不错,是有走动的声音,莫非她也已经起来了?
      心中一喜,便要去叩门,却又生生打住,想到:若她不过是起床喝水,并未梳洗,也不曾打算见客,他这里毫无准备的一大清早便去敲门,岂不是很失礼?
      心中左右拿不定主意,却也不肯离去,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发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依然神情颓丧地立在当地彷徨不决,那门儿,忽然开了。
      他一怔,一时竟不知道作何表情。
      门内人也是一怔,扶着门只是看他。
      “你怎么在这里?”她终于发声问他。
      “我……我……”莫若呐呐不知道该如何说,却忽然发现她穿戴整齐,肩上挎着一个简简单单的青布行囊,像是要赶路的模样,不由得吃了一惊,忙问道:“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药儿微微一笑,道:“本想给你留书告别,不过既然见着了,我也就不必将这信塞进你的屋子了,你直接拿去罢。”
      一边说,她一边递了一个信笺给他。
      他呆呆的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你的伤也大多无碍了,只是练功的时候,还需要小心,不可急噪,日循渐进,方能达到辅助之效,若此时便猛然强练,反会气血不调,引发旧伤……”
      “等一下,”他打断药儿,“你要走?”
      她笑了一笑,道:“不错,萍水相逢,如今也是到了离去的时候了,天下筵席无有不散,你的伤也好了,我也不太习惯久住闹市,夏日烦闷,我想就此去寻个清凉之地,度此酷暑……”
      莫若忽然听得自己的屋子里有些响动,心中一急,只怕此时小三醒来发现他不在,又来捣乱,那么他又是有一腔的话儿也说不出,眼睁睁要看药儿这样离去了。想着如此,他心中愁肠百结,很是酸涩。他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放走了她,所以一急之下,忙悄声打断她说:“嘘——你等一等,先把这包袱和信都留下,和我去一处,我有话要同你说。”
      一边说,一边也顾不得礼仪,抢身过来夺下她的包袱和信,将信往那包袱中一塞,一起扔在了屋子里的长榻上,而一侧身带上门,拉了那药儿便蹑足飘然下楼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牵住药儿的手,药儿依然如同往日,没有甩开,只是默默随着他。
      心乱如麻,莫若发足狂奔,生怕身后小三随时都会追赶而来,他一口气跑的也不肯歇下,眼见着跑出了城,竟然不知不觉跑到了那一日他与药儿重逢的那条小径。
      他终于停了下来,呆呆看了看眼前的景致,这才发现是旧日相逢之地。顿了一顿,才猛然间惊觉自己是一直拉着药儿的,忙一回头,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狂奔后的狼狈。
      晨光初照,微红的光透过树梢,零碎地散落在这一小片空地之上,露浓草青,野雀啼鸣,薄雾渐清。
      有那么一会,莫若什么也不想,只是醉然。在这样的景致里,看着这样的一个自己倾心的人儿,那本就是一种比酒还要醉人的感觉。他忽然回想起初见的那一日,自己也是在一片晚霞之中,偷偷地看她那张绝美的容颜,而他的心,也正是在那一刻,开始慢慢沦陷。
      “你在看什么?”药儿终于忍不住打破一片宁静。
      “在看你……”他下意识地回答,话一出口,却猛然觉得唐突,一惊一急,他放开了药儿的手,后退了一步,很是自责自恼,那脸早已经憋的红紫。
      “我……我不是……”他很怕药儿就此羞恼了,想要解释,却讷讷不能成言。
      药儿看了他一眼,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只是取笑着说:“若是叫小三看见,她一定又要暴跳如雷了,只是我们这样跑出来,她纵然没有看见,一会你回去,她也自然不会饶了你的。”
      他牵强地笑了一笑,只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要与她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是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药儿四下环顾,又笑道:“怎么?你莫非是嫌那黑衣人这些日子没有来寻你,所以你反来此处寻他不成?”
      只听到“黑衣人”三字,莫若忽然灵光一现,忙说:“你不能走,要走也必须带上我和小三一起,”
      “为什么?”药儿奇怪地看着他,“你的伤已经好了,平日里有小三照顾你,你跟着我却是要做什么?”
      “我……”虽然觉得这样很失体面,也有些赖皮,但是只要能留下药儿在身边,莫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因为我的武功太过平常,纵然是全好了,也是斗不过那黑衣人,何况如今还并非全然恢复,你若是走了,那黑衣人再来寻我,我可如何是好?莫非你忍心见我就此被人取了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所以你当然不能一人离去,要走,也需带着我们,也算是救我一命。”说完自己在心中汗颜。
      药儿颦起眉来,听他说完了,沉吟道:“可是,我总不能一直带着你们的啊。”
      “也非一直带着,至少是躲过眼前之灾,何况,那小三不过是受我牵累,朝廷并不一定要杀她,如果我某日不幸被杀,也还要请你帮忙照顾着她一些,我想,你也不忍心叫那样一个孩子,跟着我命丧黄泉吧?”他很认真地说。
      药儿看了他一眼,秀眉纠结,提了步子,往一边缓缓走了开去,看她如此,也一定是在认真思索莫若所说。
      莫若见她心中动摇,很是欢喜,忙跟了前去,打铁趁热道:
      “且你说希望找一个清凉之地度此酷暑,而我恰正知道一个好去处,那里是一间老庙,虽然香火不胜,但是地处深山,风景绮丽,四处清幽,背山面水,甚是绝妙,庙里只有一个老僧和两个徒弟,并无杂人,虽然庙小人稀,但是客间还是不少,且前后院皆可住人,我们三人去住,只消给些香火钱,我们完全可以就在那里度夏,你喜欢清净,就在后院里住,平日里你若不喜欢,我们也不去烦你,这样一举两得,你看如何?”
      “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药儿缓慢低声说,“你这身武功,的确太平常。”
      “是啊是啊,”那莫若此时的心意是只要能留下药儿,什么面子里子也顾不得了,只是喜形于色。
      药儿回头看他一眼,道:“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我并没有答应你留下。”
      莫若满脸的喜色只是一僵,也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药儿见他面色呆滞,目光惨然,一脸的落寞,不免恻隐。心中明知自己留下,对此人说来,未必是件好事,只是想着他说的,也实在不忍叫他们二人冒险独行。左思右想,也无甚良策,先前只是想着不想再在他们二人中间盘旋,却着实没有细想过朝廷也许很快又会派第二批杀手来追杀于他,此刻他这样一说,她也确实有些放心不下。
      她早知道莫若对自己的情谊,只是她对莫若,却并无此心。如今小三虽然还小,但是显然早已经在心中把莫若当作自己的夫婿,而对她的存在,总是带着浓浓的敌意,她虽然无心与小三解释,但是终日这样纠缠,也觉得不适,只是一直念着莫若当初救自己的心意,所以放心不下。而如今见他的伤好的快差不多,自然就想早早的离去了,所以才会想着留书而走。
      可是,这样看来,她还是避不开他们二人了。
      她叹息了一声,忽然问:“莫若,你多少岁了?”
      “二十有一”莫若答。
      “那么,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她轻轻地问。
      “拜你为师?”莫若很是吃惊。
      “不错,你拜了我为师,我才好教你武功,等你武功精进之后,你自然就不用怕朝廷的人了,”她依然轻轻地解释说。
      “不行!”莫若断然拒绝。
      “莫非你嫌我年纪小,不配做你的师父么?”她虽然心中明知道不是这样,但是还是不得不这样问他。
      “不是这样的,”莫若有口难言,他有些失措。
      “那是怎样,”她逼问他,“没有师徒的名分,你叫我如何教你武功?你的武功不精进,如何能挡得朝廷的追杀?莫非你真的要我一辈子都跟着你们不成?”
      “我不要师徒的名分,”莫若有些失控。
      她静静看着他,只是静静看着,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只能问到如此了,再问下去,莫若会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意不小心说出来,那并不是她想听到的,所以她以目光安抚他。
      显然这样是有效的,莫若渐渐平静了下来,回视着她,神情复杂。
      她这才缓缓地说:“莫若,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下来,帮你。”
      莫若不语,他只是呼吸沉重。
      忽然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药儿,沉声说:“我是绝对不会拜你为师的,你若真的不肯留下来,那我……”
      他实在是不忍放弃,想了一想,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能为力了,”药儿低声说,“那我先回客栈了。”
      她提步,慢慢往回走,只是莫若此时正站在来时的路上,她便只能从他身畔悄悄地绕过。
      忽然手腕一紧,她停下步子,看着莫若。
      “你知道的是不是?”莫若看着她,哑声问。
      “我知道什么?”她淡淡地反问。
      “正因为你知道,所以你才一定要和我定下师徒名分的是不是?”莫若问。
      药儿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地说:“莫若,我们出来这么久,小三一定已经醒了,她会担心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她的话犹如催眠,让莫若再也无话,他再深深地看她一眼,见她不愿再谈,也无可奈何,只能垂下手去,一路沉默,心事重重地随着她,欲哭无泪地往回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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