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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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消失了，不见了。
在两天都不见人的情况下，药儿确定轩辕无稽是真的走了，她有种莫名的失落，这感觉不是很强烈，但是却确实存在着。
不过她并不是十分的缠绕在这样的情绪之中，因为轩辕无稽毕竟只是她认识并不太久的一个人，何况，在不久前，她还是十分厌烦他的存在的。只是最近，才稍微觉得好些了，也许，是因为有些熟悉了、习惯了。
所以他的离去，让已经习惯的一切又变成了不习惯，就像当初离开婴兮宫一样——原本习惯的一切，在顷刻间，都被迫改变。。
想到婴兮宫，她还是忍不住会心痛，是那种缠缠绵绵、烦烦琐琐的细碎的疼痛，仿佛是受伤了的筋骨，即使是日久天长，它的骨肉看上去已经痊愈了，但是每到阴雨的天气，总会隐隐作痛。
何况，婴兮宫给她带来的伤痛，还依然是一个没有痊愈的伤口，只是这些日子，有轩辕无稽的插科打诨，她就略略没有太在意这个伤口了。
现在插科打诨的人不见了，她于是又回到了那种孤独舔舐伤口的日子了。
不过幸好，还有一个莫若和小三。
莫若服了轩辕无稽给的解药，自然没有大碍了，修养了这几天，外伤也稍稍好了一些，只是内伤还要慢慢调养。
那黑衣人没有再来过，不过也不排除他很可能还会再来。
小三建议躲一躲，不过莫若和药儿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黑衣人要盯着莫若的话，他躲到哪里都还是一样。何况以现在莫若的身体，根本不适宜车马劳顿。
药儿一直没有问莫若那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他，虽然她记得那黑衣人说自己是朝廷的人，但是她并不想知道莫若是因为什么而和朝廷结了怨。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
但是莫若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
这一日，药儿正在房中吐纳调息练功之时，门被轻轻叩响了，她慢慢收了气息，应道：“请进。”
门开了，是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的莫若，只是他依然是扶着墙，看上去很是羸弱。
药儿从里间出来，见他这样，忙上来扶他。
“有什么事情么？”她一边扶他一边问。
“唔，”莫若应了一声，因为身体倚靠着药儿，他显得有些慌张且羞赧。
药儿扶他在桌边坐了，把门掩好。
“怎么了？你说吧。”她打开茶壶看了一眼，是冷茶。
“不要麻烦了，我说完就走的，”莫若拦住她准备去叫茶的步子。
“哦？这样吗？那好吧。”她于是也在桌边坐下了，忽然想到小三，便笑着问：“你那妹妹呢？她怎么肯放你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了？”
“我叫她出去了。”
“出去了？干什么去了？”药儿随口问。
“去取些银子。”
“银子？哦，你在这里有亲戚？”
莫若看了她一眼，说：“没有，是去衙门里取。”
“衙门？”药儿看着他，微微有些疑惑。
莫若见她定定地看着自己，不免呐呐不能成句：“唔，衙门……是衙门……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药儿等了一会，却不见他继续说下去，便说：“怎么了？你不是要说的吗？怎么又不说了？”
“其实……我是皇族的人……”他终于说。
“皇族？”药儿重复了一遍。
莫若这才将自己的身份详情都告诉了她，细说了自己如何是被权势争斗、宦官当道逼的离府而去，浪迹江湖。
“没有想到即使这样，他们也依然不肯放过我。”他叹息了一声，终于停顿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回朝抗争，将这些宦官赶下朝台，扶持你的兄长共治天下呢？”药儿说。
莫若看她一眼，苦笑道：“惭愧，我并不是一个胸有大图、文韬武略的有才之人，官场皇宫中的那种争斗，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太难；我离开那个地方，一是因为自己本性上的淡漠，另一个，也是因为对自己能力上的了解。即使是有心扶持，我也无力为之，所以才会远走江湖，只想平平凡凡，了此残生罢了。”
药儿听完，微微点了点头，道：“人各有志，这也未尝不可，只是如果这朝廷里依然还是邪臣当道的话，那他们就一定还是不会放过你，你这残生，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莫若依然还是苦笑着摇摇头，道：“一切随缘吧，如果命中注定必有一死，那我也是无能为力了，只是这些人虽然一直谋算着刺杀我，但却是暗地里进行，我已经叫小三顺便帮我传了一封密信给此地我旧日的亲信，希望此事能叫我那皇帝哥哥知道，加紧防范。”
“我看他们未必担心你密告，”药儿缓缓说，“你看那黑衣人，全然不避讳自己的身份，如果真的是暗地的，那他如何会这样放肆？”
“确实如此，我那皇帝哥哥，其实也早就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现在整个朝政，几乎都是他们的天下，我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罢了，听天由命罢，这物极必反，天下如今如此之乱，必然会有扭转乾坤一日的，古往今来，凡事都会有一个由天地万物自然化出的律行之道，这也是我这一个凡人操心不得的。”莫若挥挥手，很是无奈地道。
药儿看他一眼，笑了一笑。
“对了，这几日，都不见轩辕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莫若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走了，”药儿拿着一个茶盅把玩，淡淡地说。
“走了？去哪里了？”莫若很惊奇。
药儿摇摇头，微微笑道说：“我也不知道，他并没有和我说过什么。”
“哦，”心头暗喜。
莫若两手交错，正在想着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摸到了手上的伤痕，想到那一日她为自己吮毒时手间的触感，不免脸色一红。
“你怎么了？”药儿细心地发现了他面色的变化，于是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他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脸红的更甚了，想了想还是说：“我……”
见药儿专心看着自己等着下文，又觉得这样说话太过唐突，于是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知道你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初识的那些时候，”他努力想到一个比较迂回的办法。
药儿笑了。
“当然记得，”她说，“我们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说起那些日子的趣事么，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又想到问起这个来了？”
“噢，只是忽然想到了，就问了，”莫若低着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小声说，“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特别的日子，我总是会不知不觉就会想起来。”
“也许是因为那是你一生中最笨的一段日子，所以现在才会记的那么清楚，莫非是要把它当作教训，深深刻在脑子里，时时提醒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药儿依然不忘拿此事来取笑他。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然，看上去粉面桃花，分外娇柔。
这更坚定了莫若的勇气和决心。
他鼓足了勇气，正要把这些日子对于她的爱慕，思念，迷醉等等众多的情意都一股脑儿统统向她告白，却忽然听得一声巨响，“砰”，虚掩的房门被狠狠地踢开了。
“有什么话非要关着门儿说？”门前叉腰站着的那一人怒气冲冲，很是凶悍的模样。
莫若闭眼，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隐忍着说：“小三，你不要胡闹，怎么能这么没有礼数？这门正对着行廊，掩上方能清净，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怎么没有礼数了？我怎么没有了？”她跨了进来，依然叉腰而立，“我没有礼数，你们就有礼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亲亲我我，还关着门儿，你们就有礼数了？”
“小三！”莫若有些忍不住了。
“干吗？声音大我就怕你啊？干吗那么大声？心虚哦？我告诉你，你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吗？枉你还整天跟我谈什么礼数。你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的相公，凭什么跟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还特地把我支开了偷偷跑过来，还好意思对我吼，还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
莫若早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他扶着桌沿，直觉得心头气血翻腾，胸闷异常。
“你……”他指着小三，想要制止她再说下去，却有心无力。
药儿见他这样，心中知道他此时伤重痛深，不能动怒，只得起身出言拦道：“够了，小三，你不要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我就要说，我偏要说，”小三跺脚。
“对了，还有你啊，你也给我听好了……”忽然打住，看了看身后敞开的门，她反身一脚把门勾住关上了，才走到药儿身边仰头道：“我跟你说，他是我的，他要娶我的，只娶我一个，你不要打他主意，知道不知道？”
药儿似笑非笑，说：“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唔，那就好，”小三对药儿的态度很是满意。
“不要听她胡说，”莫若好不容易说出一句来，不料这一句把原本都已经有些平静下来的小三又激怒了，她气急败坏跳着说：“我怎么胡说了，你都摸了我的胸了，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扑——”喉口一甜，莫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吐出来，溅了一地。
小三立刻噤声，呆立当地，一语不发了。
药儿此时也顾不得对小三的话作什么反应了，忙赶到莫若的背后，连点他几处大穴，又扶住他肩，一掌覆其背，轻轻柔柔地送过一股真气去，口中道：“不要多想，先调养气息要紧，你这内伤好不容易才复原了些，不要又加深了。”
莫若只觉得背后源源绵绵的真气而来，身体甚是受用，他一向又是对药儿言听计从，见药儿如此说，便不再想着小三一事，闭目只管调息。
良久，他终于觉得翻腾的气血都归于平静，药儿也缓缓收了掌，解了他的穴，走到一旁依旧坐下。
莫若抬眼看了小三一眼，见她彷徨失措，只是呆立无声。
他又闭上眼，刚刚平复的一股气又顶在胸间，只是想她年幼无知，此时又眼见他被气的吐血，心中也一定悔恨不已，也就不忍再苛责她，只叹了一声道：“你真是想把我活活气死。”
药儿一手扶腮，在一旁静静看着。
“我没有，”小三小声嗫喏，“我说的都是事实嘛。”
莫若又抬眼去看药儿，见她正饶有兴致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直觉得尴尬无比，面色由白转赤，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