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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共同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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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舅?”裴娇娇全然没想到竟会牵扯到他,“他为何要杀你?”
“因为蜀地治水。”沈玉堂缓缓道来,“蜀地近年水患频发,朝廷每次都要拨付巨额银两用于赈灾和修筑堤坝。”
“按理说投入这么多银钱,即便水患不断,灾情也该减轻。可我亲眼所见,堤坝用的全是劣质砂石,莫说抵御大洪水,就是寻常暴雨都抵挡不住。”
“我查阅了历年治水记录,顺藤摸瓜查到了魏国舅的蛛丝马迹。这一查,就打草惊蛇了。疫病爆发时,他们趁机将我囚禁起来。”
“后来借疫病想让我病逝,幸好我读过些医书,做了些防护。见疫病没能要我的命,他们又想了别的法子。”
“我走投无路,幸好那日见到你派来的人,写完血书后,又从他那里取得一枚假死丹,想着蒙混过关,等他们把我下葬后再逃出来。”
“还逃出来?”裴娇娇气得直瞪眼,“沈玉堂,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被烧成灰了!”
“我......”沈玉堂一怔,全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动怒。
裴娇娇气呼呼地别过脸去。沈玉堂犹豫片刻,一点点挪到她身侧,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扯她的衣袖。
“娇娇,你......是在生气吗?”
裴娇娇别扭地一甩胳膊,让他扑了个空。
“生气?”她冷哼一声,“我才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沈玉堂刚要开口,裴娇娇腾地站起身来,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我没有生气!”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也不知这话是要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沈玉堂连忙撑起身子追上去,柔声哄道:“好好好,娇娇没生气,是我不好,是我说错话了。”
裴娇娇脚步一顿,侧过头来:“你不好?你哪儿不好?”
“我......”沈玉堂这才发觉自己又嘴快了,只得改口:“我不该让娇娇担心......”
“我担心?”裴娇娇更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
“没有没有……”见裴娇娇又要走,沈玉堂知道自己追不上,索性左脚绊右脚,"咚"的一声摔倒在地。
“哎呀!”
裴娇娇闻声回头,见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急忙上前搀扶。谁知刚一靠近,沈玉堂顺势一拉,将她揽入怀中,可重心不稳,两人一起倒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沈玉堂半压在裴娇娇身上,一手牢牢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热得烫人。
“沈玉堂,放开我!”裴娇娇挣扎道。
“不放。”沈玉堂的手又收紧几分。
“不放?你胆子......”
“娇娇,我心悦你!”
一句话,将裴娇娇刚要吐出的所有话都堵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沈玉堂会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所以她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而沈玉堂则是有满腔想要对裴娇娇说的话,他想告诉她:他好想她,他想告诉她:他差一点就要见不到她了。他想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喜欢她。
千言万语,最终幻化成一句:“娇娇,我心悦于你!”
在沈玉堂炽热的目光中,裴娇娇不知愣了多久,直到一声蛙鸣打破静谧。她猛地推开沈玉堂,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
“那个……既然你没什么事了话,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她还没想好要怎么样回应。
沈玉堂也不急,他本就不是为了要个什么结果才敞开心扉,他只是担心、担心自己没有未来,担心没有机会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去。
如今说出心意,他心底反而松快了。
“好!一切都听娇娇的。”他伸出一只手递到裴娇娇眼前,乖巧的等着裴娇娇将他拉起来。
月光温柔地笼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竟像个乖巧的不行的小媳妇。
他轻声细语道:“娇娇,我起不来了,你能拉我一把吗?”
裴娇娇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心智一般,听话的伸出手,将沈玉堂稳稳的扶了起来。
只是起身的力道大了些,沈玉堂一个踉跄撞进她怀里。裴娇娇没觉得疼,只在相触的瞬间,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砰砰、砰砰……跳得又急又乱。
沈玉堂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觉得周身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好香~”他脱口而出道。
裴娇娇闻言,立即醒了神,将他松开,只是这一次收了力道,没让他摔下去。她轻咳了几声,装作没听见道:“我们沿河往下走,看能不能找到村庄。”
虽然知道这样危险,可沈玉堂的身子还是太虚,虽吃了保命的丹药,但若长时间不治疗的话,也还是会有性命之忧。找着村庄了就能找到大夫。
“好!”沈玉堂应道。他尽量加快了脚步跟在裴娇娇身后。
奈何身子实在没力气了,走两步就喘十声。
裴娇娇看得心急,一咬牙转过身,在沈玉堂惊愕的目光中,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娇娇,这……”
“不想被扔下去就别动!”
沈玉堂当真没动了,他埋下头,手悄悄的攀上了裴娇娇的脖颈。
这样一来,两人终于能加快行程。
天色蒙蒙亮时,他们找到一户升起炊烟的人家。
“有人吗?”裴娇娇在门外喊道。
屋内传来动静,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裴娇娇顿时戒备起来,袖中的短刀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杏仁从门内冲了出来,大喊:“小姐!” 可刚还没走几步,一柄锋利的刀刃就架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都别动!”
数十人从小屋中鱼贯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威胁道:“你们若敢再向前一步,又或是逃跑。这小丫头的命,立刻就要交代在这里。”
沈玉堂呼吸一窒,下意识挡上前,
“不关他们的事,你们要抓就抓我,放了他们!”
话音未落,就被裴娇娇猛地拽到身后:“别添乱!后面待着去。”
她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杏仁身上,却只见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里哪有半分恐惧,有的是只有裴娇娇才懂得的狡黠和跃跃欲试。
杏仁才不会那么容易被这群废物挟持呢。只是寻小姐寻到半路凑巧碰见,比起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找,不如主动被抓,好更快找到小姐。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裴娇娇心中已有了底。
“小姐别管我!”杏仁适时地尖叫一声,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身体却微不可察地调整了重心。
杀手正待再施压,变故陡生!
被挟持的杏仁猝然发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避开刀刃的同时,右腿向后高高撩起,精准狠辣地击中身后杀手的下颌!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杀手闷哼一声,脑子嗡嗡作响,握刀的手本能一松。
趁此间隙,杏仁反身精准扣住对方脱手欲坠的刀柄,顺势一夺!
“小姐,接住!”
那刀被抛在半空之中,直直的朝裴娇娇飞去。
裴娇娇眼中寒光一闪,身形未动,只一抬手,稳稳接住飞来的刀柄。
她反手将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仍稳稳护着沈玉堂,头也不回地沉声道:
“沈玉堂,跟紧我。”
沈玉堂却突然伸手搭上她握刀的手腕。裴娇娇下意识将他推开,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沈玉堂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了一跳,慌乱解释:“我、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裴娇娇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沈玉堂身后一名黑衣人正举刀劈下。
她利落地甩臂挥刀,刀锋擦着沈玉堂的脸侧呼啸而过,‘噗’地一声将黑衣人钉在树干上。
沈玉堂惊魂未定,裴娇娇已疾步上前,一手按住他,另一手猛地拔出长刀。尸体沿着树干缓缓滑落。
“我不用你帮,你给我躲在这儿,安静点,听懂了没有?”
“听、听懂了!”沈玉堂声音发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娇娇,不再是那个慵懒娇气、或狡黠戏谑的大小姐,而是如同出鞘利刃,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崇拜与心悸,瞬间席卷了他全部心神。
领头的杀手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杀!”
十几名蒙面杀手不再犹豫,刀光剑影,齐齐扑上!
裴娇娇与杏仁背脊微靠,瞬间形成一个默契的防守阵势。裴娇娇手中刀舞动,招式并不华丽,却狠辣精准,专挑关节要害,毫不留情。
杏仁则更为灵巧,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刀光缝隙中游走,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短匕,每一次出手,必带起一蓬血花。
沈玉堂被裴娇娇牢牢护在身后的小小安全圈内,他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终于在确认了方向和位置后,看准一个空隙,对着两人喊着:
“往河边林子撤!”
三人且战且退,冲入茂密的河畔林地,虽对方人多势众,但幸好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渐渐,追兵越来越少,最后没人敢再跟上来。
但他们不敢掉以轻心,马不停蹄地向前赶路。直到天色渐暗,刚想喘口气时,前方林叶忽然一阵剧烈晃动,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杏仁惊呼:“怎么还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