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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我的银子自 ...

  •   皇帝闻言一怔,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自家小公主紧紧护在那女子身侧,只得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道:“裴娇娇是吧?你先起来回话。”

      裴娇娇却并未起身,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物事,双手高高举起。那油纸包边缘已被雨水洇湿,她声音带着颤,却字字清晰:“民女全部身家已在此处,求陛下开恩,饶过民女夫君性命!”

      皇帝这下真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你先起来说话!什么身家不身家的,朕要你的家产作甚?”

      “民女夫君……是新科榜眼沈玉堂。”裴娇娇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奉旨前往蜀地治理水患,至今已一月有余。”

      “沈玉堂?”皇帝略一思索,想了起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你是裴敬山之女?”

      “是!”

      “那你今日是来为沈玉堂求情的?”

      “是!”

      “这就奇了,”皇帝眉头微蹙,道:“沈玉堂治理水患尚未归来,朕何时说过要降罪于他?”

      裴娇娇闻言,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声音哽咽道:“可今日一早,礼部尚书蒯万蒯大人特意唤民女过府,说……说陛下已有降罪之意,要民女捐出全部家产打点,他方能保我夫君平安。民女不敢不从,已变卖所有铺面田产,尽数在此……”

      “岂有此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勃然变色,“好个蒯万,竟敢假借朕意,以权谋私!来人……即刻传蒯万进宫见驾!”

      婉宁公主趁势扶住裴娇娇起身,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疼道:“你放心,我定会让父皇为你做主的。”

      皇帝闻言轻咳了几声,想要制止婉宁的话头。可婉宁专注着安慰裴娇娇。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皇帝只得悻悻然坐回了龙椅上。

      不多时,蒯万被带进殿来。当他与裴娇娇视线相接的刹那,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扑通跪地:“臣蒯万参见陛下。”

      “蒯万……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不怒自威。仅这一句,便让蒯万后背沁出冷汗,但他仍强自镇定道:“陛下明鉴,臣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皇帝目光转向裴娇娇,“裴氏,你来说。”

      裴娇娇感受到天子的目光,随即再次跪伏于地:“求陛下饶民女夫君一命,民女愿听从蒯大人之言,献出全数家产。”

      话音刚落,蒯万急了,“含血喷人!”他猛地抬头,指着裴娇娇怒道,“本官何时让你献出家产了?”

      裴娇娇泣声道:“蒯大人,您今早明明亲口承诺,只要我献出家产便保我夫君平安。此事京城百姓皆可作证,您怎能出尔反尔?”

      "你!你!"蒯万气得浑身发抖,转向皇帝连连叩首,“陛下明鉴!臣只是昨日夜里收到蜀地来的消息,称水患未平又有疫病出现,沈大人日夜操劳已然病倒了!”

      “臣因念及与裴家旧谊,特唤她前来安抚。岂料……岂料竟遭此诬陷!”说罢老泪纵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娇娇敏锐地抓住关键:“疫病?你说蜀地已起疫病?”

      皇帝此时眉头也皱的更厉害了,“疫病?何时、何人传来的消息?早朝之时你又为何未报?”

      蒯万:“是昨日夜里,臣府中仆役的远房亲戚从蜀地逃难而来,恰巧提及疫病一事。因消息尚未证实,臣已派人前往核查,本想确认后再禀报陛下。”

      裴娇娇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慌乱,她派去的人这几日确实未传回消息,若真是疫病,那沈玉堂便危险了。

      婉宁公主适时插话:“何人能为你作证?”

      “本官可为蒯大人作证。”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魏伍敞身着藏青官袍从容不迫的步入殿中。恭敬的向皇帝行完礼后便拿出一枚奏折。

      “陛下,臣刚收到蜀地急报,确认当地已发生疫病。而这送信之人恰与蒯大人所派之人相遇。”寥寥数语,便为蒯万解了围。

      婉宁不满道:“舅舅,您是在包庇蒯万吗?”

      “臣不敢。”魏国舅微微侧身,面向婉宁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来此前臣已询问过在场百姓。”他目光转向裴娇娇时倏然转冷,“众人都说,自始至终都是沈夫人一人在说。想必是蒯大人言语欠妥,致使沈夫人误解了。”

      而后他转向皇帝,“虽是误会,但依臣之见,将蒯万降职一级以示惩戒,陛下以为如何?”

      皇帝此刻心已经被蜀地疫病一事缠着,这家长里短之事已无暇再管,接过魏伍敞的折子后,随后说了句:“就依伍敞所言罢!”

      “是!”魏伍敞应声道。

      裴娇娇暗暗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魏国舅。面容端正,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不卑不亢,对上有度,御下且严,怎么看都是一副忠臣的模样。

      魏伍敞缓步向裴娇娇走来,却在经过她身边时,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随即看向婉宁:“公主殿下,”他的声音陡然严厉,“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陛下本就已为家国大事日理万机,您怎可让任何人任何事都来叨扰陛下。”

      这番话明着训诫公主,实则字字俱指裴娇娇不知轻重。

      魏伍敞最后放言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现在带着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婉宁对上舅舅严厉的目光,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她怯怯地伸手去拉裴娇娇的衣袖:“娇娇,我们走吧......”

      可裴娇娇哪里能走,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大戏,怎能就让眼前的魏伍敞轻飘飘几句话就揭过去。

      她抬眸望向龙椅,皇帝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将奏折重重摔在案上,“伍敞,速传兵部、户部还有其他几位大臣来见,这疫情半点也耽搁不得。”

      “是!”魏伍敞恭敬道,但一记凌厉的眼神甩了过来。

      婉宁再次催促,“娇娇,我们快些走吧!”

      裴娇娇心一横,放开婉宁挽着手,从容不迫的走到大殿前又跪了下去。“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她心知此时不是进献的最佳时刻,但若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面见天颜可就不易了。

      皇帝见此,对裴娇娇已然有些不悦,语气严肃道:“有话待你夫君回京后,让他代言,现下朕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裴娇娇磕了头,沉声道:“陛下,民女此言便是与蜀地之事有关。”她再次举起先前没有被拿走的牛皮纸包,“民女裴娇娇愿献全数家产于蜀地赈灾。”

      此话一出,皇帝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沈裴氏,你真当朕这皇宫是你用来过家家之地吗?”

      婉宁听出了自家父皇是真的动了怒,急忙去扶她肩膀,“娇娇听话,我们先回去,这点钱你自己留着成不?”

      他们所有人只当裴娇娇还在胡搅蛮缠,连她所说的家产半点也不放在心上,恐怕还不够宫中半日的用度。

      此刻,守在殿外的侍卫们应声上前,预备将她带出宫外,婉宁试着拽拉裴娇娇,可裴娇娇纹丝未动,依旧低着头,语气坚定道:“民女愿献白银二十万两于蜀地赈灾。”

      众人哗然。

      婉宁惊得松开手,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娇娇,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魏伍敞负手而立,声音平稳却暗含威压:“沈夫人可要慎言,金殿之上,欺君乃是死罪。”他说话间眼风淡淡扫过仍跪在地上的蒯万。

      蒯万一个激灵,立即会意。方才因受罚正憋了一肚子气,正好想要出气道:“一个妇人,哪来这么大一笔银子?莫非是沈大人在外赈灾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是说......沈夫人娘家,裴府裴大人这些年来,暗中敛财?”

      皇帝的目光也染上疑色,虽什么也说,但审视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裴娇娇的身上。

      裴娇娇不慌不忙道:“陛下明鉴,这些银两与沈家、裴家皆无干系,全是民女的嫁妆而已。”

      “嫁妆?”蒯万像是抓住了破绽,咄咄逼人,“据裴兄所言,你的嫁妆早在这些年挥霍殆尽。就连出嫁时连婚礼都是在裴府草草办完,第二日离家之际,裴兄也不过是赠了你一处破落宅院暂住。”

      “民女近些日子经营了些生意。”裴娇娇从容应答,“譬如坊间新起的雀满楼,正是民女产业。”

      “雀满楼是你的?”婉宁再度惊呼,“那传说中的‘锦公子’是你?”

      裴娇娇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歉意:“瞒了你这么久,实在对不住。”

      婉宁性子纯善,虽有些委屈,却也不忍责怪,转而向皇帝解释:“父皇,儿臣此前也去过雀满楼,生意极好,日日客满。”

      皇帝眼中的疑云稍散,却未完全消去。

      蒯万见势不妙,偷眼去瞧魏伍敞,却见对方垂眸敛目,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无奈他只能继续发难:“可即便你开几间铺子,短短数月也断然赚不到这许多银钱!”

      毕竟约见裴娇娇前,他便已调查过那些产业,心中有数,挣是挣得,可的确挣不了这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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