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魔尊》栖月辞

65、皇殿之危3 礼封化作白

　　死局，已定。

　　禾棂痴傻，阿度失魂，镜辞明睐出事，犬族上下命悬一线，她和礼封就只二人，身前身后全然围着木偶。

　　莫不成现下就真的要死了，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是莫祈星，是魔尊，实力之强足可以护下所有人。

　　她愣怔看着镜中堆成山的尸体，又将目光落在能得意的苏白，她恨意涌上心头。

　　礼封不想她再动法力，将她护在身后，“我来，你太累了。”

　　“书你拿着，”礼封把书放回她掌心，摸下她脑袋，“从前一路都是你护我，现下该我护你了。”

　　她紧拉住礼封，“不行，你法力还在书里没出来，目前只有四块碎片，你打不了，也不能打。”

　　礼封扯下她的手，反攥紧她手腕，“莫担心，今日我就算拼上命，也要让我们出去。”

　　祈星又拉住礼封袖摆，眼角带泪，“你不行，你法力还未恢复。”

　　礼封看着她哭，伸手替她擦掉眼角泪，只在她耳边留下句，“我可是仙界战神，不是什么书妖，切莫小瞧了。”

　　她哭得不能自已，紧搂着礼封细腰，不可能无解，不可能无解，所有人分明都能一起活下去，所有人都能的。

　　她不想永安村那场景再次出现，她想所有爱她，她爱的人活着，可为什么事事总愿违。

　　身边之人只剩礼封一个，但现下即刻就要失去，毫无预兆。

　　礼封法力尚未恢复就要对上死而复生的木偶，就算礼封杀得了木偶，但苏白后面还有千只百只的梵阁怪物。

　　她泪大滴流下，痛彻心扉，“我们一起躲书里去，一起去躲书里，你先同我活下来。”

　　礼封只笑着看她，不说话，指尖轻点下她识海，她心倏忽静下，脑袋发昏，她直昏沉晕倒在地上，无知无觉，方才流的两滴清泪还滞在脸颊上。

　　礼封摸摸怀里熟睡的女子，回想之前种种，对着祈星笑下，“夫人，这次该换夫君护你了，现下，你只管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的。”

　　他拍下祈星后背，只三下，女子身形便被收进书中。

　　礼封从始至终都做着准备，准备着这么一日。

　　他将书塞进怀中，直面向苏白，他唤出千年前的爱剑——不离。

　　“好一场郎情妾意，我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都被感动哭了，”苏白假抹着泪，尖牙露在唇外，嘲讽礼封，“我还再想你们几个会有多厉害，没想你们这么废，左右打不过我这么个白鼠精。”

　　苏白无视礼封动作，只调侃，“敢称自己为战神，真笑掉大牙，一只躺在书妖，竟妄想称神。”

　　“还想护下自己所爱人，可能？不可能，”苏白自问自答。

　　礼封拿着不离长剑，剑身沾上寒冰，神色冰冷，他一步步缓走向苏白，没把袭来的木偶放在眼里。身上寒冰逐从心脉蔓延至全身，他无觉无感，眼里只沾上狠辣。

　　苏白初时只觉礼封不过是回光返照，一只书妖有甚能力可言，但见礼封所过之处，寒意四起，凡触碰他的木偶人都被冰封。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你不过是个书妖，哪里来的如此法力，”苏白惊得将阿度直扯来当做盾。

　　“你莫再往前一步，否则我让他死，”苏白手置在阿度细脖上，一步步后退。

　　礼封未停，不离剑所过之处木偶皆化作冰渣。

　　苏白见挟持阿度无甚作用，忽地将阿度扔在礼封身上，直退到皇殿大门，大声威慑，“莫再上前，否则我我让千百只怪物进到帝城里来，让帝城所有人都葬送在怪物嘴里，连你也不例外。”

　　他摸下怀里的书，道句，“你大可试下，是我剑快还是你梵阁怪物快”。

　　他将不离剑放在掌心，剑刃只碰下掌心，血水刹那从掌心流出，豆大血水浸没在剑身上。

　　心中默念诀，“以我神魂，祭不离，祭天地，”不离剑瞬刻闪出白光，剑身之上即刻攀附条冰龙，龙啸低吼震荡帝城，乃至整个妖界。

　　“怪物，我要把怪物放出来，你不想我活，那我们便一起死，”苏白癫狂，他本想解决掉礼封，再同心爱的公主殿下长相厮守下去，但现下苏白要将帝城倾覆，他不想单他死之后，还让公主殿下苟活于世，他要公主殿下永远陪在他身边，永远。

　　“任何人都阻止不了，谁都不可以，就差你们没死，就差你们，”苏白即刻吹响骨哨，藏在帝城各处的怪物爬出来，纷朝着皇殿处跑来。

　　看着帝城各处涌来皇殿的怪物，苏白笑中带泪，轻抚着月牙镜，镜上方被沾染上血花，不过那血花刚好落在苏白眼下，那张可怖可怕的脸呈在镜子里，一滴泪打在镜上。

　　皇殿瞬息涌满怪物，它们朝着礼封奔来、袭来。

　　礼封不管身后那千百只怪物，只携着龙剑而上，一刃接着一刃狠劈向苏白。

　　苏白此刻功力只能用在木偶人上，木偶早就被礼封尽数毁掉，无法可施。

　　眼前礼封恰似只疯狗般，追着咬着他不放，身后被怪物撕咬的血肉横飞，竟丝毫不觉。

　　不离剑在礼封手中发出龙啸，苏白愣是抵不住不离剑发出的龙啸，苏白被不离剑震飞，从皇殿大门掉下，只身没入怪物潮里。

　　千百只怪物，不分敌我，眼里只有肉块，只要鲜血。

　　皇殿里仅剩的大臣护卫疯逃，像只无头苍蝇乱蹿，直蹿到怪物身上，只一刻后，那些寥寥无几的大臣护卫们顷刻间化作碎尸，被怪物大口咀嚼入嘴里。

　　苏白身子被淹没在怪物潮里，他方才拿着月牙镜子无意竟见到小时候的公主殿下，殿下分明就在镜子里冲她眉眼弯笑，两手展开怀抱，迎接他。

　　苏白紧紧抱着月牙小镜，全不理会身侧怪物将他身体勾住。脑中只回想起，那个明眸弯笑的女子，将一块形似月牙的小镜放在手里，并允诺，“以后，我定会日日陪着小白，不让小白再受欺负。”

　　月牙镜被紧护在怀里，苏白眼睛流出血来，直盯着天。

　　他伸手将四块碎片置在掌心，下肢被怪物撕得四分五裂，只一手一头还可活动。

　　碎片在掌心跳跃，苏白大喊，“都死，全都死！我有魔尊碎片，它能让我重塑肉身，让我获得力量，你想我死，不可能！”

　　骤然间，四块碎片全数聚在苏白身体里，他肉身眨眼恢复如初，重新长出胳膊和手来，苏白站在怪物之上，眸子里皆是火红色，周身冒火。

　　礼封看着这家伙吸食碎片，不离剑上攀附着的冰龙，像羽箭般蹿出去，寒龙所过之处皆化作碎冰，一触即碎。

　　苏白见此寒龙，朗声道：“礼封我有魔尊碎片，你杀不死我。”

　　“杀不死你？”礼封勾唇笑下，瞬间移到苏白身前，手变爪状，直将苏白心窝掏出个碗口大的血洞。

　　苏白看着礼封后背血肉横飞，大半鲜血将青衣浸透，低头又看着礼封龙爪状的手，眉头紧锁，立时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会变出个龙爪来。”

　　礼封不答，反道：“吃她吐出来的东西，好意思吗？”

　　“什么东西，吐出来吃掉？”苏白不知礼封言语里何意，只觉碎片虽入身来，□□重塑，法力困于识海无法使出来。

　　喉头一股血腥梗着，上下走不出，苏白绝望看着礼封，手上月牙镜子紧捏在手里。

　　礼封将苏白心整个掏出来握在掌心，只端着那颗跃动的心，端详片刻后，即刻捏碎，“你不需要知晓，因为你不配。”

　　苏白哑言，喉头血水喷出来，只道句，“为何碎片对你起不了作用，为何？”，下刻整人闭眼霎昏死过去。

　　礼封满手是血，他将苏白尸身冰封，须臾之间化作一条寒冰龙，龙啸长鸣，将梗在皇殿的怪物震成碎冰。

　　四块碎片从苏白尸身里跑出来。

　　礼封拿上碎片，将碎片塞进书里，在皇殿之上盘桓片刻后，即刻冲向那天霄。

　　最后龙尾隐在雾云之间，龙啸震荡响彻整座帝城。

　　皇殿乃至整个帝城一时间均被白雪覆盖，妖界千年未曾有雪，天上却堪下起千年未有的大雪来。

　　所有妖界子民皆都翻找出棉衣，都疑惑这天怎生变得如此快，上刻还是鸟语花香，下刻大雪封山。

　　皇殿内异常的安静，雪花落在木偶尸身上皆化成滩冰水，千百只怪物尸首也都触成碎片，随风雪刮动，滚进池中。

　　公主寝殿中的鲤鱼也被冰封不动，无知无觉。

　　阿度呆看着方才龙尾消失的地方，眼角落下滴泪来，身上绳子也在龙尾消失后松动。

　　体内碎片被取出来，禾棂同她父皇晕倒在床上。

　　云端之上，礼封带着祈星飞在云端，祈星爬伏在龙背上，睁眼只瞧个龙头在她眼前晃悠。

　　她伸手轻摸着龙鳞，试探问，“礼封是你吗，我们得救了。”

　　带她飞行的龙不回她话，只一直冲着一脉山峰飞去，所过之处皆变作雪山。

　　她觉不对，忙回身看过去一派青绿的山峰早被白雪掩盖。

　　身下飞龙从头到尾都泛着雪白，行动渐慢，堪落在一座青山上，奄奄一息。

　　祈星从龙背上翻滚二下，一连滚出几圈，身子堪砸在龙尾上。

　　龙尾觉察，急帮她挡下，龙尾带着她落在处枯草软地。

　　她直盯着雪龙，越发觉着熟悉，又唤声，“礼封？是你吗，礼封？”

　　雪龙先是沉默半刻，缓睁开龙眼，看她眼，转瞬间龙鳞从龙身上四散而开，原先巨龙霎变成个血人来。

　　血人衣衫半废，后背血肉翻飞，整人濒死。

　　祈星泪水划过脸颊，踉跄去抱血人。

　　“礼封，”她哭得声音儿断续，不敢去触男人身子，只敢碰着还算完好的脸。

　　“你怎么会变成龙，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苏白怎么你了，苏白怎么你了，”她手发抖，声儿染哭腔，不敢相信躺在地上的血人就是礼封。

　　礼封躺在地上，血水浸透白雪，他边吐血边道：“莫哭，我把麻烦解决了，不过是以命相抵。”

　　“可是你要……”祈星道不出话，手上替礼封输送疗伤法力，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礼封透支识海本源，强行使用法术倒转禁术，以祭司骨血达到曾经巅峰的三成。

　　祈星法力一直输着，眼泪不停。

　　“我说过，我会护你，你瞧，这次我把你护得好好的，”礼封咧开满是血水的嘴，求她夸奖，“之前一直是你护我，现下该轮我护你了。”

　　她抓住那只颤抖的手，摇头，“我怎让你拿命去救？”

　　礼封撑着最后口气，喉头还吐出几口血来，“阿星，八块碎片已经都在书里了，那碎片其实一直是你的，碎片一直都是你的识海本源，只要你拿全十六块碎片，就会重新变成魔尊。”

　　“我不要，我要你活。”

　　“乖，好好护着书，或许哪日我还可以重活在你书里，”礼封笑下，温柔看着哭得肩抖身颤的女子，告别，“好了，我累了，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礼封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她耳上，血人身上伴着雪白亮光，刹那化作洁白雪花飘落在她身边，只在她脚边留下一小团白珠，还带着亮光。

　　祈星双手捧着白珠，紧握在胸前，愤懑之情充斥她整人。

　　一切，都结束了。

　　礼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