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魔尊》栖月辞

63、皇殿之危 木偶禾棂

　　她抱着礼封缓上好会儿，终是松开。

　　“好了，我在这儿，哪里不会去，不会变成你所见着的模样。”

　　她：“你也瞧见了？”

　　礼封点头，摸下她头，“切身感受了下，当真痛极。”

　　“你不知晓我在后面看你同另个我在一处，当真是气急，”礼封胳膊环胸自己吃起自己醋来，“那家伙主动占上我身体，同你在幻境里做了夫妻。”

　　“我都还未同你做夫妻，那家伙倒是先结上了，”礼封噘嘴，他身体确切能感知到方才另个礼封所作所为，他都能知晓。

　　祈星摸摸脑袋，想宽慰下男人，“他即是你，你即是他，你二人就是同一人。”

　　“不对，我不是他，”礼封生气，头别过去不去看她，“我看你就是更喜欢温柔的、听话的，压根儿不喜我这个。”

　　“温柔听话也好，傲娇心善也罢，他们都是你啊，”她温柔扯着礼封袖摆，“幻境所现皆都是我们从前，他即是前世的你。”

　　“我不管，你分明在幻境里对那个男人有意思，”礼封依旧吃着醋，不听她话，差点儿把头别到脑后。

　　“还吃醋？”她又使出那招，挠礼封胳肢窝痒痒。

　　她手悄然走上胳肢窝，逗得礼封一肚子气全数撒出来，趁着男人笑出声，两手捧着男人脸，立刻认真道：“你我有缘，即前世不知什么原因分开，但我庆幸你能活下来，还能与我遇见。”

　　“谢谢你，”她笑着感谢，眼角带泪。

　　礼封本不想惹她哭，手慌乱地不知如何安抚她，笨拙地用指尖替她擦去泪来，“不哭，不哭，这劳什子的书竟瞎扯，谁知这事儿是不是它瞎弄的。”

　　她擦着泪，“可这是我写的。”

　　礼封哑言，“……”

　　礼封尴尬拉起她手，语无伦次，“那什么……就是你很会写……也不对，就是嗯……额……”

　　她看着男人话头结巴，心里头似被抓挠，毫无预兆地直接在礼封脸上亲吻下。

　　她道句，“不用解释，我知你意思。”

　　礼封被吻得身子一僵，语无伦次的愈加厉害，同个字吐出好几遍，“好好……好好……”

　　祈星看着礼封笑，那笑里带着久违，又挂着点心疼，她不知礼封回仙界后为何成了那副模样，也不知她们为何要死，就凭仙界自先分得那三六九等，未免太不公平，仙界太把自己看在眼里。

　　她欲想再说些什么，幻境演到此处竟立时坍塌。

　　礼封牵拉着她朝着那黑洞走去。

　　一刻后，她再次见到镜辞明睐。

　　镜辞见她终从幻境走出来，小跑过来，牵她两手直道：“怎么样，都知晓了是吗？”

　　祈星，“你也知晓？”

　　镜辞拍拍胸脯，“那自然，你我千年前是好友，不过那时你威风凛凛，可是魔尊诶。”

　　“我那时如何与你相识，为什么你死了，我没去救你，你不是我友人吗。”

　　镜辞苍白笑下，手轻拍下她背，“咱俩是暗地里的朋友，因着仙魔两界干系，又因万年来仙界独大，魔界时刻被仙界盯着，你那时不想让妖界也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们都只十年一会或是百年一会。”

　　“除非有大事，伤心事，我们才会会面，”镜辞且认真道。

　　她低头失落，“这就是为何，你死了我都不知晓的原因。”

　　“诶呀，不干你事，都是我的因果，你不必这样，插手我因果了，你还要遭天谴，万不可，”镜辞真心实意讲道，顺便又掐下祈星小脸，“好了，我现下承蒙你的玉簪让我回生，现下你又活着，我们又见上面来，岂不皆大欢喜。”

　　镜辞抓着她手，“阿星，时光大好，我们要朝前看，朝前看总会不错的。”

　　她点头赞同，“对，阿镜说得对，朝前看。”

　　她握紧那双抓着她的手，内心蓄满力量，回眸对着礼封也是一笑，转头对着镜辞道：“走，这书该把我们吐出去了。”

　　礼封怕祈星出事，跑向她，紧抓住她手，搂上她腰，“紧抓着我。”

　　镜辞在旁捂嘴偷笑，“上次也是这般呵护。”

　　镜辞轻拍下手，叫明睐上前。

　　明睐缓缓挪着步子，乖乖拎住镜辞袖摆，低头轻嗯回应。

　　半刻后，书中白光再次现出来。

　　书外头早等几月的一众犬族纷纷站起，将她们强围起。

　　宴祭司抬下手，眉头紧锁，率先瞧见出来的祈星礼封立时要下手，“起阵，捉拿！”

　　四面八方的细锁链堪砸向祈星二人，镜辞从她身后紧出来，唤出蚀骨鞭子打断法阵，“你们干何！为何要捉拿阿星。”

　　听着久违的熟悉音儿，宴祭司两眼噙着泪，法阵也不使了，双腿直直砸向地面，两手直捶着地面，大哭道：“郡主，老身终于等到您了，老身终于等到您了啊……”

　　“这千年来，老身知郡主吃了太多苦，为了救郡主，明睐少主吃了不少苦……”老祭司愈想再讲些什么，但看在人众多，便又将话吞了回去，只道一句，“郡主，千年未见老身想同你说说话。”

　　镜辞看着陪她多年的婆婆，两颊皆泪痕，从半空轻落在祭司面前，“宴婆婆还跟当年一般，英姿飒爽，护得下族民。”

　　宴祭司苦笑摇头，皱纹聚在一处，全然写满担忧，“郡主别再夸老身了，千年来犬族手梵阁影响，族民们，没的没死的死，亏得少主多年来与梵阁制衡，这才没让犬族彻底没落。”

　　“是吗，”明睐帮梵阁做了什么，镜辞心知肚明，现下犬族族民们需要个交代，妖界子民们需要个交代，千年间造下的孽是该偿还了。

　　镜辞收神思，回头看着乖站着的明睐，又看看多年故友，随即伸手收走法阵，“阿星皇殿还在等着你们，公主殿下也在等着你们。”

　　“如若皇殿那里有甚情况，尽管开口，我定支援，”镜辞眼盯着祈星，像是在同她告别。

　　祈星点头，两手紧紧抓着镜辞洗腕不松，直道：“你要好好的，玉簪我送你，你好好在犬族。”

　　镜辞觉耳侧有动静，偏头看向皇殿，“走吧，公主殿下在皇殿等着你们。”

　　“犬族上下，我会打理好，不必担心，你也不必担忧我，有你给的玉簪让我化身，不会再让魂魄逃走，”镜辞摸下她脸蛋儿，轻推下她让她快些离开。

　　祈星未觉不对，她被推到犬族出口处，向着镜辞告别，辅一抬手，却见小宝从人群冲出来，先冲着镜辞叫声“阿姐”，又眨巴大眼摇尾问镜辞，“我要抱抱阿星姐姐。”

　　镜辞摸摸小宝竖起的耳朵，道声，“去吧，阿姐让星姐姐等你。”

　　小宝点头摇尾，回身张着手冲她扑来，她顺势蹲下，张开胳膊让小人儿整个扑进来。

　　小宝毛茸茸的耳朵在她脸上轻蹭，耳边听见小宝在同她道：“星姐姐，小宝的烤鸡，你别忘了，小宝的小弟们也都想吃。”

　　“好，姐姐下次来，定给你带上百只千只的肥鸡，”祈星轻抚着小宝半竖半耷拉着的耳朵，伸出小拇指允诺，“小宝，要不跟姐姐拉个勾。”

　　“好，”小宝稚嫩一笑，伸着小指，同她拉勾，“姐姐拉了勾，就不能食言，要是食言了，小宝定要去找星姐姐。”

　　“好，小宝宽心，”她点头应下，轻将小宝抱进怀里，缓拍下小宝后背，抬眸对着注视她的镜辞一笑，“我该走了，都要好好的。”

　　小宝以为是同他说的，便点着小脑瓜，轻拉祈星手，“星姐姐，再见，记得一定要把烧鸡带回来，小宝想尝尝外面的烧鸡究竟是什么味道。”

　　“好，”祈星轻放下小宝胖手，冲着镜辞他们挥手告别，“走了。”

　　镜辞轻挥下手，法阵倏然变出一方缺口，毒雾也被劈开一条路来。

　　镜辞摆着手，上下唇轻合似在同她说，“再见。”

　　祈星只回头看到这眼，伸手轻挥。

　　直至她同礼封的身形，淹没在绿雾里，她瞧不见站在身后的一众犬族，她才放下手来。

　　“他们应是无碍了，”祈星问礼封。

　　礼封紧捏着她手腕，剑眉紧撞，“他们现下无碍，不过皇殿那处，怕是有危险。”

　　祈星闻言抬头看向皇殿方向，脑中闪过明睐同她讲得话。

　　她拉着礼封跑起，“快走，禾棂他们要出事！”

　　礼封跟着祈星一路狂奔。

　　不消片刻，她二人终来到皇殿。

　　此刻，皇殿大门四开着，护卫如常站在左右两侧，见她二人来了，立时上前迎接，“二位想必就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祈星：“是。”

　　“那二位跟我来，殿下在里面早已等候多时，”守门护卫带着一小队人，领着她和礼封走进皇殿大门。

　　护卫毕恭毕敬牵引着她们来到公主寝殿，“您二位暂且稍等，殿下稍后就到。”

　　护卫道完这句，转身就将门窗封紧，门窗各处都被贴上禁锢符咒，左右两处各站着护卫。

　　祈星直觉奇怪，她和礼封像是被架进来般，不是欢迎反倒是拘禁。

　　她紧抓礼封腕子，低声，“不对劲，阿度禾棂早该跑出来迎接我们，怎生只派个面生护卫，还将门窗封死？”

　　礼封从宝袋里唤出把狼牙锤，回她，“就是不对劲，禾棂他们出事了，皇殿那人坐不住了。”

　　她：“那人为了什么？”

　　礼封答：“自古来就都是为了权利，或是碎片。”

　　她二人目光定落在门处，滴滴答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延伸到门外。

　　看那身影应是个女子，祈星紧握着锈剑，等着那女子推门。

　　啪嗒啪嗒，门被全然打开。

　　门口护卫全然不见，走进来的女子后背颇像禾棂，脚踝上戴着个银铃，身形僵硬，如同木偶。

　　女子站在原地迟不转身，只僵直站着，一动不动。

　　脚踝银铃自打女子进门就未碰响。

　　祈星觉不对，唤出锈剑，剑尖直指那女子后背，“你是谁？”

　　听到她声，女子头部即旋到她面上。

　　一张面如死灰，双目空洞的脸现在她眼前。

　　祈星当即斩出一剑，这击将女子头部打在地上，滚到她脚边。

　　她未犹豫再挥出一剑。

　　但这剑，滚落脚边的头刹那回到脖上，严丝合缝重拼接成，女子头跟身子相继别过来，一字一顿道：“阿星，我是禾棂，你怎生拿剑砍我，我是禾棂啊，阿星！”

　　禾棂？！祈星睁眼去瞧那木偶似得人脸，双目空洞，面部如饼，头上无耳无鼻，当真丑陋，怎会是禾棂？

　　她骂，“阿棂长得比你这个丑八怪好看千倍万倍。”

　　礼封也道：“哪个瞎眼东西，造出来你这么个丑玩意儿！”

　　被骂的木偶禾棂，随即气极，“我是妖界公主，我是禾棂，容不得你们两个放肆！”

　　只这句，木偶瞬息爆发出的吼声足震破门窗，门窗之上附着的禁符即刻打碎。

　　祈星礼封得着空隙从房里逃出来，身后却跟来个甩不掉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