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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日暖生烟。 ...

  •   日暖生烟。

      隆冬之日,绕着温泉而建的山间别院是个修养的好去处,温暖又不似炭火般干燥,催出烦闷的心气。

      懒洋洋地伏倒在身前的矮几上,乌发如瀑倾泻落地,温辞筠手腕枕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水晶缸中,两尾同样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小红鲤。

      突然,有人轻勾过她本是笼着耳上的长发,水晶缸中那抹明红的倒影告诉她,那人在她耳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红梅。

      温辞筠木楞的面色勾上笑意,未起身,只是偏了头,望上俯身站在她身后之人,另一只手轻抚鬓边的那只红梅,双颊几乎是瞬得翻上血色,眼底的惊喜更是久久不能平复。

      “怎么走路不出声?吓了我一跳!”

      “从水榭而归,见你瞧鱼瞧得仔细,怕扰了你。”

      那人亦是笑得温柔,双眸之中尽落她的娇羞与欣喜,随后从身后拿出一束红梅,放在她伏倒的桌案旁,顺势落坐在她身后,伸手揽过她的细腰,将人兜入怀中。

      隔着不算的轻薄的衣衫,她的背紧贴着他的前胸,她的心跳逐渐跟上他的心跳,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

      她温热的身子将他从外带来的寒意驱散,靠拥的两人此刻几乎融为一体。

      “……夫人喜欢这花吗?”

      低凑下头,轻吻她下颌的脸庞,随着这句话而猝然清晰——季卿砚。

      “……我……”

      不知是等不及她的回答,还是不想听见自己不喜欢的答案,他仰起头咬住她的下唇,叫她吃痛地惊呼半声。

      “冬日里寻不见旁的花,回来时路一梅园,便叫其间主人赠我几支,好叫我讨夫人欢心。”

      烫热的双颊紧贴彼此,口中呼出的热气撩拨起心底欲烈的火。

      温辞筠小怒季卿砚适才无礼的举动,未将他的后话听清,撑地起腰,离开他的怀中,侧转过身,抬手轻揉尚留余疼的下唇,都肿起来了。

      被如此欺负,她不甘心,伸手搭上他的肩头,倾身将人推倒在地,自己随势重重地压在身上,趁人吃痛之际,狠咬上肩头。

      “夫人可爱,为夫方才总是忍不住想要轻咬,可夫人这般用力,怎么看都像是……在报复?”

      松了口,她撑掌居高临下笑意盈盈地迎上他脉脉含情的双眸,启口似是恃宠般:“是又如何?你长得又不可爱……”

      摊在短绒羊毯的双手捏上她的侧腰,倏然敏感地叫她紧绷一瞬,手不由地上下轻蹭,本就随意打结的绶带豁然松散开,春光乍然。

      脸颊红得发烫,她匆忙地想要起身合上衣襟,后腰却被人骤然用力下压,她双掌失了撑力,重摔在了那罪魁祸首的身上,又叫她疼得闷哼一声。

      温热的掌撩拨开碍事的锦袍,指尖熟练地像是在抚琴般从容自若。

      他们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彼此的愉悦……

      倾压在红梅枝上,粗糙的枝条隔着锦袍也将她的背磨出红印,却又在她身上留下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与她的低声喘息混在一处,诱着覆在她之上的人越压越近。

      她的娇笑声婉转若莺,双手勾上他的脖颈,扬起头与人贴近的同时,抬腿错环在他腰上,要他将她抱起来。

      她贴在他的耳边,轻咬了一口,低声只叫他一人听得清她在说甚。

      “怕有人来,回屋去吧。”

      “都听夫人的。”

      抱人撞开门,前脚踏入屋中,后脚踢门放人的一霎,怀中人松垮的衣衫尽落,她躬身试图去捡,却被人一揽腰,勾入纱帐之中……

      翻天覆地的眩晕之后,她却是不恼人,抬眼笑看眼前人,伸手学着之前他的手段,拉住胸前整齐服帖的衣襟乱扯开,而他也由着她这般略显笨拙地调戏他。

      趁势翻身跨坐腰上,她撑掌于人胸前道:“合该让我享受一番?”

      被戏弄之人松快大方地开口道:“……请夫人自便……”

      自无尽的热潮中翻涌出的愉悦,裹挟着本就沉浸于这种肤浅愉悦的温辞筠无法脱身,何况还是与自己心悦之人……

      春梦骤成噩梦。

      温辞筠受惊得骤醒,险些从撑头浅眠的凭几上跌落,心中悸动久久不能平复。

      大口喘气试图平复心悸,她的手轻抚上已有了略微起伏的小腹,许是适才惊着了神,腹疼越发紧,温辞筠撑起身朝侍候在帘外的宋夫人道:“本宫身子略感不适,速请兰掌司。”

      宋夫人抬手半掀帘,见温辞筠捂腹,额间汗珠密布,暗叫不好,赶忙叫人去请兰槿,自己近身温辞筠,搀扶着人往后殿的榻上歇息。

      温热的帕子擦干额间的细汗,温辞筠侧躺在榻上,后腰枕着软枕将身子放松下来,一时疼也去了几分,此时她方觉身下的衣裙湿冷黏人,这感觉并非是血……

      是适才小憩时的梦。

      “……阿母……”温辞筠垂眸低声唤道,“去帮我拿套新的衣裙来。”

      放下手中的帕子,宋夫人道:“奴婢这便为殿下更衣。”

      “不必。”温辞筠一反常态地摆手拒绝,“我自己来便可,水也留下,阿母先去准备探春宴,我换了衣裙便动身去苑中……招蛮蛮来随侍。”

      不解温辞筠其意,但宋夫人又不得不听她的话去召刚养伤归来的谢芷,无奈将探春宴要穿的礼服放到一旁的几案上后,默默地退出了后殿。

      待人走后,温辞筠起身下榻,站在更衣的屏风后将被自己弄脏的里裙脱下,用温水擦拭了一番,叹了口气将里裙穿上。

      她怎会做那样的梦?

      又怎能如此粗鄙地弄脏自己的衣裙?

      低首看见自己适才脱下的里裙,终究是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这般不堪的一面,悄悄地藏进了衣箱角落中,用不再穿的旧衣裙一层一层地覆盖住。

      落坐在妆台前,温辞筠抬眼望着镜中略显憔悴的面色,拾起颜色更烈的口脂抹在唇上,指尖不经意下了重手,艳得若咬破了唇出血了般。

      她在想他,所以做了那个梦……

      抹掉口脂的瞬间,心底猝然一阵悸动,她毫不犹豫地重扇了自己一掌,冷汗浸湿后背,咬唇咽下唇角欲涌的血,仰头怒目警告镜中面色怅然的自己。

      她疯了!

      她竟在想季卿砚,想得叫她做了一场如此不堪下流的春梦。

      拾起搭在一旁的干帕子,温辞筠神色不动地将后颈的冷汗擦干,随后拾起胭脂盒将面上泛起的掌印重压住,再描了青黛远山眉,方才若往常般启口,要回来复命的宋夫人进来为她穿戴礼服。

      今日她有一场极为重要的探春宴,宴上她将召见嫫部使臣,这关系着她究竟该如何回绝云秦可能会来的“议和”。

      谢芷的伤彻底养好了,温辞筠方才叫人进宫,顺带将言以枫“卸磨杀驴”般赶出了宫。

      至于尾随悄潜入卫国的温榆晚,形势所迫温辞筠并未依诺将她带回身侧,昭示她的尚存于世之事,却也为亲手在温家旧宅中为她挽发盘髻,敬告祖宗。

      一直担忧身陷深宫的温辞筠,谢芷在接到宋夫人的传令后,连忙更衣佩刀,往金华殿殿前备好的撵车去等候,倒是久违这种感觉。

      仗剑脚步匆忙地踏上金华殿偏殿的檐下,耳畔一阵异响惊得谢芷陡然放慢了步子,屏气敛息地小心靠近隙了一条小缝的殿门。

      这间偏殿一向是用来存些用不上多余的物件,积年累月便成了平素里无大事或赏赐时少有人来的库房。

      透过那道逼仄的窄缝,她瞧见屋中两人衣衫不整,交拥在一处,启口的声声春色毫不畏惧这内宫中森严的规矩。

      交缠的两人情意正浓,那女子情不自禁的引颈仰头,手环抱住男子的头拥在胸前,放肆地大笑。

      愉悦的间隙,那女子微睁眼,惊见有人站在殿门前似在偷窥,大叫一声:“谁在外面!”

      背门抱着他的男子松开人,埋着的头挂上不屑,转脸侧目打量着站在门口之人:“……不是说过,不要来烦我?”

      话未落,脆弱的殿门被谢芷一脚踹飞,飞溅的木屑迸溅到那对狗男女几乎是不着寸缕的身子上。

      “我就说谁敢在这金华殿中干这龌龊事!”

      谢芷仗剑怒目两人,那女子见状,忙从人身上爬下来,抓了衣衫便连连叩头哭诉道:“谢大人……谢大人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滚!”

      抬腿狠将攥住她衣摆的女子踹飞,谢芷怒发冲冠地死盯着正慢条斯理批上里衣的男子,恨不得此刻就将他碎尸万段!

      “她有那么多男人,我寻几个女人又如何?”窦行安抄起放在一旁的两只酒杯,狂妄且从容地斟满,朝谢芷举杯,“小谢大人……可愿与我共饮此杯解忧酒?”

      酒意倾吐在谢芷面前,窦行安见谢芷不接更不饮,对她起了兴趣,这种桀骜不驯的性子他喜欢极了。

      越有挑战、越需要手段才能得手的东西,方才能彰显他的能耐!

      对得到温辞筠的兴趣在婚期逼近时,就开始骤减,他可从未想过他竟这般容易就拿下了她。

      真是个除却身份便尽是无趣的女人,同那些因他权势而靠近他的普通女人无甚两样。

      不过幸好此刻个谢芷,可供他寻乐。

      “……小谢大人……可知何为女人?”

      窦行安扔掉手中酒杯,张臂欲将人困入怀中,谢芷自是晓得他的意图,往后大退出殿,怕的是稍后与人打起来,会弄坏殿内的珍玩古董。

      “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许是被窦行安狂言妄语吓得震住,谢芷愣在原处,险些一动不动地被窦行安抱住。

      好在窦行安酒意未完全上头,一眼便看出谢芷并非因他的调戏而愣住,透过她吓得不知该做何举动的清透双眸,窦行安看见一个站在他身后未远的锦衣女人。

      冷眼,未有旁的半分神色启口淡然:“在我没有发怒前,滚出金华殿。”

      温辞筠站在殿檐下,身侧是宋夫人,身后跟着四位随侍奉盘的宫娥。

      她的余光瞥见跪在偏殿中云髻颠乱、衣衫不整、低声抽噎的宫娥,适才她还在想这偏殿如何引了谢芷伫足偷看,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演着出活春宫。

      “……窦统领若真喜欢得紧,本宫便将人送给你,做个妾室也不算委屈。”温辞筠朝前两步,走到跪地的窦行安身侧,垂眸冷言,“窦统领意下如何?”

      心知这般光明正大地被温辞筠捉奸在床,温辞筠心中定是对他不爽,窦行安忙扣首大拜:“请殿下恕罪,都是那贱妇催酒诱我……”

      “够了!”温辞筠厉声呵斥,“滚出去,本宫此刻不想见你!”

      窦行安越发心虚,又见温辞筠愠色愈烈,怕此事被闹大,便合衣匆匆退下,想着日后该在温辞筠面前用如何说辞为自己开脱。

      人走了,温辞筠方才偏头打量了那宫娥一眼,回首同侍立在身侧的宋夫人道:“与外人私通,祸乱宫禁,杖五十,没入兽苑。”

      “奴婢明白。”宋夫人躬身拜道。

      那宫娥听到了温辞筠的话,顿时哭得更大声,兜着衣衫爬出殿竟企图叫温辞筠饶恕她。

      谢芷自是未叫人近身,反是替温辞筠出口教训道:“你已然非普通宫娥,是能近殿下身侧服侍的大宫娥,竟敢如此背叛殿下,金华殿怎会有你这般叛徒?”

      抬手示意谢芷住口,温辞筠接着又同宋夫人道:“凡是知此事者,皆杖二十,没入兽苑,此事若传出去,本宫颜面尽失。”

      “是。”

      应声而落,身后四个奉盘宫娥盘也端不稳地跌跪在地,哭诉着自己不知清,请温辞筠留她们一命。

      内宫中都晓得,所谓杖后没入兽苑,就是为兽苑里的猛兽添笔口粮,便是挺过杖刑又如何?

      何况卫国开国至今,无人能挺过杖刑,十杖一过便已是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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