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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赐婚 “要嫁便嫁 ...


  •   临近傍晚,天色阴沉沉地还刮起了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却又难掩游人夜游的热情。

      百般哀求后,魏年也松了口让言以歌带着谢芷一同去赴独孤瑾的夜宴,心底里希望谢芷能多交些云秦的同龄友人,好愿留在此处,与卫国还有温辞筠摘开来。

      “表妹,今夜泰云楼被独孤瑾包了……”

      言以歌坐在马车上朝谢芷笑说着,突然想起谢芷应当不晓得独孤瑾是何人,又道:“便是独孤家的三公子,前些日子在家中关禁闭,今日总算放了出来,说今夜要好好饮酒作乐……”

      “我知道他。”谢芷放下车帘看向言以歌,“我与郡主去过他的船,依郡主的话,他是个‘俗人’。”

      “的确!”言以歌惊喜附和道,“他可是生怕就叫旁人看不出自己是个有钱人,手里的扳指都要刻意比旁人多镶一圈金……不过表妹为何去他的船?”

      “为了约见季卿砚,郡主要杀了他。”谢芷波澜不惊地说道。

      赶忙捂住耳朵,言以歌将发间的步摇摔得叮当作响:“我什么都没听见!”

      轻笑两声,谢芷偏过头继续将车帘掀开,观察着路上的行人。最迟明日巳时她定要寻得温辞筠下落,否则温辞筠便真是凶多吉少了。

      年末同辈友人间的小宴,独孤瑾并未邀请太多的客人,却也试探性地向刚回宫的季卿砚递了份请帖,本是没指望过回他的,但请柬送出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收到了回信,不仅毫不客气地点了菜,圈了河畔最佳观烟火的设厅,还说自己要带个人一起来。

      哪里是来赴他的宴会,分明是借他的东风,不晓得是要讨何人欢心!

      正打算叫人扮成泰云楼的侍女去打探季卿砚究竟在同何人“幽会”,独孤瑾站在大门口远远便见言家的车马驶来。

      奇怪今日言以枫怎没骑马反而坐车,还未开口奚落车中人两句,独孤瑾只见个从未见过的面生姑娘随言以歌下了车,便再无旁人了。

      “见过三公子,略备薄礼,还请笑纳。”言以歌上前同独孤瑾小拜,命跟在身后的侍女将包好的礼物交给独孤瑾。

      着小厮接过礼,独孤瑾拱手回礼道:“大小姐一如既往多礼——不知这位面生的姑娘是……”

      目光落到谢芷身上,一袭紫袍长裙,外罩件粉织锦兔绒大袄,手间未饰金玉却戴了对攒花耳坠,妆容发饰精致,一番打扮倒像个贵族深闺女儿,但独孤瑾总觉得有些违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便是感觉这姑娘不是爱这身装扮的人。

      “是我表妹,才到望京未久,还未来得及与三公子见面。”言以歌同独孤瑾不失礼貌地解释着,“表妹这是独孤家三公子。”

      提裙上前半步,谢芷朝独孤瑾拱手礼道:“久仰三公子大名。”

      “小姐多礼。”

      独孤瑾回拜道,伸手邀请两位姑娘往泰云楼里去。

      “以歌,你哥呢?不是早回京了吗?”独孤瑾走在前列饶有兴趣地问言以歌,“怎么不来我的宴会?我今夜备的酒可全是仙琼云露,不来可是他的损失。”

      “家中禁闭呢,三公子不会不晓得我哥又惹了多大麻烦。”言以歌打趣笑道,眼神落在水榭中一位从未见过的锦衣少年身上,“三公子,那水榭中人面生,不是云秦人吧。”

      伫步侧身轻摇头,独孤瑾笑道:“大小姐慧眼,那是卫国静泉港叶家小公子,今年破例受我之邀在望京过年。”

      说着独孤瑾带着言以歌与谢芷往水榭中去,锦衣少年见三人过来,起身亦朝他们走去。

      “独孤兄。”

      锦衣少年拱手礼道,随后看了眼站在独孤瑾左侧的言以歌,最后将眼神落在抄手盯着他的谢芷身上。

      “谢芷?”少年试探地同盯他的少女说话,“你……你怎么这副模样?”

      话还未落,少年竟是不顾旁人在侧笑出声,谢芷本就因寻不见温辞筠而心烦,如今有人撞上来笑话她,如何不是个调节心情的好方式?

      前跨两步越过挡在身前的独孤瑾,谢芷脸色阴沉,就立在少年眼前,还未发话少年便自觉地住了笑,身子也挺得板正,一副严肃的模样。

      “笑够了?”

      不敢回话,少年轻点点头,紧接着又摇头,却又觉得不对劲,再点头、摇头……

      “叶辞元,你今年为何未归静泉港?”谢芷伸手打了下面前人的头,呵住他的傻样,“彭城拜别时不是还说今年要回去的?”

      “不能告诉你。”叶辞元回道,“长姐叫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瞧见独孤瑾与言以歌两人略有些尴尬欲离去、不愿更不敢再听两人谈话的模样,叶辞元同独孤瑾拜道:“此乃私事,与国政无关,独孤兄不需避嫌。”

      干笑了两声,独孤瑾道:“无事。”

      随后独孤瑾朝谢芷行礼拜道:“先前未识谢小将军身份,小民若有怠慢请小将军海涵。”

      “无妨。”谢芷回礼再拜独孤瑾,随后转身看向叶辞元问,“你可有郡主下落?”

      温辞筠自彭城失踪之事已是人尽皆知,这般光明正大地谈论她的下落并无不可,而谢芷也着实着急了,万事以先寻见温辞筠为先。

      皱眉摇头,叶辞元不解地问道:“我以为长姐会与你同在一处,竟没有吗?你怎能让她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

      “是我想吗?”谢芷撒气质问叶辞元,“我比你还在意她的安危!她若真出了事,便是将这两国掘地三尺我也要抓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见着就要在水榭中吵起来,言以歌上前插到两人中间,叫两人各退一步住了口。

      疑惑着看着谢芷,言以歌问道:“表妹可否为我理清一番思绪?你与叶公子熟识?”

      “不熟!”谢芷将言以歌拉开道,“但他算是郡主的族弟……”

      “什么叫算?”叶辞元难以置信地回上谢芷,“我本就是!我虽从母姓,但身体里却也留着温家的血,总有一日我会与长姐洗清冤屈归宗!”

      洗冤?

      做什么荒唐大梦?

      谢芷正想将叶辞元骂醒,但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此事还是要与温辞筠私下商议后再与他人说。

      “叫你的人在望京寻郡主下落,现下顾不得许多,万事以寻见郡主为先,否则她性命危矣,届时一切都晚了。”

      听得谢芷认真与他相言,叶辞元点头示意他明白,拱手同独孤瑾与言以歌拜别后,往泰云楼外去,吩咐亲近之人上街寻温辞筠下落。

      看座在水榭的凉亭中,独孤瑾为言以歌添上杯热茶,将人一直远望门口的目光寻回。

      “以歌可听闻太子殿下回来了?”独孤瑾放下白瓷茶壶,回身坐在主位上,似在提醒言以歌一般。

      下意识地吹散手中滚烫白瓷杯中的热气,言以歌放下杯子同独孤瑾笑道:“自然,也听闻了他身侧还带着个女子。”

      不好!

      忘了这茬了!

      独孤瑾偏头垂首藏住自己难以掩饰的慌张神色,余光不住地瞄向不远处的河畔设厅,季卿砚可千万别是在此处请温辞筠……

      “三公子素来与殿下亲近,可否先悄悄告诉我们,云秦未来的太子妃究竟是何方神圣?”言以歌瞧见独孤瑾这般模样,心生揶揄,他定是晓得些内情的,“我与殿下所谓婚约本就是说说而已,可都没当真的,便是他们真想我嫁,不瞒三公子,我亦是不想嫁的。”

      又是干笑两声,独孤瑾抿口热茶赔笑道:“谁晓得我们殿下是如何想得呢?指不定这所谓女子是个幌子什么的……不可信,不可信。”

      面上淡定,独孤瑾心底正闪过八百个借口想要抽身离去,想去河畔的设厅看个究竟。

      若这所谓传言是真的,那可不是一阵腥风血雨就能定下来的,这是要天下大乱!

      主意刚落下,站起身,独孤瑾正要拜别,只听不远处款款而来的女子笑声,嘴里说着:“还说你今日怎不打扮得像只花孔雀,河畔设厅里的贵客是太子殿下吧……还想着今夜可占个好位置看烟火,奈何殿下不与人亲近,三公子不如去求求情?叫殿下通融一番?”

      赔笑着上前与霍明月拜会,独孤瑾收袖笑道:“明月姐姐,非是我不愿,殿下此刻可在设厅宴请旁人,不可打扰。”

      “既然三公子求不得,不如以歌你去吧。”霍明月坐到言以歌身旁笑道,“你可与殿下亲近。”

      轻推过人,言以歌打笑道:“明月姐姐这玩笑可不好笑。”

      “非是玩笑,我大哥和嫂子现在可还在宫里忙着呢,刚一回京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我出门时又与来寻父亲的一众臣子打了照面。”

      霍明月说着,啄了口独孤瑾递来的热茶,放下杯子,拉着言以歌的手满脸都是高兴。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你要比我先出阁了……王上已着人拟诏要你与殿下在上元节前成婚了。”

      “这般着急吗?”

      霍明月口中的消息,独孤瑾比言以歌还要震惊,离上元节满打满算便只有半月,历来储君大婚,哪个不是要耗时一年准备的?

      不说别的,光说请婚这一件事,一套繁复的往来礼节下来,半月都是不够的。

      “定是出事了。”独孤瑾如此说着,看向面色半凝的言以歌,“……以歌你是如何想的?”

      惊回过神,言以歌听着耳畔越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独孤瑾,眼神尽落在他身后缓步从容而来的少年身上。

      “既然殿下也在此处,不如之后问过殿下意思如何?”言以歌说着站起身,突然间坚定道,“我与殿下总归郎无情、妾无意,这桩婚事,我并不答应!我绝不会做他们博弈的牺牲品!我要嫁便嫁自己的意中人!”

      话落之时,一声破空之音将阴沉的天幕炸开,惊声之后数十发早备在湖心亭的烟火齐齐升天,霎时间暗沉苍穹若夏夜璀璨,繁星绽开后不再闪烁,反是争先恐后地倾泻出天河,漫天华彩,簌簌若花般坠落飘扬。

      隔岸太近,烟火绽放的一瞬,季卿砚没敢听清楚温辞筠的话。

      深吸入一口灼喉的寒气,季卿砚重拾笑意,端着身子朝温辞筠走了半步,想如往常一般扶着人去用晚膳,之后回暂居的小院,商量明日除夕要如何过……

      来人进半步,温辞筠退一步。

      “如今我已顺利抵京,我与殿下也该分道了,不如就此别过,饭我也不吃了,日后还要还多麻烦……”

      “温辞筠!”

      拱手俯拜,温辞筠站在远处恭敬问道:“殿下还有何吩咐?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帮你做,当谢殿下这一路护送之功。”

      要讲理吗?

      讲什么理呢?

      可他现在好像已无理智可言,一人回去是何意?

      不要他也就罢了,竟然连孩子也要抛弃吗?

      压抑住欲发的怒意,季卿砚停住步子,盯着温辞筠努力将语气放平同平日里一般:“留在云秦,过完年我们再说其他事可行?”

      “缓兵之计对我没用。”温辞筠笑着垂下的双手交叠轻覆在小腹上,“因为我最缺的便是时间,殿下既然还未醒悟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不如我来解决掉……”

      “你这样做了,与遂邑公主有何区别?”

      诛心,他也会!

      “不,你比她还狠毒,你比她还不配做一个母亲。”

      听得那个女人的名字,温辞筠似炸毛般怒从心来,阔步上前死盯住季卿砚,不由分说地扇了一掌,厉声呵斥:“这是你犯的错!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摘我?你是自幼便有婚约的人,如何敢在迎正妃前与旁人厮混种下孽根?”

      “呵。”

      一声似是无奈的苦笑,季卿砚沉了口气平下心,将手搭在温辞筠的肩上将满是怒意的人定在远处,附身与她四目相对。

      “我与你是祭告过神明祖宗、焚过帖名正言顺的夫妻,温辞筠你当日写的帖可是正儿八经的名姓与时辰!神明之前何人敢作假?怎的,想不认这亲事了?传出去,何人还敢信奉你?身为神使却违抗自己在神前的誓言,大巫的信徒还会对大巫忠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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