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人机末世生存手册[GB]》林凉水233

5、第 5 章 BoM

　　BoM刚起步，游戏中的角色来自于集团内部不同的工作团队，每个团队都对各自角色的设定以及后续的销量与评价负责，因此一众挤破了头想晋升的员工就像是过分热情的家长敦促小孩学习一样，不断改进自己创作的虚拟角色，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成为集团看重的主要商品。

　　但类似的激励计划对杰弗逊无效，他仗着自己的绝对技术优势在公司里独自颓废着，不参与晋升的竞争，便不在乎笔下的角色的成长曲线和资源分配。于是他创造的“舒梁”便独自在Y&M搭建的虚拟世界里吃着亏，对游戏内外的一切浑然不知。

　　谌于蓝很是欣赏杰弗逊不争不抢的工作理念，也正是因此才如愿拜入他师门。

　　他原以为杰弗逊根本不在乎舒梁如何，毕竟他迟到早退，在办公桌前吃外卖，光把酱汁弄洒报废的键盘就已经数不胜数，也不曾亲自进入游戏去查看舒梁的情况，更遑论对舒梁进行升级。但在杰弗逊给米夏的任务列表里，每到周三、周五便会多出一条：“登录游戏与舒梁交谈”，只需要与他交谈相处，不需要手写任何报告反馈，但必须要将登录记录提交给杰弗逊，并与杰弗逊口头报告舒梁的情况，每周两次，风雨无阻。

　　谌于蓝虽然不理解，但也照做了，为了这件事他甚至每到周三便自觉地将耳饰换成塑料或是亚克力制品，只为了方便快速登录游戏。他将自己的账号的脸部建模做成与现实中的他相差无几的模样，漂染成浅粉色又拉直过的短发、左右耳加起来七个耳洞再加上唇环、似乎生来就是要特立独行的。

　　“你好有意思哦，明明是个朋克风的帅哥，却一副流浪汉一样的表情。”舒梁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这么说。
　　事情本该如此安稳地发展下去，直到后来，那件事发生了。
　　想到这里，谌于蓝的脸色暗了下来。

　　谌于蓝顶着幽悠的冰剑，他的视线上下扫视一圈，见她还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索性伸手抓住冰剑的剑刃，强迫她将剑放下。
　　“放松一些，”他说。“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幽悠惊觉冰剑竟没有对谌于蓝裸露在外的手掌造成任何伤害，而自己那点反抗谌于蓝的念头竟也毫不起作用，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压制，这让她忘记了呼吸，一股窒息带来的头晕脑胀侵袭她的内核。
　　回过神来，她已然是一副呼吸频率过快、脊椎处一股颤栗麻木之感油然而生的模样。
　　见幽悠一脸惊惧，谌于蓝轻笑。
　　“他没这样对待过你吗？”谌于蓝问，“你现在知道了吧，维安部的账号有多大的权限，人类又有多大的权限。”
　　幽悠只觉得自己开始冒冷汗，虽然她感受不到汗水析出划过皮肤的感觉，但她能感受到自己一会冷一会热，传感器传来一阵阵轰鸣声，好像要将她从这个躯壳中赶走，一直赶到天上去。
　　“住手。”
　　一声怒喝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利刃般锋利的风。幽悠的冰剑瞬间折成两半，那股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幽悠趔趄了一下，占据在她的心头的恐惧感还未消散，她转头望向解救她的“人”。
　　不知何时，舒梁站直了身子，也不再逃避这一屋子人的审视。他的手向前伸着，即使风刃已经击碎那把冰剑也没有收回，而是倔强地伸直，掌心向上，指尖微微翘起。
　　像是要提醒所有人，方才的那一击是他发出的。
　　“舒梁……”幽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与舒梁并不熟悉，因此刚刚她下意识地将他当作是需要保护的对象。现在她才幡然醒悟，舒梁毕竟是新手玩家的“守护神”一样的存在，战力自然十分高强。
　　被舒梁折了剑又下了面子的谌于蓝倒是没有生气，他收回手，双手插兜，像个来散步观光的旅人。
　　“都说了我是来帮助你们的，你们着急什么？”他说。
　　“你怎么帮我们？”幽悠强压内心的恐惧，高声问道。
　　“我来保留你们的数据，帮助你们登出这个，已经瘫痪的游戏系统。”谌于蓝指了指周围，“也许这附近还不算太崩坏，但其他几张地图嘛，怕是已经变成废墟了。”
　　幽悠心下一惊，那九维岂不是……
　　“你现在就可以带我们登出吗？”舒梁问。
　　“现在？不不不，要等全部的‘起源角色’到位才行。”谌于蓝摇头，“系统不稳定，支撑不起多次上传登出。”
　　“也就是说，我们不必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对吗？”舒梁紧接着追问道。
　　谌于蓝显然没有想到舒梁会这么问，他眼珠子转了转。
　　“对，但是你们别跑太远，休整一下，我们自然会去找剩余的‘起源’角色。”
　　得到谌于蓝的许可，舒梁没有再和他纠缠。
　　“幽悠，你有触摸过水的形状吗？”他转头问幽悠。
　　“啊？我的异能就是水啊……”幽悠不解。
　　“我知道你的异能就是控制水，”舒梁摇了摇头，继续轻声说道。“我是问你，有没有抚摸过水的形状，有没有感受过水的温度？”
　　幽悠愣住了，她摇了摇头。
　　“感受”和“知觉”，并不存在于人工智能的数据库中。幽悠不是个喜欢探寻这种事的人工智能，因而也从未想过要去感受“水”。
　　“我带你去试试看吧。”有那么一瞬间，舒梁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方才被阴霾笼罩的不是他似的。
　　幽悠回头看了一眼谌于蓝，谌于蓝正对着那“黑洞”一样的对接口咬着手指沉思。他自然是听到了幽悠和舒梁的对话的，因此他挥了挥手指，示意他们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像是真正的家长允许自己孩子去玩耍一样。幽悠有些不适，但她也清楚自己没资格因为谌于蓝的一个动作而发脾气。
　　谌毕竟是沈的同事，他们大概率是朋友吧。这么想着，幽悠跟着舒梁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