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魔族（7）』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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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如果你不完成相应的条件，身体机能将会日益下降。”
沈砚揉太阳穴的手一顿，这么说她近来身体不适，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你本该在两年前大战之后离开，如今两年过去，承载的这幅躯壳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系统看不下去，还是好心提醒她，“你现在完成这个条件，还能挽救！”
沈砚摇头。她怎么知道除了做任务，还有一个隐藏条件啊，非要搞个隐藏条件达成才行。
本来回去不了就烦，想着在这个异世界过日子，现在又不给她安分。
她沈砚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当然选择性忽略它说的话。
大概过了两三个月，系统再次出现时，沈砚已经开始咯血了。
“宿主，还不考虑吗？”
手背一把抹去口中溢出的鲜血，她还是摇头：“不要。”
她看着沾满鲜血的手帕，又打算找个地方偷偷扔掉。白瑾宸鼻子太灵，上次差点被他闻出来，好在她撒谎自己是来了月信，这才瞒过。
只是，她抬手看见自己愈发苍白和瘦弱的手臂，不禁苦笑，她真的活不久了。
她要在此之前离开白瑾宸，还有，去找林思黎和曲卓然一趟。让他们看着点白瑾宸，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宿主，这个世界是假的啊！”系统难得语气起伏变大，“这么简单的条件，你只要……”它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沈砚却接了下去：“我只要让白瑾宸去与仙门开战，让他死在大战里，对吗？”
这个不算隐藏条件，是默认条件。因为这只是按照故事剧情发展，让白瑾宸达成原本的结局罢了。
系统不说话了。
“可我不能啊。”沈砚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我真的不想。”不为白瑾宸，为了两边生活的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人，哪里经得住荒灵山里的魔物侵扰？
她不想因为一己之私，害得这个世界动荡不安。
再说，她算是活了两世，有谁能有如此殊荣？她挺幸运的。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沈砚扶着扶手站起身，没走两步脚步一歪，就要倒地，刹那间一道魔气团团托住了她。
淡淡的白梅香笼罩着她，沈砚那手帕赶紧往手袖里塞，心里噗噗跳。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白瑾宸抱起她，把她稳稳妥妥地放回椅子上，语气温柔：“怎么平地都能摔？”
他刚处理完公务，面色不太好，身上那件黑色鲛纱都黯然失色了。
沈砚不好意思笑了两声，转移话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这几天都好晚回来。”
“嗯。”白瑾宸低声说，“是上次和你说的那件事。”
沈砚回想下，是魔族和仙门在边境上有小摩擦，发生冲突的事。
白瑾宸道：“仙门不放人，我在想办法。”
他看了沈砚的脸色，试探地问：“要不我们攻打上去？我们当个天下共主。”
“不可以！”
沈砚捂住他的口，眉头皱起：“不要意气用事。我不想当什么天下共主，况且万一，万一你失策了……”
“沈砚，”白瑾宸没好气地掐了掐她的脸颊肉，“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夫君啊。”
沈砚拍开他的手，表情严肃：“总之，你不可以和他们打了。”
白瑾宸默了一瞬，忽然笑了，褐色眼珠深深地看着她：“不打。我要和你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一辈子。”
明明和往常一样，沈砚却再也没有勇气和他对视了，只能弯眉一笑，垂下眼。
今夜过后，白瑾宸连着几天都在书房待着，沈砚连见都没见到。生病前，沈砚还会去很多地方闲逛，或者是和白瑾宸分担政务上的事。
现在精力不足，她连上朝都辞了。她给白瑾宸的理由是她听不懂这些，早上想多睡点觉。她瞒得太好，白瑾宸没有发现不对劲，就答应了。
其实她快要瞒不下去了。她老是咳血，之前买来的灵丹妙药还能抑制住，现在也没了效果。她挺庆幸白瑾宸不来找她的，哪怕他是在和自己怄气。
她知晓白瑾宸这个人好战，他前面都在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就想着在后期和仙门打一仗报仇。是她横插了一脚，她拿着山盟海誓拴住他了。白瑾宸，其实未必放下了过去，他只是为了她而已。
如今成亲两载，诺言也随之变轻，她猜白瑾宸有点后悔吧。不管如何，她都将往生钥匙藏起来了。
小魔侍莽莽撞撞地跑进来，跪在她前面：“夫人，有名女子在魔君房中待了一宿！今早衣衫不整跑出来，给旁人撞了个正着！”
沈砚似乎是没有听清，她让小魔侍再重复一遍，小魔侍却不敢开口了。
太突然了。
沈砚只觉心口闷，思绪不太清醒，用力地摇了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阿信将军也看见了！小的是不忍心夫人被蒙在鼓里啊。”小魔侍抬起头来，让沈砚看见她眼里的忠心。
沈砚怔了怔，不忍辜负她，便道：“好吧，我去问问。”
走到书房门口，沈砚首先是问了阿信：“听说有女子进出？是哪位臣子吧？我随便问问，主要是流言蜚语太多，还是澄清一下好。”
阿信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神似乎有些冷：“您自己去问罢。”
“哦。”
沈砚推开门，见白瑾宸正在擦拭着剑，听见门开，连头都没抬，继续擦拭锋利的剑刃。
沈砚觉得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道：“我听说你……”没说完，就被白瑾宸冷冷打断：
“是真的。”
沈砚微笑的嘴角一滞：“什么？”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可白瑾宸没有抬头，语气平淡：
“你听到的，都是真的。”
沈砚想说，你在和我开玩笑吧？可看他头也不抬，脑海好乱，他难道是心虚而不敢抬头吗？
若是放在从前，他只会比小魔侍更快来到她身边，十万火急地和她解释。
可他这次没有。
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不是吧。
沈砚没什么情绪，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啊，原来男人真的是变得很快的生物么，当爱情逐渐向亲情转化时，当新鲜感褪去后，他会对另外一个人产生感觉？
口张了张，沈砚却无力问他了。
有什么要问的呢，他都承认了。
沈砚曾经刷到过相关视频，什么妻子打小三之类的。她当时就想，自己会怎么做？大概也是会声嘶力竭地质问吧。可当真正遇到，她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选择一走了之。
匆匆留下和离书，她匆匆地离开了，带走了往生钥匙。
她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在死之前悄悄地离开，想过被白瑾宸发现，想过很多，却唯独没想到是现在这个场景。
也是误打误撞。
白瑾宸的承认，她后来再想，还是遵从内心，并不相信他会这么做。只不过，她选择了将错就错，顺势离开魔族。
白瑾宸没有找过她。
一次也没有。
沈砚一个人云游，好多地方都走了一遭。最后走到了一间房前，有人叫她，她停下来脚步。
她回头一看，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
“你是？”她疑惑地看着他。
“沈姑娘你忘了？你当年给我这店写了一本书，在当地火了许久呢！”
啊，沈砚四下一看，她竟然回到了这里。
白瑾宸被魔龙所伤，两人囊中羞涩，沈砚就来到书肆问说书先生要不要书。
“沈姑娘，你当初说若有机会，还会回来写书。不知道小店有没有如此殊荣？”
望着这座古朴的小楼，沈砚点头，从此住下。
每日抄抄书，写写书，说说书，生活充实了，她似乎找到了动力。只是身体上的病痛，慢慢地深入骨髓。
常常说到精彩处，喉间涌上血腥味，赶忙和说书先生换了个位。
说书先生倒也没怪过她，他是个有趣的老头子，每天都在忙忙碌碌地招待客人，特爱在高潮处卖个关子，让他们吊着胃口明日再来。
沈砚住在阁楼上，住多久，他连问都不问，每月的银两分给她一半。
沈砚闲来时无聊，便把曾经的经历写了下来，不料当成稿件交给了他。只见第二天楼里坐满了人，夸赞这经历当真有趣，大有明天更多人的架势。
沈砚急急忙忙去找说书先生，对他说：“我拿错了，今天不是讲这个。”
说书先生想继续说这本书，劝她：“这个故事不错，讲讲也无妨。”
沈砚低下头：“这本烂尾了。”
在她眼中，已经是烂尾了。她不想编个美好结局去填充，那没有意义。
说书先生拍了拍她的肩：“有没有烂尾，还不一定呢。很多事看似没有转机，实则还是那套，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沈砚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抬头见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自从你来了，我总在楼里人群中见到一个身影，高高瘦瘦的，却看不仔细，看不清脸。我说书时见不着他，你在台上坐着时方能见到。”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魔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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