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魔君觉醒了》曦照夜明

36、『茶园风波（19）』 “帮我的，

　　沈砚没有功夫和白瑾宸说这些，证明自己是沈砚？他白瑾宸一个魔君难道看不出来吗？

　　纯粹是想拖延时间吧！

　　沈砚看着他，微微皱眉：“你要我怎么证明自己是自己？”

　　她身上都是梦里的舞女装扮，哪里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的呢？沈砚抖了抖带水的袖子，还真给她抖出点分量来。

　　沈砚定睛一看，又是那阴魂不散的白玉吊坠！

　　沈砚单手捧着吊坠，心里强烈抗拒着。这东西可真邪门，扔了两次还能回到她身边，不愧是疑似伴有白瑾宸一丝神识的物件。

　　白瑾宸看她掏出这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嘴角勾出抹笑意：“你到哪都戴着它，看来是珍贵得紧。”

　　沈砚：......

　　青年却没再说什么，收起剑柄，脚步轻快地往楼梯下去。

　　沈砚看着他高高扬起的马尾，和那一身干干净净的月白色轻装，手微微攥紧。

　　天色傍晚，船周围的湖泊静悄悄的，秀春楼的灯笼点亮了，客官也陆陆续续坐着小船登上了秀春楼。

　　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沈砚几人却蹲在船上一隅，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沈砚到了这一边，实体忽然变成了虚体，和林思黎他们一样不被人看见。

　　登船的客人愈来愈少，秀春楼今晚的客人们差不多到齐了，原设定中很快方凡会从二楼醉醺醺下来，倒在船边遇见水妖。

　　那人虽然话里说他们见不到水妖，但水妖是必然出现的，无法代替的。水妖连贯整个副本，水妖是因，梦境外的世界是果，可以这么说，他们从现实进入梦境，就是由果到因。

　　已经是本末倒置的状态，那人没有神通广大到可以改变整个副本，如是改变了，进入梦境前的她也会有所察觉。

　　想让她察觉不了，除非...此人知晓整个副本的来龙去脉，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猜想让沈砚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

　　此人究竟是知道整个副本，还是知道整个故事呢？

　　“沈砚，”曲卓然打断了她的思绪，他刚打坐完，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看向她，“那人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他带着面具，我不清楚他的长相，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沈砚摇了摇头，最大特征就是他的手又细又长，把她快掐死了。

　　听见“面具”二字，曲卓然紧蹙眉头，像是在想是哪位仇家。行走江南，他的声望和某些人的怨恨也成正比，结缘不少人，也结怨不少人。

　　曲卓然问：“可有看清他面具花纹？”

　　沈砚摇了摇头。

　　白瑾宸忽冷笑出声：“他离你这么近，你竟然连他的面具花纹都没注意到吗？”

　　沈砚不满瞪了他一眼，白瑾宸就差把说她“愚蠢”挂在嘴边了。

　　“很多人的面具花纹别出心裁，花纹往往可以彰显此人身份，沈砚，你好好想想，看一下能不能记起什么？”林思黎拍拍她的肩膀，给她科普道。

　　沈砚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无碍。我们还是商讨该如何找到水妖，一切等出去后再说。”曲卓然撑着地站起来，林思黎也急忙站起身扶他：“师尊你的头疾......”

　　“我没事。”曲卓然争分夺秒，对几人分析道，“水妖虽然叫水妖，但实际上是被水束缚住的妖物。除非遇到有强烈欲望的人，才能将它从水中拉出来。”

　　拉上来后，水妖会满足他的愿望。

　　不过水妖有个缺点，就是不能碰水。这也是为什么沈砚要将黑衣人按进水里的原因，她以为他是水妖。

　　如今方凡没有下楼，水妖大概率还困在水中，他们现在需要留意的是水面，而非方凡。

　　目前没有多余的线索，也只能如此了。

　　原剧情里，水妖于戌时浮现水面，眼见天色暗淡，想必也快到了。

　　“我们分散到船的四面去，若见水面有异样，即刻联系其余人。”曲卓然对他们三人说道。

　　“嗯，你们注意小心。”沈砚点点头，按照曲卓然说的去做，往东方向走去。

　　微风吹拂，湖面兴起波澜，吹得沈砚唇色发白。

　　她似乎忘记自己衣服是湿的，下意识搓了搓肩膀，触到一片冰凉。

　　她走到东边一处栏杆，视线将湖面扫视了好几圈，没有任何动静。与白天不同的，是秀春楼旁边停泊着许多放着盏灯的小船，小船都设有棚顶，上面簪满了鲜花，远远看去，还以为湖中长了个花圃。

　　“你们都不要...跟着我，小爷我自己会走！回去！”

　　沈砚惊愕回首，见到方凡衣衫不整，手上还提着壶酒，脚步虚浮走到甲板上。身后跟着的两位舞妓在听见他说的话后，有些迟疑地停下脚步。

　　“回去！回去！听见没有？”方凡冲她们甩甩手，自己也顺势倒在甲板上，痴痴笑着。

　　他看不见沈砚，沈砚就抱着臂，低眉严肃看着他。

　　方凡按照原剧情出现在这里，水妖会不会如期而至呢？

　　那两个舞妓走后，甲板上便无他人，只有方凡大咧咧躺在甲板上，面目通红，做着美梦。

　　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下来，人群的喧杂声早已远去，沈砚还有些不习惯往楼里灯火通明处看了眼，随即心里嘲笑自己。

　　她都差点忘了，这里是方凡的梦境，他的行为为实，其余人只不过是个虚影罢了。

　　沈砚除了看脚边的方凡，时不时看向湖面。

　　水妖却迟迟未出现。

　　方凡快睡死过去了，时间也快过去了。

　　沈砚额间冒汗，会不会是方凡没有说出他的欲望，水妖没有听见，这才没有现身？

　　沈砚赶忙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肩，好在梦境里她只是隐身了，还能碰到实物。

　　“醒醒！方凡！你醒醒...”沈砚连续叫唤，吵得方凡眉头紧皱，手即将抱住自己脑袋。

　　沈砚为了不让他抗拒，下意识说了句：“你不是有心愿未了吗？”

　　方凡像是听见了召唤的魔咒，直愣愣睁开眼睛，看着沈砚。

　　沈砚见他醒来，松了口气，看着方凡听见她的问题后，口中呢喃：“我要，我要......”

　　他要求什么呢？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兴奋，呼吸逐渐急促，眼睛一直盯着沈砚，像是在向神祈祷：“我要...我要王修的殿试名次！”

　　终于说出欲望了，沈砚心微安，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远处岸边钟鼓声响，报钟人大声报时：“亥时到！”

　　时间已经过了，沈砚听见方凡说出欲望后，也没有很心急。

　　因为剧情已经进展到一半了。水妖将会在方凡说出愿望后出现，帮助他实现愿望。

　　她转过身去看湖面，等待水妖浮出水面。

　　天空忽然一声巨响，她肩膀一缩，抬头看天。

　　黑夜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红的，黄的，瞬间绽放在天上，将无论是岸边还是船上的人照亮。

　　沈砚的眼睛倒映着烟花的形状，精彩地绽放，一点星子又流逝在茫茫夜中。

　　爆竹带来的气味呛人，沈砚稍稍掩了口鼻，骤然听见地上的方凡兴奋开口：

　　“小爷的心愿要实现咯！”

　　心愿？沈砚像是被雷击中了，水妖刚刚来过了？

　　她紧盯着方凡，问他：“谁来了？”又怕他听不懂，补充：“谁帮你实现愿望？”

　　方凡满脸醉态，眼神却疯狂，他仰望着沈砚：“你啊！”

　　她？沈砚不解，以为他在说胡话，赶忙详细问他：“方才是否有人来过，说帮你实现愿望？”

　　方凡歪着头痴笑，眼睛看着沈砚：“你啊。”

　　她帮他实现愿望？

　　沈砚还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却见不远处拐角，林思黎三人匆匆而来：“沈砚，你看到......”

　　沈砚刚看请三人，林思黎声音戛然而止，三人身影像雾般逐渐消散开，甚至来不及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们不见了。

　　人呢？

　　沈砚心里没由来的慌，她想上前去却没有动，唇间被牙齿咬出血也没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凡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兴奋得要命，像是要把声音笑到嘶哑为止。

　　沈砚低头不解：“你到底在笑什么？是你搞的鬼？”方凡显然是醉的不省人事，笑着哼哼几声，迷离的眼神仰望着沈砚。

　　像是在看救命的一根稻草。

　　不，更像看无所不能的天神。

　　“帮我的，自始至终，都是您啊。”

　　“轰”地一声，沈砚像是被雷劈了，大大的杏眼瞪着。

　　她知道了。

　　水妖没有出现，是因为她这个作者出现在这本书里。能帮方凡完成愿望的，是水妖后面的作者！

　　从始至终，都是她。

　　是她。

　　水妖背后的执笔之人，不就是她么。

　　她是“水妖”，是名副其实的侩子手，是世界背后真正的操控者。

　　难怪......

　　难怪林思黎他们见到她后会消失，因为她就是“水妖”。

　　沈砚睫毛止不住得抖，不寒而栗。那方凡见她这副表情，反而笑得更是开心：

　　“我自幼不喜读书，你偏偏让我哥哥考上了状元！好让爹娘逼我刻苦念书 ！”

　　“可我本来就不是这个料子！”他恶声道，“你比谁都清楚，给我取名为“凡”！我便一生都困厄在这凡字！”

　　凡，他本来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凡夫俗子。他没有哥哥的天赋，谈何考入仕途？

　　“爹逼得太紧，我没有办法，只能找人代笔。”他声音刚缓下来，“我一路贿赂考官，直到殿试...我没办法动手脚，若我失误没中，那也算了。”

　　“可，可......”

　　“可那奴才又是个真本事的！”他声音陡然尖起来，以手遮面，“主子没考上，奴才考上了！我方凡丢不起这个人！”

　　他什么都不管了，什么都不想管了，总之，他不许方凡考上！

　　他似嗔似笑，已经疯魔般，忽地抓住沈砚的裙角，死死抓住！

　　他伏在地上，头昂起来，血红的眼充满无限欲望：

　　“你就帮帮我，帮帮我吧！我只要王修的殿试成绩！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大雾四起，弥漫在船上，将少女包围在之中。逐渐的，趁她愣神的功夫，她看不见方凡，也看不见船上的任何东西。

　　好像天地之间，唯剩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