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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茶园风波(16)』 如果你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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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奴家扶您上楼。”两位容貌艳丽的女子拉起倒在长案上,醉醺醺的方凡,一左一右,想扶他上楼。
方凡醉得不省人事,听见此话还勉强挣扎站起来,笑呵呵地嗅着女子好闻的胭脂水味:“走走走!”
“师尊,不是说方凡平日只喜好看书,对这些不感兴趣吗?”林思黎瞠目结舌,三人看着他们慢慢地扶上二楼,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方凡。
他们跟随方凡一路,没想到方凡这个读书人竟然会来妓院寻欢作乐,和他们在入梦前见到的完全不同。
方凡早就及冠,但并未娶妻,还以为是不爱美人爱阅卷。今日一见,也不知道是王修的话有所隐瞒,还是梦境虚假。
曲卓然从进妓院后就眉头深皱,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紧随着他们,白衣飞扬:“我们要跟着他。”
“师尊,等等我!”林思黎提着裙子紧跟其后。白瑾宸则一脸看戏的模样,慢悠悠跟上了楼,木板搭建的船厢漏出些许光,影子倒在了东边。
...
正午已过,太阳毒辣,阳光洒在甲板上,亮得只能眯着眼,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热量。
沈砚急匆匆地走上甲板,腕上的铃铛随着步伐摇曳作响,她赶忙捂住铃铛,像是只逃跑时带着铃铛圈的猫,心虚极了。
想必是有太阳的缘故,甲板上没有人,对沈砚来说是个好事。
京城寸土寸金,这湖面并不算广阔,可以看到岸边有不少商户和樊楼,停泊的小船。
沈砚心安了不少,目光放在船栏杆的角落。
风吹浪打,绣春楼是停在湖中央,方漓从窗下划着花船,想必在她下楼后就能划到船沿。
沈砚小跑到栏杆旁,却只能见到不算平静的湖面。
人呢?
顿时,她心中起了个不好的预感。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岸边,那里停着还在晃动的花船,红粉交织,异常鲜艳,此时看却有些讽刺。
花船上的女子在船还没稳定下来,就慌慌张张跨出了船,扯着自己的裙摆,连回头都不敢,急急冲向了岸上。
看着那道狼狈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如同一桶冷水泼头,沈砚被刺了个透心凉。
方漓竟然丢下她,独自离开了秀春楼!
她竟然背叛了她!
沈砚深吸了口气,按在栏杆上的手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心中的愤怒。
当务之急,是该好好想想,方漓把船划走了,那她该如何自救?
秀春楼位于湖中心,唯有船才能出去,必须先找找还没有没别的船只。
沈砚探出头去,只见水光粼粼的湖面,没有!
另一边呢?
沈砚迅速转身,就要去另一头找船只,却瞳孔一缩。
老鸨不知何时带着一堆杂役站在身后几米外,一脸凶相。
“好啊你,看来你是真的想逃跑!我们楼里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样回报我们!”老鸨抖着手绢,气势汹汹指着沈砚鼻子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那卖身契还在我那,跑了秀春楼照样也能抓回来!”
沈砚还没说话,老鸨身后的杂役就拿着半人高,拳头粗的棍棒,向前走了一步,看来是要给她吃一顿皮肉官司了。
在梦里被打,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
沈砚下意识裹紧衣服,露出自我防备的状态:“你说我想逃跑?可有依据?”
她出现在甲板上,就不可能是想吹吹风什么的?
老鸨话里话外,却是直接笃定她会逃跑,这样的架势,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沈砚微皱着眉头,等着老鸨的回答。
老鸨脸色不虞,刚想开口斥责她一顿,不成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船内走出来,语气平淡:“我们主子让你将她送过去。”
“啊?”老鸨讶异那老板的选择,赔笑道:“这沈砚犯了大错,怕是耽搁了老板兴致,要不我把其他丫头送过去?”
“不行。”
见到这人,沈砚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是昨晚的黑衣人!那个让她入梦的人!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站在这。
沈砚死死盯着他,黑衣人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吩咐完便转身离开,毫无感情。
像是根本不记得沈砚将他按在水里的事。
真是奇怪。
还有他口中的主子是谁?难道是告诉老鸨她会逃跑的人?
沈砚垂下眼睑,老鸨说过那人特意找她,沈砚还侥幸想着是梦里会发生的事,看来没那么简单。
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沈砚心中有惑,在老鸨让人粗暴地把她推进船厢时,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抗。
她倒想看看是何方神圣。
...刚进船厢,就有凉意袭来,伴着好闻的冷香,让人想打个喷嚏。
沈砚首先是看见了水帘般做工的粉白纱帐,从屋顶降垂下来,充当屏风将自己和里面隔开,若隐若现。
平时是让舞女在帘外跳舞弹曲,露出勾人的曲线,增添情趣。在此时却成了沈砚心里的迷雾,挥之不去。
她警惕靠在门板前,只能看见帘内十步外有道黑色人影倚坐在榻上,没有什么动作。她大大的杏眼四处扫视,不愿上前一步。
敌不动,我不动。她可不想还没看清人就被锁喉,特别是在这样的世界。
那人想见她,定然是有原因,大概也不会轻易把自己杀掉。
只是,他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
男女主的下落?
不对,林思黎他们极有可能就是进入了他的圈套里。
“站着做什么,过来。”粉帘内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厢内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不搭。
沈砚没动,心想,让过来就过来啊?
像是见她迟迟未动,里面的人站起身,身姿挺拔高大,步伐不急不慢向沈砚这边逼近。
沈砚拳头收紧,站在原地等着这人走到帘子前。差不多比她高出一个头,和她连一臂距离都没有,中间只隔着张可怜兮兮的粉帘。
“沈砚?”他语气玩味,细细嚼着这两个字,沈砚听着却有着他叫过千百遍的错觉,不由毛骨悚然。
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浓烈的酒香,夹杂着几分苦甘。
沈砚默认这是自己的名字,出声问他:“你叫我来,所谓何事?”她没有问他是谁,因为问了也不会回答,不如简洁明了。
男人没有答话,长身立在粉帘前,只得一片模糊黑影。沈砚什么也看不清,却总觉得有双锐利的眼睛将她死死盯着,遍体生寒。
时间缓慢地过去,沈砚的耐心也消耗殆尽。
故弄玄虚。
沈砚毫无预兆,扭头就要拉门出去,手腕却猛地一紧——
她看去,帘内的男人露出真容,是个黑杉及地,带着玄色面具的男人,大半张脸被面具所覆,露出他的手正紧攥着自己的手腕,挣脱不得半分。
柔软的黑纱质地蹭上沈砚手臂,却冰凉无比,像是毒蛇在臂上游走,硬是起了几分寒意。
沈砚对上男人隐匿在暗光下的长眼,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抽开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走?”男人哑声问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手臂半抬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堪堪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闻见香腻腻的酒味,沈砚往后缩了缩,嘴巴却不让步:“你不说话,我自然要走。”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消耗时间,好让她分心。
男人歪了歪头,搭在他肩上的青丝也随之滑落,像是昂贵的丝绸。他大概是喝醉了,脑子也不太灵光,看着自己好一会,才倏忽一笑,眼底一片冰冷:“你要去救他们吗?”
沈砚没工夫跟他说这些,看样子他也并不想告诉自己他们在哪,言多必失,只能凉凉看着他。
男人薄唇微抿,收回手,身上的黑纱鲛衣光泽华丽:“你要走,可以。如果你走了,他们就会死。”
他语调平淡,好像在说件家常事,漂亮的双目却死死停在少女的脸颊上,不移半分。
好像她要敢走,就能把主角杀死。沈砚虽然觉得剧情有些怪异,却还是认为没人会把主角杀死。
她摇摇头,问他:“你有什么证据?”
“有。”男人扔出雾团小球,动作从容却有几分急切,往地上一丢,成了长长方方的水雾,上面倒映着三个人影。
沈砚定睛一看,林思黎蹲在地上无聊画圈,曲卓然神色淡然,笔直站在她身边,而白瑾宸斜斜倚在二楼栏杆上,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正直直往这边瞧。
他们竟然在二楼?不!
她就是从二楼下来的,根本就没有见到他们!
沈砚心里翻涌,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
可以确定的是,剧情主动或被动变化,都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关,他将主角团监视,还拿到她面前威胁,真是狂妄。
可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呢?
要是想杀了他们,以他把自己拉近梦境的手段来看,明明可以让她和主角团待在一块赴死,却将她和方漓独立开来,所为何意?
将她拉进房间,拿主角团生死威胁自己。她记得自己只是原著的小炮灰吧,有什么值得这人兴师动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