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发疯啊！》宝婺

57、集团董事（4） 见不得人的

　　孟秘书的能力毋庸置疑，仅仅一周之后，一个周日晚上，吕静言就接到通知，说陆董在家中□□——聚众□□——被抓了。

　　这事闹得很大，还惊动了一些媒体（当然，是有意“惊动”），他们在各新闻平台上铺天盖地的发消息和视频，陆董也被拘进了局子。

　　总裁办第一时间联合舆情办将这件事压了下去，而作为总裁办的一员，吕静言出面到警局将这位颜面尽失的陆董保了出来。

　　处理完这一切，时间已来到周一上午。

　　吕静言叫了车，亲自陪同陆董回家。到了陆家，也不着急走，而是自顾自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陆董站在沙发一侧盯着她。

　　“您站着干什么，坐呀。”吕静言招呼他。

　　陆董一脸阴云地坐到她对面。

　　吕静言瞧瞧他这一宿折腾出的黑眼圈和浮肿眼泡，夸张地叹了口气，道：“您说您，怎么搞的，还弄出这种事情来。整个瀚威为了您忙得人仰马翻的，还得让我这个小辈去局子里把您弄出来。”

　　陆董阴沉沉地看她，没开口。

　　他一不是名流，二不是巨富，连瀚威的当家都不是，怎么会有人专程上门抓他，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媒体咬着他不放？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被人搞了。至于搞他的人是谁......他心中已有猜想。

　　“言总想说什么？”他问。

　　这房子里只他们二人，也没谁上个茶水什么的，吕静言只好干巴着说：“您这事给瀚威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估计董事会您是再待不得了。”

　　“要把我驱出董事会？”陆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是你的猜测，还是真的？”

　　“这种事情我怎么好乱猜，当然是真的。”

　　千真万确，她从瀚威出来的时候，吕希声正紧急召开股东会把这件事定下来。

　　“谁的意思？吕总吗？”陆董追问。

　　吕静言耸了下肩，意思是：不然呢？

　　看来搞他的人确实是吕希声，他之前收到风声，说他最近想要对他下手，的确所言非虚。

　　陆董面色铁青，吕静言又开口道：“这还只是个开始。两个月前那事，我相信您知道是谁做的。我哥哥——哦，吕总，他已经在掌握了一些证据，相信过不了多久，您就又要进警局，到时候还能不能出来，就不好说了。”她摇摇头，“我要是您，就趁现在赶紧弄些钱，然后去国外逍遥。”

　　陆董锐利的眸光紧紧锁住她，“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吕静言回视他，一副坦荡模样，“因为我对您手里的股份有些兴趣。左右瀚威您是不能再待了，与其等我哥哥把您送到里面去，然后稀释掉那些股份，还不如您现在赶紧卖给我，之后带着钱赶紧出国。”

　　陆董眯起眼睛审视她。

　　吕静言扬起脸任他看，道：“时间不等人啊，陆董，机会稍纵即逝，您可要快点做决定。”

　　她说完，闭了口，抱臂坐在那里，像在等对方即刻给出一个答复。

　　陆董陷入沉思。

　　客厅里有台座钟，一片寂静里，听得到时间滴答滴答流过。

　　陆董考虑了有半个小时，之后抬起头，决定道：“我手上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卖给你百分之三。”

　　吕静言不满道：“为什么？我出得起价钱，您何不都卖给我？”

　　“不，”陆董摇头，“剩下的百分之二，我要留给我女儿，这是早就决定了的。”

　　“那你可以卖掉之后把钱留给她啊。”吕静言劝。

　　然而陆董已经打定主意，不肯更该，吕静言怎样磨他都没用，无奈只能同意买百分之三。

　　她满心不甘地离开陆董家，想到他聚众□□，不知道曾在这个房子里做过些什么，顿时浑身难受，赶在去公司之前回家里好好洗了个澡，顺带把刚穿的那一身衣服全部扔掉。

　　这一役只搞到百分之三的股份，可瀚威章程中规定，只有持股达到百分之五及以上的股东才有资格进入董事会，她准备的钱也刚好够买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下少了百分之二，要怎么办才好？

　　她把其他几个股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再没有能抓住把柄的人，不得已又把主意打回到韩伯伯身上。

　　他持有瀚威百分之十的股份，而她只需要百分之二，要不然去求求他，让他割让给她一些？

　　不成。韩伯伯虽然待她不错，但他俨然是父亲留给吕希声的顾命大臣，现在以吕希声的马首是瞻，他要是知道她的心思，难保不会告诉吕希声，很可能还要阻拦她，不让她夺吕希声的权。

　　此路不通，那就还是要走败家子韩君翊的路线。虽然很不地道，但确实也没办法了，她在心里双手合十念了一句：对不起了，韩伯伯。

　　计划是现成的，这回孟纪羽一个女孩子不好去办，她叫了钱昊出面。让他去搞清楚韩君翊在外边欠了多少钱、欠了谁的，然后雇人以这些债主的名义去韩伯伯家闹事催债。

　　韩伯伯一向生活简朴，手上不留太多现金，钱大部分投在瀚威的股份里，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变卖股份为子还债。

　　钱昊人脉经验皆不足，在孟纪羽的帮助下，多用了几天才把这事做成。韩君翊的赌债，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估计韩伯伯卖百分之二的股份都不够替他还的。可惜她手上钱不够，不然还能多收一些股份回来。

　　然而韩伯伯十分沉得住气。联系好的催债公司已经上门闹了两天，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更没有要卖掉股份还债的意思。吕静言不得不叫他们再变本加厉一些，于是韩君翊被揍了一顿，嗜赌成性、欠债不还的光荣事迹还被挂到了网上，弄得圈子里人尽皆知，韩伯伯这才有了点反应。

　　他神色憔悴，疲惫不堪，显见着是在为了什么事忧心，吕静言觑着时机，在电梯里“碰到”这位伯伯，挺惊讶地叫了一声，“哎呀，韩伯伯，你还好吗。”

　　韩伯伯向她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

　　吕静言良心作痛，很有些愧疚，道：“您......好像多了很多白头发......”

　　韩伯伯道：“人老了嘛，正常。”

　　韩伯伯的办公室在七十楼，她跟着他一起下去，问：“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君翊的，您是不是在为了这件事操心？”

　　韩伯伯望她一眼，低声道：“你也听说了？”

　　“嗯。”吕静言心虚地垂下目光。

　　韩伯伯打开办公室门把她让进去，叹道：“唉，不成器的东西。也怪我，一直把他放国外，没有带在身边长大，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比起愤怒，他看起来更多是自责，瞧这样子，他一定会帮儿子还债的了。吕静言却也高兴不起来，依然垂着眼睛跟他走进去。韩伯伯让她坐在会客椅上，亲自给她倒了杯八宝茶。

　　吕静言喝了一口，热乎乎甜津津的。

　　“所以......”她捧着茶杯，慢慢地开口，“您是在为还债的事发愁吗。”

　　韩伯伯在她对面落座，扶了把额头，道：“竟然欠了那么多，这个混账，要不是人家讨上门来，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有这么不像话！”

　　他一时激动，剧烈咳嗽起来，吕静言忙上去帮他拍后背，道：“那，您该怎么帮他还上呢。”

　　韩伯伯边咳边摇头，“能有什么办法，变卖家产吧，对方催得那么急，估计要贱卖了。”

　　吕静言一直帮他拍背，看他不咳了，这才坐回去，道：“贱卖家产太不划算，您别这样，”她停顿一下，做出思考的姿态，缓缓说：“瀚威的股份，您转让一些出去，应该就够了。”

　　韩伯伯看向她。

　　吕静言不敢直视他，瞅着杯里的枣子和桂圆，道：“您握有瀚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算转让出去两三成，依然是除我妈妈和我哥哥之外最大的股东，不会影响什么，比贱卖家产来得合适。而且，”她又喝一口茶，“如果您要转让，我愿意以稍高于市场标准的价格购入，帮您一个忙。”

　　韩伯伯看了她一会儿，道：“谢谢你的这份心，我会考虑一下。”

　　吕静言很想再多劝他两句让他答应，可又怕表现得太急切引起对方怀疑，只好放下杯子，点头道：“好，如果您需要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韩伯伯口中应好，又叹了口气。

　　吕静言不忍心再看他这样，寻了个借口逃之夭夭。

　　韩伯伯究竟会不会卖掉股份，她心里不太有底，也怕吕希声知道这事后借钱给韩伯伯，打乱她的计划。是以等了两三天都不见韩伯伯联系她，她便忍不住又要有所动作，不过还没来得及吩咐钱昊，第四天上午，韩伯伯给她发了条消息：静言，到我这里来一下。

　　她心里一喜，忙放下手中工作去了。

　　如她所愿，是变卖股份的事，韩伯伯打算出手百分之三，不用她高价购入，按市场价格来就可以。她倒想全部买走，可惜有心无力，只吃得下百分之二多一点，韩伯伯同意了，与她签订转让合同，另外再给余下的百分之一找买主。

　　因为怕惊动吕希声，陆董那边她先拖了几天，等韩伯伯这边搞定，这才两边一起签了合同，进入集团审核流程。

　　吕希声在合同提交审核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事。

　　他发消息问她：你购入了瀚威的股份？

　　吕静言得意洋洋：对啊，你不是看见了。

　　吕希声：你哪里来的钱。

　　吕静言：你管得着吗，我能弄来是我的本事。

　　吕希声：好，你有本事，有什么后招尽管使出来，我拭目以待。

　　他撂下手机。

　　吕静言......她之前那计划失败后，他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些期待她会想出什么新招式，原来改换了这种路数。百分之五的股份，也不知她能掀起什么风浪，他倒有点期待。

　　宋斓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在那个周五他回畭山别墅时责问他：“怎么回事？她收购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她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看着么？怎么做到的！”

　　他们正在吃晚饭，吕希声盛了一碗沙参瘦肉汤搁到她面前，“妈，她出钱买，人家也愿意卖，两厢情愿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阻拦呢。”

　　宋斓并不喝汤，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哪儿来那么多钱？”

　　吕希声摇头，“她有她的朋友和人脉，可能是从人家那里借的，这也是她的本事。”

　　宋斓不说话了，停了会儿，拾起筷子，“行了，不说她，先吃饭吧。”

　　吕家吃饭时不聊天，约定俗成的规矩，待到吃完了饭，宋斓又问起：“你和成锐，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吕希声随口敷衍：“挺好的。”

　　“一切顺利的话，就早点定下来，别拖着。”宋斓道，“听说鼎鑫那边过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成锐，这样吧，妈也再过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这样你手里就也有百分之三十股份，不至于叫仲家那边觉得不匹配。”

　　当初爸去世之后留下百分之三十五的瀚威股份，妈拿去了百分之二十五，他得到百分之十，加上之前父亲就给他的百分之十，他手上一共有百分之二十，虽然是除了妈之外占股最多的股东，但那些老家伙联合起来对付他的时候，他还是处处掣肘，宋斓抱恙在身，又不能时时在瀚威为他撑腰，这样的情况下，他手里的股份当然是越多越好。

　　他从善如流地应下。

　　宋斓和他约了个日子去办这事，而后又想到什么，要他跟自己上楼一趟。

　　他扶着宋斓去她的房间。

　　宋斓卧室里有只小保险箱，装一些她平时会佩戴或比较贴身的首饰，她进了房间，走到那保险箱前，打开它，从里面轻手轻脚地拿出一只小匣，回身坐到床沿，招手叫吕希声过来看。

　　吕希声随之坐过去。

　　宋斓打开硬木质地的小匣，里面红色锦缎上，躺着一只白玉手镯。那镯子造型古朴厚重，外圈雕琢着极精美的祥云状暗纹，质地细腻盈透，触手生温，宛若羊脂。

　　宋斓把它交到吕希声手里，道：“这是吕家传下来的东西，总有四五百年了，虽然比不得那些高定珠宝昂贵，但是个传家的老物件，很有意义。成锐是下个月的生日，你把这个送给她，顺便把你们的婚事也定一定。”

　　吕希声没接，道：“妈，我们才接触一个月不到，没必要这么急吧？”

　　宋斓把镯子往他手里一送，“怎么不急？恋爱没必要谈太久，谈得越久，变故越多。两个人觉得合适，差不多就谈婚论嫁了。你听妈的，就这么办。”

　　还真如仲成锐所说，一旦和相亲对象深入接触下去，家里马上就要催着结婚生子了，一点儿多余的时间也不给。

　　也罢，到时候再找借口好了。

　　他做出微笑，口中应是，收起这只镯子。

　　~*~

　　吕静言的股份购入合同合法合规，没有部门可以卡着不放，没过多久便走完流程，她荣升为瀚威的新任董事。

　　进入公示那天，祝琳、孟纪羽、钱昊，全来恭贺她，在公司里碰到任何一个人，都会半开玩笑地称她一声“吕董”，她嘴上谦虚道：“别别，别这么叫我”，心里却止不住地志得意满，畅快无比。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说是百新医药，也就是尉文承他家的公司，正式退出了大陆市场。他们家之前研发的新药吃死了人，打官司打了很久，都以为会赢，至少也得是庭下和解，哪知道居然败诉，名誉和钱都赔的底掉，想进军大陆的雄心被击了个粉碎，不得不灰头土脸地滚蛋。

　　百新的大陆业务是尉文承在负责，把活儿干成这个鬼样子，可以预见他回港后日子肯定很难过。想到他之前对自己做的那些破事，吕静言觉得简直大快人心。

　　人顺起来真是什么都顺。

　　吕静言关闭新闻页面，在工位上惬意无比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还不能完全松懈，她才拿到百分之五股份，离挤掉吕希声、完全掌握瀚威还差得远，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呢。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