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你脸红了。” 车子重 ...
-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中的车河,两旁的灯光像流动的星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温以蓁把玩着手里那个红丝绒首饰盒,拇指在盒面上来回摩挲,嘴角的弧度从刚才就没下来过。她扭头看着沈昭意专注开车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好看——下颌的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鼻梁的弧度恰到好处,握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稳当。这个人是她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像打翻了一罐蜂蜜,甜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姐姐,”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撒娇,“我这下可以赖着你一辈子了。”
沈昭意正在等红灯,听到这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温以蓁,表情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温以蓁看到了。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沈昭意的颧骨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就在那层暖色底下,一抹绯红正从她的耳根缓缓地、不可遏制地蔓延开来——先是耳尖,再是耳廓,然后是耳垂,最后蔓延到脖子,在白色衬衫的领口处戛然而止,留下一道鲜明又含蓄的边界。
沈昭意脸红了。
不是那种整张脸涨得通红的窘迫,而是一种克制的、优雅的、却完全藏不住的绯色。像雪地里忽然开了一枝红梅,像冰山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温暖的湖水。她偏过头去,佯装看后视镜,但从温以蓁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咬了一下下唇——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在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姐姐,”温以蓁一下子坐直了,盯着沈昭意的侧脸,声音都变了调,“你脸红了!你竟然脸红了!”
“没有。”沈昭意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如常,但耳尖那抹红已经出卖了一切。
“你就是脸红了!天哪!”温以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整个人侧身转向驾驶座,安全带被她拉得绷紧,红丝绒盒子也顾不上了,随手往腿上一放,双手撑着中央扶手凑近沈昭意,“沈昭意,你也有今天!你刚才在走廊里跟我说‘我只在乎你’的时候没脸红,你在我手心写情书的时候没脸红,你当着你前未婚夫全家的面跟我十指相扣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没脸红——我说我要赖你一辈子,你就脸红了?”
绿灯亮了。沈昭意挂挡起步,动作行云流水,面无表情。但温以蓁的目光像追光灯一样锁在她脸上,眼睁睁看着那抹绯红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在她开口说“没有”两个字的时候又深了一层。
“你脸红了。”温以蓁靠回副驾驶,语气笃定,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沈昭意脸红了。这可是年度大新闻,比我任何一条爆款视频都珍贵。”
“再说一句就下车。”沈昭意终于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冷静,但那种冷静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冰,现在是加了糖的冰,冷还是冷的,但底下有一层藏不住的甜。
“我不说了。”温以蓁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但眼睛还是弯的,弯得像两只狐狸月牙。她把首饰盒捡起来,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坐了几秒,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反正我已经看到了。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