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无心 江沉砚想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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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读课的预备铃刚响过，走廊里还飘着值日生拖完地的潮湿味道，林屿听正低头往桌肚里塞英语书，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江沉砚站在教室后门，一只手拎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男生还在抢着昨晚没打完的篮球，前排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聊昨天的文艺汇演彩排。林屿听愣了愣，赶紧站起来：“江学长？”
江沉砚没往里走，只是朝他偏了偏头，声音压得不算高，刚好能盖过教室里的嘈杂：“出来一下。”
林屿听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后门对着的是楼梯间，没什么人来，风从楼梯口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凉意。江沉砚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林屿听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子表面，温温的，像是被人攥了挺久。
“这里面是表演名单，你可以先看看。”江沉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顿，又补充道，“表演在即，那身行头我会亲自去借过来，你不用担心。”
林屿听捏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他抬头看向江沉砚，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真切的感激：“谢谢你啊江学长，麻烦你了。”
江沉砚看着他，没说话。
林屿听这会儿因为抬头，眼尾微微扬着，脸颊有点薄红，看着是真的开心。江沉砚喉结动了动，本来没打算多问的话，不知怎么的就从嘴边溜了出来：“昨天……你扶着林观溟去医务室了？”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其实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昨天在路上，他看见林屿听半扶半搀着林观溟往医务室的方向走，林观溟低着头，肩膀靠着林屿听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当时他旁边的队友还打趣了一句，说这俩看着关系挺好，他没接话，心里却莫名记到了现在。
他本来没打算问的。
林屿听听到林观溟的名字，脸颊的红意又深了点，耳朵尖都染上了点粉色，声音也轻了点：“嗯，他昨天发烧了，不算严重，就是有点难受。”
江沉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闷。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林屿听的脸。
林屿听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他平时看着挺靠谱的，没想到也会犯这种小迷糊，洗完澡对着空调吹了一晚，第二天还要训练，当时脸色都不好了，还硬撑着说没事。”
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后来去了医务室，校医给他开了药，还说要休息，他怕苦，不肯吃药，还是我逼着他吃了下去。”
江沉砚听着他的话，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他看着林屿提起林观溟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的笑意，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管得太多了。
这是林屿听和林观溟之间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负责这次迎新晚会的后台统筹，不过是看林屿听彩排时状态不错，不想让他因为行头的事耽误了表演，才主动提出帮忙借谢玉棠的行头。至于林屿听昨天扶着谁去了医务室，至于林屿听提起那个人时是什么表情，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江沉砚的手指蜷了蜷，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尖有点发凉。
他看着林屿听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林观溟的事，说他今天早上还发消息问自己有没有带课本，说他发了烧还惦记着今天的早读课，说他……
林屿听的声音很软，江沉砚忽然觉得，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打断了林屿听的话，声音比刚才冷了点，也硬了点：“知道了。”
林屿听的话头被打断，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江沉砚，眼里带着点疑惑，像是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打断自己。
江沉砚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楼梯口的窗户，外面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风吹得打旋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屿听说：“行头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准备表演就好。”
林屿听反应过来，赶紧点头：“嗯，谢谢江学长。”
江沉砚没再看他，只是摆了摆手：“上课铃快响了，你进去吧。”
林屿听看了一眼时间，果然，还有两分钟就要打铃了。他把文件袋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里，又抬头对江沉砚说了声谢谢，这才转身往教室里走。
江沉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直到上课铃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走廊的寂静，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拎文件袋时的温度，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刚才问那些话做什么？
他刚才盯着林屿听的脸做什么？
他不过是个学长，不过是个后台统筹，林屿听和谁关系好，和谁走得近，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沉砚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身往楼梯下走。
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了点，他抬手拢了拢头发，指尖碰到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他承认，自己刚才看到林屿听提起林观溟时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讨厌，不是反感，而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像是心里的某个角落，被人悄悄占了一块地方，自己却还没察觉到。
他甚至有点嫉妒林观溟。
嫉妒他能让林屿听露出那样的表情，嫉妒他能让林屿听絮絮叨叨地说那么多话，嫉妒他能被林屿听小心翼翼地扶着，走在洒满阳光的走廊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江沉砚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停下脚步，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凉风吹进鼻腔里，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和林屿听，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学长和学弟。
他帮林屿听借行头，不过是职责所在。
他问起林观溟，不过是随口一提。
他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江沉砚睁开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快步往楼下走。
教室里，林屿听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江沉砚说的话。他没察觉到江沉砚的异样，只是觉得，江学长人真的很好，不仅帮自己解决了行头的问题，还会关心自己昨天的事。
他想起昨天扶着林观溟去医务室的场景，脸颊又忍不住发烫。
林观溟的手很暖，搭在他的胳膊上，微微用力，像是在依赖他。林观溟的呼吸很轻，拂过他的耳畔。林观溟低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林屿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拿出课本，摊开在桌子上，目光却落在窗外。
他在想，等表演结束后，一定要请江沉砚吃一顿饭，好好谢谢他。
林屿听没注意到，窗外的走廊里，江沉砚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更没注意到，自己提起林观溟时，眼里的光，有多亮，有多甜。
而楼梯间里，江沉砚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知道，自己好像有点管得太多了。
可他不知道，这种“管得太多”，不过是因为，他的目光，早就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身上。
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