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幕》喵喵修勾

172、潜伏 薇薇肯定是

　　南城的夏天来得早，五月中旬就已经热得人发昏。火车站外的广场上，阮薇薇举着把小阳伞，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

　　“他们怎么还没到？”她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出站口涌出一群人。四个男生混在其中，格外显眼。江沉砚走在最前面，林屿听跟在他身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林观溟推着行李箱，楚煜殿后，背着个大背包，东张西望。

　　“薇薇！”楚煜先看见她，挥手大喊。

　　阮薇薇快步走过去，先跟林屿听和林观溟打了招呼，然后看向江沉砚：“江学长，能请动你真不容易。”

　　江沉砚淡淡一笑：“屿听要来，我就来了。”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的林屿听耳根有点红。阮薇薇早就习惯了这对的相处模式，也不多问，领着四人往公交站走。

　　这次南城之行是阮薇薇提议的。她说有个特别想看的艺术展，正好在周末。四个男生本来各有各的事，但阮薇薇在群里发了一串“拜托拜托”的表情包，最后都答应了。

　　真实原因只有阮薇薇自己知道，她想见许明哲。

　　许明哲是她初中时在南城认识的男生，两家是远房亲戚，小时候常一起玩。后来阮薇薇家搬去北城，联系少了，但每年寒暑假回南城，两人还是会见面。今年春天，许明哲考上了南城美院，阮薇薇知道后，那颗沉寂多年的少女心又活了过来。

　　到酒店放下行李，简单吃了午饭，阮薇薇说要去买饮料，让四个男生在房间休息。她一走，楚煜立刻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开始了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林屿听没反应过来。

　　“薇薇的‘计划’啊。”楚煜压低声音，“你们没发现吗？从订票到订酒店，全都是她一手包办。看展？骗谁呢。肯定是来见那个许明哲的。”

　　林观溟疑惑：“许明哲？她提过的那个美术生？”

　　“对对对。”楚煜点头，“她给我看了手机，聊天记录里全是‘明哲哥’‘明哲哥’的，肉麻死了。”

　　江沉砚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阮薇薇匆匆走出酒店的背影：“所以她这次是特意来见他的？”

　　“百分之百。”楚煜说，“我们得帮她。”

　　林屿听眨了眨眼：“怎么帮？”

　　“这就是问题。”楚煜挠头，“我们四个大男人，怎么帮女生追男生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江沉砚开口：“先弄清楚情况。薇薇打算怎么见他？什么时候见？需要什么帮助？”

　　“这个我知道。”林观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昨天我看到薇薇的行程表。今天下午三点，南城美术馆，许明哲在那里做志愿者讲解。薇薇的计划是‘偶遇’。”

　　“三点？现在一点半。”楚煜看了眼手机，“来得及。我们先去美术馆埋伏。”

　　林屿听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薇薇可能不想我们知道。”

　　“她是不想我们知道，但我们需要知道。”江沉砚说，“许明哲是什么样的人，对薇薇什么态度，这些我们得弄清楚。如果他对薇薇不好，我们得及时干预。”

　　这话说得有理，林屿听点点头。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打车去美术馆。

　　南城美术馆坐落在老城区，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建筑改造的，红砖墙，拱形窗，很有味道。他们到的时候两点不到，美术馆里人不多。楚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服务台旁边的男生，高高瘦瘦，穿着志愿者马甲，正在整理宣传册。

　　“那个就是许明哲。”他小声说。

　　四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既能看见服务台，又不太显眼。江沉砚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评价：“看起来挺稳重。”

　　“长得还行。”楚煜说，“配得上我们薇薇。”

　　林观溟拿出手机，快速搜索：“南城美院油画系，参加过几个小型画展，评价不错。背景干净，没什么不良记录。”

　　林屿听听着他们的讨论，忍不住笑：“你们这是在查户口吗？”

　　“必须的。”楚煜严肃地说，“薇薇是我们朋友，不能让她吃亏。”

　　两点四十分，阮薇薇出现了。她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公主头，化了淡妆。她在展厅里转了一圈，然后“不经意”地走到服务台前。

　　“请问……”她开口，声音刻意放柔了些。

　　许明哲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薇薇？你怎么来了？”

　　“我来南城看展，听说你在这里做志愿者，就过来看看。”阮薇薇笑着说，“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太巧了。”许明哲看了眼时间，“我三点才有讲解任务，现在有空。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好啊。”阮薇薇眼睛亮了。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角落里的四个男生立刻跟上，保持安全距离。

　　“第一步成功。”楚煜比了个耶。

　　江沉砚却皱了皱眉：“许明哲的态度……太自然了。不像是对薇薇有特别感觉。”

　　“什么意思？”林屿听问。

　　“你看他的肢体语言。”江沉砚示意他们观察，“和薇薇保持着一拳的距离，没有主动靠近。眼神交流虽然频繁，但都是朋友间的亲切，没有暧昧。”

　　林观溟开口：“分析合理。可能需要我们推动一下。”

　　“怎么推？”楚煜问。

　　四人一边跟着阮薇薇和许明哲，一边低声讨论。许明哲的讲解很专业，从画作的创作背景到艺术手法，讲得头头是道。阮薇薇听得认真，时不时问问题，气氛融洽但确实缺少火花。

　　逛完一个展厅，两人在休息区坐下。许明哲去买水，阮薇薇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表情有些失落。

　　“机会来了。”楚煜说，“我去制造点‘意外’。”

　　“等等。”江沉砚拉住他，“别莽撞。我们需要一个自然的契机。”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展厅一角的中学生参观团上。那群学生吵吵闹闹，老师正努力维持秩序。

　　“有了。”江沉砚说，“屿听，你会不会突然低血糖？”

　　林屿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会。”

　　“很好。”江沉砚转向林观溟和楚煜，“你们俩，三分钟后制造点小混乱，把那些中学生引过来。屿听，你趁机‘不舒服’，需要帮助。许明哲看起来是个热心的人，应该会过来帮忙。薇薇在旁边，自然要照顾你。这样，他们就有了共同照顾一个人的经历，能拉近距离。”

　　计划简单但可行。四人分头行动。

　　三分钟后，楚煜“不小心”撞到了中学生参观团的一个男生，男生的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林观溟立刻上前帮忙擦地，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几个学生挤来挤去，其中一个差点撞到林屿听。

　　就在这时，林屿听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

　　“屿听？”阮薇薇立刻注意到，站起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有点晕……”林屿听的声音很虚弱。

　　许明哲买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他可能低血糖了。”阮薇薇着急地说，“有没有糖或者巧克力？”

　　“我去问问服务台。”许明哲转身就跑，很快就拿着几块巧克力回来。

　　林屿听靠在长椅上，阮薇薇喂他吃了块巧克力，许明哲递上矿泉水。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照顾人，一个跑腿帮忙。

　　几分钟后，林屿听“缓过来”了，对两人道谢。阮薇薇松了口气，许明哲也笑了：“没事就好。夏天容易低血糖，要多注意。”

　　这个小插曲过后，三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许明哲对阮薇薇说话时更温柔了些，阮薇薇也不再那么拘谨。

　　“第二步成功。”躲在远处的楚煜小声说。

　　江沉砚点点头：“但还不够。他们需要单独相处的机会。”

　　“下午茶？”林观溟提议，“美术馆旁边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可以。”江沉砚看了看时间，“四点半，许明哲的志愿者工作结束。到时候我们让屿听‘需要休息’，建议他们去喝点东西。”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四点半，许明哲结束工作，换下志愿者马甲。林屿听适时地表示还是有点头晕，想回酒店休息。阮薇薇自然要送他，许明哲说：“我送你们吧，正好顺路。”

　　“不用不用。”林屿听连忙说，“薇薇，你和明哲去喝点东西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阮薇薇不放心。

　　“真的没事。”林屿听对许明哲说，“许同学，麻烦你陪陪薇薇。她第一次来南城，很多地方不熟。”

　　许明哲看了看阮薇薇，点头：“好。我知道有家不错的店，带你去尝尝？”

　　阮薇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四人目送阮薇薇和许明哲离开美术馆，并肩走向不远处的咖啡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

　　“第三步成功。”楚煜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我们需要跟过去吗？”林观溟问。

　　江沉砚摇摇头：“给他们点空间。我们在附近等着，确保薇薇安全就行。”

　　四人在美术馆外的长椅上坐下。夏天的傍晚，风终于带了些凉意。林屿听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分给其他人。

　　“没想到我们四个大男人，还会干这种事。”楚煜笑着说。

　　“为了朋友，值得。”林观溟说。

　　江沉砚看向林屿听：“刚才演技不错。”

　　林屿听脸红了：“其实我真的有点紧张，怕演砸了。”

　　“不会。”江沉砚说，“你很自然。”

　　四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小时后，阮薇薇和许明哲从咖啡馆出来。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许明哲拿出手机，阮薇薇也拿出手机，显然是在交换联系方式。

　　然后，许明哲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帮阮薇薇拉开车门。车开走前，阮薇薇从车窗里朝他挥手，笑容灿烂。

　　“看起来有戏。”楚煜说。

　　“别急着下结论。”江沉砚说，“等薇薇回来问问。”

　　回到酒店，阮薇薇还没到。四人先回房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楚煜跳起来去开门。阮薇薇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笑。

　　“玩得开心吗？”楚煜装作随意地问。

　　“挺好的。”阮薇薇走进来，语气轻快，“明哲带我去了家很棒的咖啡馆，聊了很多。他最近在准备一个画展，还邀请我去看。”

　　“哦——”楚煜拖长了声音，“那不错啊。”

　　阮薇薇在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一个很微小的表情，一闪而过，但四个男生都捕捉到了。

　　那是少女心事得偿的喜悦，是暗恋终于有了回应的甜蜜。

　　“对了，”阮薇薇忽然想起什么，“屿听，你没事了吧？头还晕吗？”

　　林屿听摇摇头：“没事了，可能是今天太热了。”

　　“那就好。”阮薇薇站起来，“我回房间洗澡了，今天走了好多路，累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四人笑了笑：“谢谢你们今天陪我。”

　　门关上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她知道了？”林屿听小声问。

　　“可能猜到了。”江沉砚说，“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很高兴。”

　　楚煜倒在床上，长叹一声：“终于成功了，累死我了。”

　　林观溟又说：“数据分析显示，许明哲对薇薇的好感度至少有百分之七十。后续发展值得期待。”

　　“你还真分析啊？”楚煜笑。

　　“当然。”林观溟一本正经，“朋友的事，要认真对待。”

　　林屿听看向江沉砚，两人相视一笑。

　　而阮薇薇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新存的号码，备注是“明哲哥”。

　　想了想，她又加了个小小的爱心表情。

　　少女的心事，在这个夏天的傍晚，终于有了美好的开端。而她的朋友们，用他们笨拙又真诚的方式，为她铺就了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