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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伺候 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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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说话,看着他合上了眼睛。
同时继起的是周云展心口的光,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像产生一种托举的力量将他的头轻轻抬起。流蓑托住周云展的肩,红色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胸口的轻微顿挫感之后,周云展的呼吸重新产生。
此刻,甘甜宁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周云展一醒,玄蜚声就把甘如师拉进了屋里。
“有火莲之力,用不着你!”玄蜚声门一关,把甘如师推到床上,二话没说,开始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甘如师闷声道。
玄蜚声看了他一眼,忽然埋头含住了他的伤口。
“你干什么!玄蜚声,我不要,你松……啊……”
血液被允吸带来的悬浮感让甘如师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抖,身体和双手都被玄蜚声压着动弹不得,他能听到轻微又无比清晰的黏腻声,看得清在他眼前闪过的冷脸,玄蜚声将他肩头的毒血一口一口地吸了出来。
不知不觉,他低声的痛呼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急喘,玄蜚声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甘如师把脸扭到一边,又忍不住用眼尾扫他。
玄蜚声再次低下头,只是这次是往别的地方。
“玄蜚声!玄蜚……”甘如师捂住嘴,不一会儿流出了着急的眼泪。良久,绷紧的脖颈慢慢松懈下来,甘如师一把薅住玄蜚声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却在看见对方脸的那一刻倒吸一口凉气。
他双目明亮,湿润,薄唇微肿,嘴角边流出黏腻的红色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甘如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抬脚一踢,反而自己受力滚下了床。甘如师狼狈趴在地上。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拉紧了衣裳。
“摔疼了没有?”
甘如师躲开玄蜚声的注视,半撑着身子,往柜子那边爬,可腿脚酥软,根本移动不得。
“在哪?”
“不用你。”甘如师低着头拒绝,满脸涨红。
“在哪?”
语气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甘如师才敢抬眼看他。
“第二层,檀木盒子。”
玄蜚声起身去拿,甘如师才趁机靠在一边,舒了口气。
吃过解毒丸后,玄蜚声执意要给他包扎,甘如师再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当即拒绝。
“怎么,想让我再‘伺候’你一次?”
甘如师抢绷带的手登时松了,老老实实躺了下来。
今天发生太多事了,甘如师的大脑还未从中抽离,容不得他仔细想明白玄蜚声冷漠又古怪的态度,药效很快起了作用,伤口还没包扎完,他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甘如师醒的时候,看到玄蜚声正开门往外看,“怎么了?”他问。
玄蜚声把门合上,“没事。”
“分明有事。”甘如师拉了件衣裳就要下床。
玄蜚声蹲下帮他穿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大声的争吵,甘如师催促他快点,玄蜚声表情无奈地抱怨了一声,“能有什么事儿?”
争吵声是从周云展房里传出的,等他们到时,正看见流蓑抬起手给了周云展一巴掌,周云展惊得说不出话来。
早到一步的甘甜宁见此情形,也吓坏了,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流蓑身边,问道:“嫂子,怎么了?”
流蓑紧皱的眉松了松,抓住甘甜宁的两只手,道:“小甜,我需要带你哥回丰凌派一趟,再这样下去,他会走火入魔的。”
周云展大声嚷嚷:“别听她胡说八道。”
甘甜宁没理周云展,“怎么会这样?”
“先前他急于求成,不到三年练完全部功法,后来又强行出关,这次元气大伤,又立刻运行火莲心经,险些走火入魔。”
“师姐你闭嘴!”
“你给我闭嘴。”流蓑冷眼刮了周云展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只小方盒扔给他,“这是临行前枯石前辈给的,他早知你功法练得不稳,又莽撞,帮你备下这救命的药,你敢说枯石老人也在胡说八道?”
周云展将方盒扔在榻上,仍憋着劲,一屁股坐下来成了闷葫芦。
甘甜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哥,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他们是在危言耸听,你别担心。”
甘甜宁走到他面前,道:“那要是你上月浴岛杀代孤山的时候,出现什么闪失怎么办?”
“不会的,小甜,不会的,我一定亲手杀了代孤山,为爹娘报仇。”
“可你今天已经死过一回了,一旦走火入魔就会心脉破裂而死,你不会像今天一样醒过来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周云展看着甘甜宁认真的表情,答不出一句话来。
门外进来一人,是张青。
“我已同各派掌门禀明,丰凌派退出此次围剿,即刻回山,小云,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啊?”
“啊什么啊,不就是怕摁不住你才让十个师兄跟着,掌门安排,出现特殊情况师兄做主,少废话,快点!”说完,张青一撩衣袂,出去了。
“走吧。”流蓑拉了拉周云展,周云展拨开她的手,越过众人出去了,甘甜宁见此,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流蓑看了看剩下的两人,对甘如师说:“小师,我们很快就回来,在这之前,家里就拜托你了。
甘如师点点头。
“玄蜚声,”流蓑忽然转向玄蜚声,“枯石前辈听闻我们此行目的,离山前,托我给你带句话,你想听吗?”
玄蜚声不语。
“这些年枯石前辈对我和周云展多有照顾,即便他说随缘即可,我也不能辜负他的嘱托,更何况……”流蓑顿了顿,继续道:“你还当他是你的师父吗?”
“他说什么了?”玄蜚声不耐烦道。
“前辈说,旧事难究,大限将至,若有意,可回雪音山看看。”
流蓑说完,便离开了。
甘如师先前注意到玄蜚声盯着那榻上的方盒好一会儿,发现他的注视后,才收回眼神,此刻玄蜚声的神情便如那时一般。
“玄蜚声,你怎么了?”甘如师捏了捏玄蜚声的手心,玄蜚声攥住了他的手。
“怎么,担心我?”他扯起嘴角,并不像在笑。
“是,担心你。”
玄蜚声愣住。没有撒娇耍坏,油嘴滑舌,而是躲开了他的眼神。
这几日,甘甜宁为了照顾明儿,没有管碍眼的玄蜚声,任由他大摇大摆的出入甘如师的房间,也是由于甘如师受了伤,甘甜宁忙不过来,给了玄蜚声钻空子的机会。
后来,玄蜚声做得越来越过分,深夜还赖着不走,被甘甜宁阴阳了几句后,果然不见他再逗留,不过,只有甘如师知道玄蜚声都是在甘甜宁睡着后钻进来他的房间,晨起再早早溜走。
甘如师换过药后刚躺下,就见一支细长的镖尖挑开他的门栓。甘如师自然知道是谁,侧身朝里,不打算理睬,不一会儿听到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一个带着微微寒气的身躯覆上来。
不安分的手环过来捂着他的手,鼻尖凑近,松缓的呼吸在他后颈拂过。
“睡了吗?”
玄蜚声的声音很懒,并不一定要得到他回应的样子,深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好像就要沉沉睡去。
“你……有个师父?”甘如师轻声问。这件事已经让他纠结了好几日,今晚终于忍不住说出来。
“嗯……”
“为什么离开他?”
玄蜚声没有回应。
就在甘如师以为他不会再回应的时候,玄蜚声忽然说:“你还从未问过我的过去。”
“只是好奇。”
“也从未对我产生过好奇。”
“不想说算了。”
“真不想知道?”
“不想!”
“你不是担心我吗?”
“玄蜚声!”黑夜中,甘如师回头瞪他,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玄蜚声把脸埋进甘如师的脖子里,像在躲避什么似的,说话的时候,嘴唇若有若无的蹭着他颈间的皮肤,若是平时,甘如师早已难耐,今日心思已全然不在那上面,因为玄蜚声用随意的口气说着他沉重的过去,让人窒息。
“我十四岁的时候,师姐死了。两个上山拜师的畜生糟蹋了她,我没多想,砍了他们的脑袋,师父生了大气,逐我下山,我走的第二天,师姐跳崖了。后来,我加入了火莲教,名声臭得很,便有了那样的传闻,火莲魔徒玄蜚声,欺师灭祖,□□同门,人人得而诛之。”
甘如师转过身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起身体,有些意外地看到玄蜚声眼角的湿润,明明此人的口气是那样淡薄无情,像在讲别人的事。甘如师倾下身子,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不是第一次。”
“那是你存心气我,不算。”
甘如师再次贴住他的嘴唇,极具安抚意味地深吻下去。
“你可怜我。”趁着换气,玄蜚声低喃道。
甘如师讨好意味明显,被他感觉出来,但意乱情迷之下,已经不在意他怎么想,“随你怎么想。”
“别弄了,不想我现在就办了你的话。”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如果想弄伤我,那你随便。”甘如师嘴上威胁,行动上却蓄意挑拨,料定了玄蜚声不会乱来,愈加放肆。
玄蜚声还是头一次被甘如师“欺负”,不恼反笑,两手掐着他的腰,任他胡闹,也乐享其成,只是甘如师是个笨手笨脚的,有干坏事的心,没干坏事的能力,潦潦草草解决问题,给玄蜚声憋得够呛,末了还是靠自己。
折腾了大半宿,甘如师无视“残局“,在玄蜚声身上沉沉睡去。
月辉撒入室内,玄蜚声忽然想起久远到模糊的记忆,雪音山的冷月,他走的那天晚上,整条下山的路都被照亮,还有师姐闪着泪光的眼睛。从那天起,他开始孤身一人。
那些话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包括西门寻,一条已经有了既定结局的路,他走得很清醒。今天晚上,他感受到一点重量,这种负担同时带来了一丝安全感。他捋着甘如师的头发,一丝一缕的缠在指间,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真正地融为一体。
往常早起会先来看一眼的甘甜宁迟迟没有出现,甘如师在家里找了一圈,最终在大门外的地上发现了一张药方,是他昨天晚上给明儿开的,姐姐曾说一早会去抓药。
甘如师不愿胡思乱想,又跑到药店去寻,找了一个早上,到处都寻不见甘甜宁,无奈之下,他去找了玄蜚声。
“别急,我去喊岚姐帮忙,你耐心等等。”
“我……”甘如师蹭了蹭额间的汗,“不会出事吧,大哥刚走……”
“有我在。”玄蜚声握住他的肩膀,“你先回去看着都来和明儿,别乱跑。”
“我也去。”
“明儿受着伤,都来那么小,他们都需要你照顾,这就是你该做的,知道吗?”
甘如师心里堵得慌,又明白玄蜚声说的对,只是愁绪挂着眉头,怎么都散不去。
“小师,看着我,我一定把你姐姐找到,”玄蜚声挑挑眉,“虽然她总是对我喊打喊杀的,一点都不慈祥。”
“说什么鬼话!”
玄蜚声笑笑,揉散他的眉头,“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