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逸事》lounge

48、失恋 “七大

　　“七大门派还在集结，江湖上的三教九流已经开始混淆视听、趁火打劫，在沿海各处对火莲教进行围剿，我已经让岚姐通知苗叔，这次段北灵来，是一起商量应对之法。”

　　“这事儿让代孤山焦头烂额去，你操什么心？”

　　“代孤山罪有应得，火莲教未必要一起送死。”

　　玄蜚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当着西门寻的面慢条斯理地换起衣服来。

　　“我回趟海全。”

　　“什么？！”

　　“会尽快赶回来。”

　　“喂喂喂喂，不告个别去？”

　　“劳烦转告。”

　　“哎哎哎，急个什么劲儿！”半片衣角没抓住，西门寻就消失了，玄蜚声扶额：“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四合院里，甘甜宁刚从厨房出来，就见饭桌上弟弟旁边挤着个人，厚颜无耻的程度令人震惊，她不自觉地看了看别处，没见另一个。

　　“小师，你寻哥他出门办事了，叫我来跟你说一声。”

　　“哦，什么时候回来？”甘如师呆呆问道。

　　玄蜚声正要答，下意识朝刚坐下的甘甜宁觑了一眼，“很快，叫你们别担心。”

　　“这儿没人担心他。”

　　一时间，饭桌上的两大一小大气不敢喘。

　　“吃饭！”

　　闻言，玄蜚声忙不迭地抄起筷子，在甘甜宁杀人般的眼神里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料定甘甜宁不会撵他走，果然不出所料！

　　一顿饭吃得甘甜宁胃疼，恨不得砸了玄蜚声的碗，将那双色眯眯的眼珠子抠出来。

　　这时，都来咳了两声，嘟囔着：“娘亲我吃不下了。”

　　甘甜宁停了往儿子嘴里塞虾仁的动作：“吃饱了回屋练字去，小师，你也是。”

　　“姐我还没吃饱……”

　　甘如师领着都来进屋了，玄蜚声只想立刻地遁而走，可刚吃了人家的饭，真不好意思抹了嘴拍拍屁股就走。

　　等甘甜宁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玄蜚声，阴阳怪气道：“你怎么还没走？”

　　玄蜚声如蒙大赦，正要脚底抹油。

　　“等等。”甘甜宁板着脸叫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玄蜚声随着甘甜宁走到凉亭下，窗前的甘如师头抬了抬，终究也没敢看过来。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小师了。”

　　“啊？”

　　“小师不喜欢你，你何必自讨没趣。”

　　“啊！”玄蜚声嚷道，“谁说的。”

　　“小师亲口跟我说的。”

　　此时，窗前的甘如师迅速把头缩下去。

　　玄蜚声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不可能！”

　　“爱信不信。”

　　甘甜宁拎着茶壶就走，连口水都没给玄蜚声留。

　　“甘甜宁你没有权利控制他！”

　　“要说控制，你们火莲教恐怕当仁不让吧，”甘甜宁回过头，“这些年小师在你们手里，他有拒绝的权利吗？以为绑在身边久了就是自己的了？玄蜚声，从现在起，谁都别想强迫我弟弟做任何事，我甘甜宁活着一天，就不允许任何人打他的歪主意。”

　　“甘甜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不讲理！”

　　“我若不讲理你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我到底哪点儿让你不满意？”

　　甘甜宁心想，你还要意思问？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不是好东西！”

　　玄蜚声叉着腰气成一只癞蛤蟆，“我早就改邪归正了！对小师我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了。”

　　“说的好听，不过是见色起意。”

　　“我不允许你侮辱我对小师的感情！”

　　甘甜宁像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挑挑眉转头就走了。

　　玄蜚声气不肯罢休追上去，结果被甘甜宁从屋里推出来的甘如师撞个满怀。

　　“去跟他说清楚！”甘甜宁命令道。

　　甘如师低着头把玄蜚声拉出了四合院。

　　午后的阳光打在甘如师的头顶，额前柔而亮的碎发被微风吹得像人心一样乱。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跟你姐说的，对我没意思？”

　　甘如师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看到玄蜚声咄咄逼人的脸忙又垂下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姐不喜欢。”

　　“那你喜欢吗？”

　　“喜欢什么？”

　　“我呀。”

　　甘如师越是躲闪，玄蜚声越要看见他的脸，“甘如师你耍我呢？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喜不喜欢我，你给你姐姐那样说了，看她把我骂成什么了。”

　　“我替我姐给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个，你讨厌我吗？”

　　甘如师看过来，“我从没说过喜欢你。”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玄蜚声的心口。

　　“你……说得真轻松。”

　　“你为我做了很多，说只是感激显得无耻，但我也说不出你想要的，玄蜚声，时至今日，我们没有往前走一步，还不够吗？在变成互相折磨之前，应该做个了断，所以，即使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甘甜宁一回来，你就变得伶牙俐齿，铁石心肠了。”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她一回来，我就可以滚蛋了。你心里从没有过我，这些年我玄蜚声没在你心里挣得一分一毫的，你想踢开我，可以毫不留情，我是你的消遣吗甘如师，我是你的消遣吗？”

　　甘如师顿了顿，道：“随你怎么想，但这跟姐姐没关系，你少胡说。”

　　“我胡说？好啊，你若有狠心，今日就做个选择，是她还是我你选一个，只要你一句话，我玄蜚声自此在你面前消失，绝不再回头！”

　　“那我们便无话可说了。”甘如师一把拉过玄蜚声，堵住了他的嘴，片刻便分开了，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滋味的玄蜚声，恍惚得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拽回甘如师，“以为故技重施我就会乖乖听话吗？甘如师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想要，我玄蜚声就稀罕吗？”

　　“玄蜚声，你想得对，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委屈自己，你不用做些什么，我会远远避开，再也不招惹你了。”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说，只要你不嫌弃。”

　　“好，你等着！”

　　玄蜚声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在原地的甘如师肩膀像卸下一块石头，塌了下去，良久，他轻声道：“你看，我们总吵成这样，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南川苗家来的是段北灵和苗青柯。两个人还是那么别扭地相处着，一个追一个躲。苗青柯小心翼翼极力讨好，段北灵淡淡地疏远，又要顾及她的心情。玄蜚声这次却没了看热闹的心情，反而一阵悲凉。

　　这不就是我和甘如师吗？原来我看别人的笑话，笑话竟也是我自己。

　　自那天起，玄蜚声就没回过单红阁，在海滩上闲逛了好几天天，和当地的渔民都混了脸熟，连近几年刮了几场大海风，出了多少次海难，掀翻了谁家的船，当地哪种鱼的市价高，哪片海域的收获多，这些无聊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日日写信寄给西门寻，话多的能写上十来张，一写就是大半天，写完晕乎乎地躺在随便蹭的渔船上，伴着臭烘烘的鱼腥味入眠，不知时辰地又在头昏脑涨中醒来。等苗家的船一到，他像个脏兮兮的乞丐一样从渔船里钻出来，段北灵险些认不出这位右使大人，忍着掩鼻的冲动，把他带上了船。

　　嗑了药似的玄蜚声终于有机会睡个舒坦觉，可天一黑，他又莫名其妙地从床上爬起来，两眼瞪得如铜铃，坐在甲板上吹风。这一夜吹得他老泪纵横，段北灵远远见了都不敢上前打扰。

　　玄蜚声不是想哭，是风吹的，今夜的风格外大，船停在码头，不会翻涌不会颠簸，玄蜚声的胃里却翻江倒海地想吐，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根本吐不出来，一想到那么难受还得替西门寻干活，心里的酸水加苦涩只难受得他真的想哭。结果，玄蜚声就这样生理上哭着，情感上忍着，坐了一整晚。

　　尽职尽责的玄蜚声心不在焉地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和甘如师的事儿。他不禁想，当年若是干干脆脆吃够了，就是被西门寻打死，现在也不用受这个活罪。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刚见甘如师时的光景，白白嫩嫩，戳一下就泪光盈盈的小模样，唉，也……没什么稀奇的，外面比他模样好比他清纯比他乖比他小的，一抓一大把……或许就像甘甜宁说的那样，不过见色起意，没实实在在得到才成了执念，现在倒好，个头也高了，脾气也大了，主见是没有的，心倒是狠了不少。还当自己是十几岁呢，净冲我耍小孩脾气。

　　甘如师，你爱跟谁好跟谁好去吧，我不稀罕你了。

　　玄蜚声心一横做出这个决定，却只是想了个苗头就嫉妒得发狂。

　　刚刚拆散一对有情人的甘甜宁见弟弟情绪低落，也越发心里不得劲儿起来，但若要她松口，是绝无可能。午饭后，甘甜宁撵着甘如师带都来上街玩儿，她一个人到单红阁帮忙，刚走到门前，就见丹舞搀着苏轻出来。

　　“有演出？”

　　“嗯，去将军府一趟。”丹舞答道。

　　甘甜宁上前帮忙时，喜儿抱着古琴出现在她身后。

　　喜儿极少出门。她是安岚得力助手，不单单是单红阁的生意上。据说她擅古琴，但从不登台，甘甜宁来的这些年，也只见过喜儿独自出过一次任务，没多久传出有意转投苗家的两大分舵掌舵人被杀，那段时间不仅东滨人人自危，在苗家阵营里也起了骚乱。毕竟火莲教分舵主个个是叱咤海上多年的风云人物，一日之间取两人性命，喜儿的能力让人胆寒。所以完全没有必要陪同的喜儿要去将军府，不能不让人多想。

　　错身而过时，喜儿没像往常和她打招呼，而是直接上了车。马车走远了，甘甜宁才回神，她退下台阶，转向回家的小巷，对火莲教打将军府的主意这事儿完全没有头绪。

　　走了几日的西门寻在当晚回到单红阁，听完鬼面的汇报后，晃着两条长腿，慢慢悠悠从后门出去，见四合院门锁着，顿了顿脚，还是忍住好奇，决定先去码头回收自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