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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痴人说梦 梅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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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寻真死死攥拳,“他就是个废物!”
啪——的一声,随着梅寻真的话落,是季晴菀忍耐到极致下甩向她的一巴掌。季晴菀收着劲儿,但依旧在梅寻真脸庞留下了一抹浅淡的巴掌印。
“寻真,我……”看着讷然偏垂下脑袋的梅寻真,季晴菀指尖轻颤,懊悔不已。
有些凌乱的青丝遮去了梅寻真此刻面上悲痛的神情,季晴菀颤抖着手轻柔地覆上梅寻真的脸,后者并未躲闪。
季晴菀双眸一红,哽声道,“寻真,我一直将你当做我最亲之人,似阿娘与娘亲那般的亲人。我从未想过要伤你,对不起,适才是我冲动了。可疼?”
“无妨,左右是我应得的。”梅寻真拉下季晴菀的手,扬唇苦笑。
最亲之人?呵。是啊,她一直皆只将自己当做了妹妹,而自己呢?真是可笑,时至今日,自己甚至连亲口将心中那见不得光的心思坦诚相告的勇气都没有,这从始至终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是吗?
梅寻真啊梅寻真,你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季晴菀不会爱你的,她给不了你想要的情,此生都给不了!
季晴菀难受地攥着衣摆,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一幕,可为何,为何寻真总是这般固执?对阿弘存以偏见?季晴菀想不通。
梅寻真想,季晴菀究其一生许都不会有相通的那一日了。
二人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终是季晴菀先开了口,她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语重心长道,“寻真,我知晓,一直以来你皆不喜阿弘,不论他做什么,你待他都没有好脸色。你有些小性子,几次三番捉弄他,暗中对他出手,这我不怪你,我将你视作妹妹,视作这世上最亲之人,遂我时常同阿弘说让他让着你些,莫要惹你生气。我以为只要有我在,你与他终有一日能心平气和的相处。可我错了,直到今日我方明白,不论我如何说,如何在你与他之间周旋,不论阿弘如何做,你对他都无法改观。”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身旁有你,有阿弘,有景宁,有栎儿,我便是这世间最幸运之人,即使阿娘与娘亲远在药王谷,但亦无妨,有你们,我就满足了。”季晴菀再次牵起梅寻真的手,她双眸含泪,泪水滑落,滴在梅寻真掌背,冷得她心中作疼。
“寻真,我累了,我真的累了。眼下何氏对皇位虎视眈眈,大熵的来日皆落在了阿弘与景宁身上,他们即便从未与我提过这些,但我知晓这一路并不容易。寻真,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从未真正求过你什么,此番全当是我求你的,看在我的份上,对阿弘好些吧。”
“他是大熵的太子,是我想要携手白头之人,我不想你与他总是这般剑拔弩张,我想你与他都能好好的,好好的陪在我身旁。”季晴菀倏而笑了,她挽起梅寻真面庞碎发,“不过来日若寻真与我一般遇见了心悦之人,想与那人执手一生,不能再陪在我身旁了,我亦不会怪你的。只要寻真能幸福便好,只是不许将我忘了。”
她似儿时那般捏住梅寻真的鼻尖,有些骄横。
梅寻真眼眶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滚落,她倾身拥住季晴菀,摇着脑袋痛苦低喃,“不会的菀儿,不会有那一日的,我不会离开你的菀儿,除了菀儿,我谁也不要,谁也不要……”
季晴菀眼睑轻颤,心中升起一抹莫名的感觉,随即又被她挥散,她只当自己想多了,亦只当梅寻真是情窦未开,尚未遇见倾慕之人罢了。待她遇见了,许是要羞恼自己今日这般的话了。
季晴菀如是想着,伸手揽住了梅寻真,一如过去,一如尚在药王谷的岁岁年年。
可她不知道的是,梅寻真早已遇见了此生所爱,而那人正是她。
二人哭过一场似打开了心结,季晴菀松开她,指尖摸去她眼底泪痕,“好了不哭了,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般?也不害臊。”
梅寻真嗔道,“菀儿你还说我,你不亦一样?”
二人没好气的看着彼此,旋即轻笑一声。
季晴菀牵起梅寻真的手,“寻真,跟我回去好不好?”
梅寻真面上闪过一瞬的迟疑,转而迎上季晴菀期待的眸扬唇一笑,“嗯。”她承认自己输得彻底,无论多少次在面对季晴菀时,她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季晴菀欣喜不已,转身就拉着梅寻真往回走,然她步子尚未迈出巷口,颈后便是一痛,她来不及多想便晕了过去。
梅寻真快手接住她,紧紧将她揽在怀中,眸光缱绻深邃,痴痴道,“对不起菀儿,我不能让你回去,原谅我,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你等我,你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个好歹。”
她眸色霎时狠戾,一把抱起季晴菀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路狂奔,止步一间客栈外。客栈内人声沸腾,眼尖的小二见她面若冰霜,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亦不敢上前搭话,只看着她早有目标的拐进了二楼一处客房。
梅寻真立于房外,左右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梅寻真面露杀气,只恨不得冲上前去了结那二人。
但想起季晴菀,她终是忍住。她收回视线推门而入,屋内点了灯,她警惕地扫视一圈未发现异样方松了一口气。她快步将季晴菀放在榻上,紧闭屋门,行至一处木柜前转动机关。
随着柜门分开,一个身着季晴菀同样衣裳,戴着人皮面具的女子走入了梅寻真的视线。梅寻真只扫了一眼便别过身去。
女子迈步而出,朝季晴菀方向投去好奇的目光,梅寻真挪步挡住她的视线,面露不善。
女子惊了一惊连忙垂首。
梅寻真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她冷冷道,“莫要忘了你的身份,今夜之事一旦泄露你当知后果,我可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现在要走,我绝不拦你。”
女子双膝跪地,坚定望向梅寻真,“我不走,我心意已决,能得少将军宠幸是我福气。”话到此她面上露出了姑娘家的娇羞,继而又道,“绿芜多谢姑娘成全,姑娘放心,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为了绿芜性命,绿芜亦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绿芜只希望姑娘答应绿芜之事能说到做到。”
梅寻真心烦不已,她颔首“嗯”了一声不再废话,抱起季晴菀钻入暗门,须臾后行出。她掏出一个小瓷瓶交给绿芜,“此乃媚阿,无色无味,以防万一,待我走后你便将它撒在衣裳上,届时任是何人皆无从招架。”
绿芜羞涩地接过,道谢。
梅寻真紧了紧拳头,看着绿芜躺回榻上后掌风吹灭屋内烛火推门而出。
她甫一出门便对上了正阔步行来的男子的视线,她眸中闪过憎恶。男子并未察觉,他长衫玉立,剑眉星目,俨然是绿芜口中少将军——何孑。
何孑抬手止住身后随从立于梅寻真身前,轻蔑道,“你做得很好,本将军果真未看错你。”他扬扬笑起,故意凑近梅寻真耳畔挑衅,“阿梅啊阿梅,本将军当真是高看你了,本将军还以为你待她是有情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亦会有陷她于不义的一日。你说……”
他恶趣味地挑起梅寻真身前一缕青丝,“若来日待她知晓自己的‘妹妹’,自己曾经最信任之人亲手将自己送到本将军的榻上,你猜,她会如何作想?本将军想,她定会恨极了你。哈哈哈本将军已等不及看楚弘那废物得知后的神情了。”
梅寻真气极,伸手欲朝何孑击去。
左右见势拔刀,何孑面色一凛,紧紧抓住梅寻真袭来的手,反手扼住她脖颈,“这般久未见,本将军看你是愈发不懂规矩了。怎么?你是想让本将军将你送回那地牢吗?”
左右收刀。
梅寻真咬牙切齿,死死瞪着何孑,转瞬冷笑。
何孑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他加大了掌心的力,几乎要将梅寻真掐死过去,沉声质问,“你笑什么!”这一瞬他想的竟是自己今夜所有的谋划被梅寻真泄露给了楚景宁。楚弘是个废物,但楚景宁此人,何孑不得不忌惮。
梅寻真艰难喘息,连连咳嗽,她嘶声力竭,“我自笑……笑你痴人说梦,笑你不自量力。你说你倾慕菀儿却只能在暗地里威胁我,逼迫我助你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得到她,你得到了她的人又如何?你得不到她的心,你此生都得不到她的心!”
她近乎咆哮,这些话或许早已不仅是对何孑亦是对她自己说,“菀儿心中只有楚弘,你瞧不上楚弘,骂他废物,觊觎他的太子之位,那又如何?与他相比,你从来皆是言不正名不顺的。楚弘再不济身上皆流着楚皇室的血,他才是大熵的太子,是菀儿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君,而你呢……”
梅寻真嗤笑,尤恐刺激何孑不够般一字一顿道,“不过一个,乱,臣,贼,子。”
何孑怒发冲冠,双眸似要喷火。
梅寻真不留余力道,“百年后,你只会受尽世人唾弃,只会如那阴沟里的老鼠般身败名裂。你说,你说我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她知何孑没有那个胆子,起码而今尚没有那个胆子将今夜之事当着楚弘之面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