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宫》我本疯癫

240、第 240 章：熊口脱身 她随口

　　她随口说起，不过话中刻意隐去了从药王谷翻出的那副画像之事，只胡诌道那两花鸟使错将她认成了太子妃。故而她今日方会提起这茬。

　　当年华平县之祸让季湘明白她们要走的这条路危机四伏，季湘本意不想将“卫江离”扯进来。她这话真假参半，硬说起来倒也说得通，楚景宁遂将信将疑。

　　乌云滚滚，随着楚景宁手中棋子落下，下了一日的雨终是停了。

　　“怎又……”

　　败了。

　　季湘无比郁闷，她见酉时已近，眸子一转埋头趴下，背身一抽一抽的，故意带着哭腔道，“卫江离，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吗？我都做了你一日的手下败将了，你就让我一次又不会如何。”

　　楚景宁失笑，伸手戳戳季湘脑袋，忍住了想要上手揉摸的冲动，好整以暇道，“最开始是何人说的无需我让？”

　　季湘耳朵通红，哼唧两声，“卫江离，你记性莫要这般好行不行？”她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楚景宁，抽出右手，指尖点桌“走”向楚景宁，继而揪住她袖口，“让我一次嘛，就一次。”

　　楚景宁清咳一声强装镇定，“湘儿姑娘这般急切想要胜我一局，着实让我好奇湘儿姑娘究竟想让我答应的是何事。对弈不急在一时，不若湘儿姑娘先同我说说。”

　　“不要。”季湘一口否决，“我若先同你说了，你之后定然再不会让我有取胜的可能。”

　　“哦？湘儿姑娘如此笃定倒叫我愈发好奇了。不若这般，湘儿姑娘与我直言，下一局，我便让湘儿姑娘取胜，如何？”

　　“当真？！”季湘双眸一亮，她未料楚景宁竟如此爽快便松了口，她本还做好了在楚竟宁耳边多磨上几日的准备。

　　“当真。”

　　“那好，我同你说，我想今夜留宿你这处。”

　　季湘话音方落两道声音便接连而起——

　　“不可。”楚景宁与季湘异口同声。

　　楚景宁不解的看向季湘，眉宇微蹙，显得颇为苦恼。反观季湘却是全然没有所求被驳回后的惊然，她眉眼含笑，“我便料到你不会应允。”

　　“湘儿姑娘既是料到为何还要那般说？”

　　“我虽是料到，但试上一试未尝不可。最好的结果便是如我所愿，最坏……”季湘耸肩，“最坏我心中也早有准备，故而亦不至于太过哀伤。”

　　最重要的是……

　　季湘勾笑，“那我不要你答应我这件事了，我重新说，我想……”

　　鸟雀叽喳，扑闪着翅膀闯入二人视线，落于棋盘上，打断了季湘的话。

　　楚景宁见及鸟雀面色一变，她将鸟腿处的纸条取下匆匆扫视一眼后起身，“今日时辰不早，湘儿姑娘该回了。对弈何时皆可继续，我适才所言亦永远作数，湘儿姑娘想要我答应之事细想过后再道与我亦不迟。”

　　季湘无奈，站起的瞬间右眼皮再次狠狠跳了几下，她垂首捂住右眼，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湘儿……”楚景宁见此一惊，误以为她季湘下一瞬会昏厥，忙伸手扶住她，回神后方补充道，“湘儿姑娘。”

　　“我无妨卫江离，就是右眼皮今日总跳。”季湘稳住身形摇头，面露担忧，“我总感觉有何不好的事要发生。卫江离，你可是要归都了？”她看向被楚景宁捏在掌中的纸条。

　　“尚未。不过是件琐事需处理。”楚景宁似乎并不打算坦诚相告。

　　季湘追问，“可有危险？”

　　楚景宁迟疑几息，“湘儿姑娘无需担心。”她未继续这个话题，迈步出了竹亭，抬头是无边的乌云，她道，“这雨下了一日，今日天黑的早，湘儿姑娘还是尽早回谷为好。”

　　季湘快步追上拽住楚景宁袖摆。

　　楚景宁回眸。

　　四目相对，风铃清脆。

　　季湘颓然松手，她垂眸，“好，那我便告辞了。明日再来寻你。”

　　楚景宁叹了一口气颔首将季湘送至院外，直到季湘身影渐远楚景宁方蹙眉收掌取剑纵身朝一个方向赶去。楚景宁走后不久，竹屋外再次人影闪过，朝着她的方向紧追而去。

　　积云遮月，劲风灌耳，树叶沙沙。

　　楚景宁止步环视周遭，黑夜中赫然传来一声兽嚎，她握剑的手一紧，拔剑以待。兽嚎伴随着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剑光闪现，楚景宁飞身冲去。

　　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的女子闻声回眸，女子正是冬香。鲜血顺着楚景宁长剑滴落，空气中夹杂着一抹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冬香在看清来人后面上一松，道，“殿下。”

　　楚景宁将她扶住，轻点下颚，“当心些。”她审视着面前巨兽。

　　那是一头身形魁梧，周身遍布粗硬黑毛的巨熊。巨熊张着血盆大口，口角垂涎，两对獠牙泛着森森寒光。它周身凌乱分布着几处剑伤，被划破的皮毛间沾染着浑浊暗色的血。

　　下一瞬，只见巨熊一声怒吼，四脚蹬地，带着千钧之势猛扑向二人，熊掌挥出劲风。

　　二人跃步躲开。

　　楚景宁屏息凝视，脚尖点地，长剑直逼巨熊。

　　无数剑影落下，巨熊被激怒，它长嚎一声人立而起，双掌重重拍向地面，周遭霎时碎石翻飞。

　　楚景宁趁此间隙疾冲而去，剑尖直对熊腹，刹那鲜血四溅。

　　巨熊痛得疯狂嘶吼，它双目赤红，胡乱撞断树木，拾起挥向二人。

　　此前早已与之缠斗许久冬香一时躲闪不及，腰身被其用粗木击中，狼狈坠地，口中吐血。

　　楚景宁秀眉紧蹙，屡屡格挡下掌心发颤，虎口作疼。巨熊有粗木在手，她彻底难再近身。林中风声鹤唳，她面旁渗汗，转身奔向冬香。

　　冬香负伤，眼下局势不利，唯有留的青山，来日再寻机会。

　　冬香艰难撑剑而起，她步履趔趄，抬眸恰时对上楚景宁视线，随之便是从其身后飞掷而来的那截粗木。她双眸战栗，到口的话尚未出便被一股腥甜压下。

　　楚景宁有所察觉，眼尾余光扫去，脚步调转之际一根绿竹破空飞来，正中粗木。木屑炸开，楚景宁顺着绿竹所来看去，顿时一怔。

　　湘儿！

　　季湘落步楚景宁身前，眸光冰冷，直面巨熊，“卫江离，你可有碍？”

　　楚景宁摇首，“无妨。湘儿姑娘怎……”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湘打断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冬香。后者摸出药丸服下，缓步行来，躬身抱拳，朝楚景宁道，“大人。”

　　楚景宁的视线由巨熊落在季湘面上，“此处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冬香犹疑两息应是。

　　巨熊兀自舔舐着伤口，似在为接下来的缠斗做准备。

　　季湘拽住楚景宁臂腕，“卫江离，你此来可是为这熊？你若想取它的命，我可助你。”

　　“不可。”楚景宁一口否决，“此熊刚烈异常，便是加上湘儿姑娘你我三人亦是难抵，湘儿姑娘不可贸然犯险，速速随我离开。”她反握季湘手腕欲将人带离。

　　巨熊未给三人逃离的机会，它再次猛扑。

　　季湘眼疾手快掏出一包迷药掷向巨熊，随即捂住口鼻叮嘱二人，“那是软骨散。”二人闻声屏气遮挡。

　　巨熊不明所以，只下意识挥爪。药包受击于空中破开，瞬间迷药四散，几个呼吸间三人便听得轰然一声巨响。

　　林间风声渐歇，药粉随风散去，季湘驻足张望，地上唯余满地残叶断枝与那倒地的巨熊。她勾唇，回眸朝楚景宁抬了抬下巴，小模样别说多得意了。

　　“看吧卫江离，我就说我可助你。”季湘双手叉腰，转身迈步朝巨熊行去，“我平素随师娘上山采药时偶也会遇见豺狼虎豹，师娘不欲同它等纠缠时便会将其药晕。”她边说边朝巨熊行去。

　　楚景宁两步跟上，伸手从后捏住季湘肩头，眼神示意冬香上前查看，待确定巨熊没了意识后方放心季湘靠近。

　　季湘围着巨熊绕了一圈，她还是头一次近距离见到如此庞然巨兽。她见冬香抽出腰后匕首朝巨熊颈动脉伸刀，无不好奇楚景宁寻这熊是要作何。

　　她记得药王谷的医书上有写，熊胆、熊脑、熊掌等多个部位皆可入药。她打算待冬香取走所需后同楚景宁说说，看能否将余下的、不要的部位交给她，她想带回谷给柳子衿炼药使。

　　季湘半蹲而下，指尖戳动，顺着熊臂止于熊掌，触感与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大一样，厚实粗糙。

　　楚景宁视线从季湘身上收回，继而绕步冬香身后。

　　冬香手起刀落，就在刀尖刺入熊颈的瞬间，巨熊在痛极下赫然睁眸，扬掌挥向最近的季湘。

　　楚景宁与冬香双双大骇。

　　“湘儿！”楚景宁心急疾呼，出腿击向熊掌。

　　冬香迅速反应，推刀刺实，彻底了断巨熊性命。

　　季湘闻声抬眸，黑影略过，熊爪处原本勾住的迷药包一角迎风扑向季湘面门，季湘只觉身子一沉，脑袋昏昏间腰身被人稳稳兜住。

　　待季湘回过神心中唯余“完蛋”二字。

　　清香萦绕，季湘迷迷糊糊地望去，熟悉的面容变得虚幻，不断在她眼前交叠，她痴痴笑着，伸手想抓又抓不住，“卫江离，我师娘的迷药，当，当真名不虚传嘿嘿，嘿嘿嘿……我、我有些困，卫江离，你适才是不是唤我‘湘儿’了？”

　　她声音渐轻，怎般都不愿合眼。她紧紧攥住楚景宁衣衫，唇瓣张张合合，“我就说，就说今日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楚景宁简单查看后未见其受伤紧提的心方稍稍落下，她顺势俯身靠近，想要听清季湘所言。

　　“下次对弈，我定要赢你。我要你答应我的事，我还未同你说，留宿什么的，那是骗你的，其实，其实我只想你日后能，能似适才那般只唤我‘湘儿’，不要，不要什么……”

　　姑娘。听着便觉生分。

　　她话语未尽便再扛不住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