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花火》点萤

53、领证 叶

　　叶嘉时在浏阳待了两天，舒棠就叫他先回家了。

　　“你又要我走！”当时，叶嘉时不满地说。

　　他实在怕了，以为舒棠又对他冷淡。

　　他眉毛颤颤，迫切的目光看得她心跳停了一拍，她觉得自己太坏了，把人折磨成这样。

　　舒棠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像在顺毛：“我只是想一个人再待几天，真的，我保证，不是和你闹。”

　　舒棠又说出一句定心剂：“等回去，我们就领证。”

　　叶嘉时看了她半天，确认她没有撒谎：“好。”

　　她没有骗他，几天后，她带着行李，回到了他们的小家。

　　听到动静，叶嘉时找出自己的身份证，舒棠刚放下行李，就看到他火急火燎，满面春光地跑出来：“走，去领证。”

　　舒棠：……

　　做梦一般来到了民政局，车子停下，叶嘉时率先下车，舒棠迟迟不肯下车。

　　叶嘉时这可不得不强硬了，他走过去，打开舒棠那边的车门：“还没考虑好？”他脸上露出浓浓的埋怨。

　　舒棠抬头看他，眼中一片清明：“只是觉得，差点仪式感。”

　　叶嘉时这次展颜：“领完证再补。”他拉起她的手，往民政局走去。

　　拿到结婚证，舒棠盯着红本本看了许久，久到叶嘉时忍不住问：“看什么呢，照片拍得挺好的。”

　　他凑过去挨在舒棠旁边，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怎么看都很般配。

　　他弯弯唇。

　　舒棠说：“跟以前的结婚证不太一样，我是说，我爸妈那个年代的。”

　　叶嘉时：“这么多年了，设计肯定有变化。”感到舒棠话里有话，叶嘉时说，“是不是想爸妈了，我们去祭拜一下你妈？不对，现在是咱妈了。”

　　车前一只紫蝴蝶飞过，舒棠一笑：“好，改天再去吧。”

　　舒棠对结婚这件事没有实感，她发了个朋友圈当做官宣，炸出一堆人前来关心。

　　她没有屏蔽家人，她爸刷到后，打来电话，居然意外地平静，没有再和之前那样蛮不讲理，只是说：“你决定好了吗？”

　　舒棠没有什么波动，她没吭声，只听。

　　“唉，秦书和我讲了你对象，我没什么能说的了，新婚快乐，有空带回家里给爸爸见见吧。”

　　舒棠：“不用了。”

　　“什么？”

　　“不用了，没什么好见的，这是我选择的家人，不用经你筛选。”

　　她以为会等来劈头盖脸一顿骂，结果她爸只说：“这些年我确实对你关心不够，作为你的亲生父亲，我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舒棠眼中渐渐湿润，这些话她等了很多年，如果是大学时听到，她会立马跑回家和爸爸冰释前嫌，如果刚出社会时听到，她会心软和他说说自己的烦恼，可现在的她二十九岁，她已经不是听到只言片语就感激涕零的小姑娘了。

　　她眼中的湿润逐渐消失，说：“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她收到了他的六千块礼金，她没有拒绝，点击收下。

　　叶嘉时执着于买新房子，两个人去看了许多楼盘，最后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小区，当场给了首付。

　　房子买了，证领了，但还差点什么。

　　叶嘉时问：“棠棠，你想去哪里办婚礼啊？我们拟一下邀请名单……”

　　舒棠说：“嘉时，我们去旅行结婚吧。”

　　旅行结婚是近些年流行的婚礼形式，但大多数人还是举办传统婚礼，以至于叶嘉时没有想到过这种方式。

　　现在的年轻人都奉行，与其有钱请七门八拐不熟的亲戚朋友，倒不如小两口出去旅游。

　　旅行婚礼就是在这种思潮下诞生的。

　　“好啊。”叶嘉时眼前一亮，“那我们看看去哪旅游吧。”

　　舒棠笑眼弯弯，她好像有点适应领证这件事了。

　　她和叶嘉时同居多年，其实和领证没什么关系，无非多了一层法律上的认证，哪怕没有这个证，她和叶嘉时早就是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家人。

　　突然想起什么，舒棠忙跑到厨房看烤箱，她们最近才买了烤箱，她整日研究用烤箱做食物，前天烤肉，今天烤蛋糕。

　　她带上手套，把蛋糕取出，蛋糕漂漂亮亮的，表面微焦，闻起来很诱人。

　　叶嘉时夸赞：“厨艺越来越好了。”

　　舒棠：“我试一下。”她拿刀切出一小块，进口，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是自己烤出来的，居然很好吃，她捂住嘴指指蛋糕，示意叶嘉时也吃。

　　叶嘉时用手捏了一小块：“嗯！比上次还好吃，可以开店了，舒老板。”

　　“开店？”舒棠听到他夸张的说法。

　　她当然知道叶嘉时是开玩笑的，只是，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那得旅行婚礼回来后再想怎么执行。

　　他们很快就去旅游了。

　　蓝天白云下，他们来到广袤的大草原，舒棠穿上白着轻盈的白裙子，自由的风在她脸上拂过，忽然，余光看见叶嘉时在她身侧下跪。

　　她转过身，只见叶嘉时拿着戒指，说：“舒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舒棠一头雾水：“你干嘛呀。”

　　叶嘉时：“当时急着领证，跳过了求婚，现在我想补这一步。”

　　舒棠无奈地笑，想到什么，说：“你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支架放在地上，再把手机摄影打开自拍模式，对准他们，她才走回原地：“好了，来吧。”

　　原来她是想录下来。

　　叶嘉时再重复了一遍：“舒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舒棠故意拖长语调，看叶嘉时反应，果然，他又露出那副委屈的表情，“——愿意。”

　　叶嘉时这才舒眉。

　　刚要给她戴戒指，一阵风吹过，连带支架和手机都吹倒在地上。

　　“哎呀。”舒棠叫了一声，重要的环节就这么被打断了。

　　叶嘉时想起来扶起手机，舒棠却喊住：“别去，快给我戴戒指。”

　　“好。”他继续把戒指给舒棠戴上，两只手接触时，擦出微弱的电流。

　　舒棠原来以为，都领证了，对求婚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没想到是意外的悸动，他单膝跪在她面前，视她若珍宝。

　　戒指一点点往里，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礼成，两人相视一笑，叶嘉时说：“以后你不许再悄悄跑掉。”

　　舒棠：“我跑了，你还会来追吗？”

　　“你就算跑到外太空我都要追过去。”

　　舒棠不敢低估他执着的本领：“嗯嗯，您真厉害。”

　　叶嘉时起身，走过去扶起倒下的手机，嘟囔道：“可惜，这么重要的时刻，没有完整地记录，不过有前半程也很好。”

　　第二天，舒棠刷社交媒体，意外发现一段视频在网络走红，拍摄者似乎坐在列车上，随着列车快速向前，大草原是上出现一对求婚的情侣。

　　这随意的第三方记录，竟然拍得格外好，瞬间引发网友讨论。

　　舒棠叫叶嘉时过来看：“快看，这是不是拍的我们。”

　　叶嘉时睁大双眼：“还真是，全程都拍下来了，连戴戒指那里都有。”

　　“真是缘分。”

　　舒棠现身评论区认领并且感谢博主的记录，还得到了许多网友的新婚祝福。

　　他们沿着线路，去了好几个地方旅行，玩了十二天，其中在蒙古的草原待得最久，因为舒棠最喜欢那，她说看着牛羊在草地上跑，觉得世界很大，就想活得久一点。

　　叶嘉时听得悲喜交加。

　　旅游回来，叶嘉时变得神神秘秘，舒棠还以为他怎么了，突击检查，才发现他在给她找心理医生，还要找最好的最适合的。

　　舒棠说：“别费劲啦，我有个朋友学心理的，我和她说了我的情况，她给我推荐了一位，后天，你陪我去？”

　　叶嘉时搂住她的腰：“不管变好还是变坏，我们都一起面对，你不要再一个人默默承担了，我们是夫妻。”

　　这就是夫妻一体吗。

　　舒棠望着电视机边两人的照片，就是在草地求婚那张，她把它洗了出来，放进了相框里。

　　“嗯。”

　　她和叶嘉时来到预约的心理咨询室，心理咨询师同样是女性，她看到叶嘉时陪在舒棠旁边，对他说：“咨询最好需要单独进行，你在外面坐一下吧。”

　　叶嘉时不懂门道，他看着舒棠，本来陪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舒棠的情况，没想到咨询需要单独进行。

　　“你在外面等吧，我很快出来。”舒棠说。

　　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叶嘉时坐立不安，一时分不清谁是病人。

　　随着门打开，舒棠先出来，叶嘉时走过去对她说：“你先坐会儿，我去问问。”

　　舒棠点点头。

　　他走进去室内，咨询师在记录，瞧他着急的样子，道：“呀，怎么出这么多汗，你放心吧，你老婆没什么事。”

　　叶嘉时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咨询师：“她很清醒，她原来的病症是轻度抑郁，情况比较看好。刚刚我和她聊了一下，病因首先是她的父母，也就是原生家庭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然后她职场上的压力也不小，才刺激她的病症发作，最后……”她瞅了眼叶嘉时，“可能在爱情里，给她的安全感也不足，不过这个因素占比不多，你不用怪自己，叶先生。”

　　叶嘉时听后，纠结万分，保持表面的镇定：“谢谢，我知道了，以后会多留意这些方面的。”

　　“对了，舒小姐曾经，有过疑似寻死的行为，这个，你知道吗？”

　　叶嘉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