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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木簪 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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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为了安置未来才爱你,谁要计算过安享晚福便一起。——《街灯晚餐》
这个时代人人为己,优绩之风盛行。从小时候玩抢椅子游戏开始,利己主义就留下了萌芽的空间。
“拜拜。”
从何晓思的车下来,舒棠一个人走着上下班走了无数次的路线回家。
恩恩爱爱的情侣,随时能为了一纸offer分手,谁都没错,谁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
今天做王宝钏,明天就遇到陈世美。
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是心甘情愿地奉献,是飞蛾扑火,还是豪车别墅。
妈妈活着时,经常说舒棠三分钟热度,小时候爱画画,画了两天又不画,闹着要学跳舞,没多久看武侠片多了,又说想学功夫。
她说得真准,舒棠的确没有对任何东西爱得很久,能超过三年都算她有良心。她一点也不愧疚,她把这归因于基因遗传,毕竟她爸妈也是这样的人,那他们的孩子当然也照学不误。
这样糟糕的基因也不配遗传下去,就结束在这一代吧。
维持正常生存尚且需要用尽全力,她不敢拍着胸脯,像偶像剧男女主那样,在蓝天白云下,在耀眼星河下,发誓保证她对叶嘉时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没必要。
只是,至少今天,她真的喜欢他。
她拿出那张新拍的照片,叶嘉时拿麦在草地上热烈的青春,被她私自记录了下来。
她拿出荧光笔,一笔一划书写道:“第一次听叶嘉时唱歌,氛围太好,有学生感动得哭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她要记下来,省得以后记忆越来越模糊,想不起这天的气氛。
洗漱过后,脑子越发清醒,手心痒痒的,好想拿起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你在哪个酒吧驻唱?]
叶嘉时发来一串地址:[你想来?]
舒棠故意绕了个弯子:[有空的话,你知道我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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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到九点左右结束,学生们意犹未尽,舒棠也是,她竟然这么全神贯注地听完了一群学生的音乐会,比她之前看的话剧音乐剧还有意思。
文星打来电话:“你去哪了?怎么这么吵?”
舒棠:“在广场……看一群老太跳广场舞。”
文星:“哈哈哈哈,你加入算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夜宵。”
“知道了。”
正想回去,念着夜宵,舒棠往学校后面的美食街走去。
“老板,要两碗牛肉汤粉。”
“好,稍等。”
舒棠等候在门口,看到对面那家汉堡店,问:“老板,对面不是和顺饭馆吗?什么时候不做啦!”
老板说:“哦,你说那家啊,三年前就搬走了,那个时候我刚好开业。”
时过境迁,当时和叶嘉时他们一起吃夜宵玩游戏的饭馆早就不在了。
“美女,你的牛肉粉,还有最后两碗糖水送你了。”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
“谢谢。”
文星赤脚来给她开门,看到她手上一袋子,满眼放光接过:“怎么买这么多,我还要减肥的。”
“减肥就别吃。”舒棠不留情面地说,“两碗糖水是老板送的。”
文星:“哪家老板这么好啊,我下次也要去。”
舒棠努努嘴:“不在附近,你应该不会顺路的。”
文星:“不会啊,我这几天都很闲,嗯!好吃诶,好久没吃过这么鲜香的牛肉粉,快把地址告诉我!”她尝了一口,褒奖道,“糖水也好喝。”
舒棠还是不太想说,说出来岂不是让她知道自己去了叶嘉时母校,好丢人。
可文星还在巴巴地等她说话。
舒棠认命地泄气:“棉市理工的美食街。”
文星咔咔地转过头,吃得像只豚鼠:“你去那干啥,追忆似水流年啊。”
舒棠不肯承认:“我……大学同学在那毕业的呀,他叫我去兜风。”
文星揶揄道:“哦,你大学同学,你哪个大学同学我不认识,说来听听。”
舒棠抿住嘴,摸着鼻子不肯与她对视。
文星:“叶嘉时就叶嘉时呗,怀念前男友而已,我又不会笑你,哈哈哈哈。”
“谁怀念他。”舒棠应激道,“就是分手才要重回旧地。”
“okok,我懂。”文星嚼着牛肉,口齿不清。
“话说,刚刚叶嘉时来找过你。”文星把桌边一个盒子递给她,“他说你忘记拿了。”
叶嘉时来找过她?
“什么时候来的。”
“就七八点的时候吧,我觉得他是想来见你的,你却刚好不在。”
舒棠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支木簪,雕工粗拙,能辨识出是花的形状。
“这是什么花?”文星问。
“海棠。”舒棠非常确定。
这只木簪是舒棠生日时,叶嘉时亲手给她雕刻的礼物。
叶嘉时不会刻意给她制造惊喜,在她生日前就问过她想要什么,他直接买。
因为舒棠说过,她不喜欢惊喜,也不习惯祝福,生日而已,一个普通的日子,最好就普普通通地过,谁都不要记得最好。
她爱过纪念日,各种各样的纪念日,比如初遇一周年,确定关系一周年,但唯独不喜欢过只属于自己的生日,也不需要生日礼物。
叶嘉时说,你就当我想给你买,不要当做是生日礼物。
于是一个月后,她收到了这朵海棠木簪。
他说,不知道送什么,就按照你的名字雕了这个木簪。
舒棠拿在手里反复把玩。
幸好她的名字是棠,老家多海棠树随意取的。这是她爸妈做过最正确的事,不敢想象要是她叫舒强,今天这个礼物会变成什么。
当时叶嘉时问她喜欢这个礼物吗?
舒棠点点头,但后来几乎都是放在盒子里收藏着,因为舒棠几乎找不到能戴上这只木簪的场合。
上班戴太显眼不合群,出去玩她不会弄发型,怕戴着戴着丢了。
这么多年,它躺在盒子里,没一点磨损。
舒棠其实不是忘记拿走,而是想要切割,来自叶嘉时的东西,能少一件是一件。
她打开手机,发现叶嘉时给她发来过消息:[连这只木簪都不要了吗?]
嘴边的牛肉顿时不香,舒棠回道:[要不要你都送过来了,难道我还能送回去不成。]
叶嘉时:[那你扔了。]
这人,大晚上还要给她添堵,他摆明了赌她不舍得扔。
察觉到舒棠脸色一下子黑掉,文星默默移开一米,免得被火力波及。凭她机智的脑袋,很快猜出肯定是两个人就木簪发生了什么争执。
一个木簪能有什么事,这两个人真是复杂。
文星这种美食脑袋,完全不想掺和别人的爱恨情仇,在她看来,两个人平心静气地坐下吃顿火锅,啥事都解决了。
唯有美食不能辜负,如果能,那就是不够好吃。
[姐姐,你跟姐夫吵架了吗?]秦书给她发来消息。
这小子怎么也来凑热闹,舒棠一口回绝:[小屁孩,读你的书去。]
秦书就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舒棠和他有联系绝不是偶然,纯属这臭小子不要脸。
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秦书当时才读三年级,发育不良,人很瘦小,他抱着玩偶,人木木的,连这是爷爷的葬礼都不知道。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可能是没见过她,但所有人都告诉他,这是他姐姐。
不知什么时候他站到了舒棠旁边,舒棠冷漠地挪开位置,要不是爷爷对她疼爱,她根本不想见到这一家人。
一场葬礼,所有人都在作秀,生前不见关心,死后在那痛哭。
舒棠忍着没哭,早在爷爷走那天就哭过了,她不想在这一家人面前脆弱。
“姐姐。”可这小孩不要脸,他睁着圆滚滚的眼睛,抬头看着她,他才过她的膝盖没多少。
他或许在想,为什么别人的姐弟都住在一起,而他们不是呢。
舒棠没理他,可他拿出他的电话手表,吵着说:“姐姐,我要加你。”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他爸妈,两个都有所防备地时不时看过来。
这么怕她害他呀……
舒棠勾起唇,弯下腰:“好啊。”她麻溜地输入自己的电话号码。
小孩快乐地拍手:“姐姐,你周末能带我吃冰淇淋吗?”
舒棠:“不行哦。”
小孩又不开心了,弯下嘴:“为什么?”
“你爸妈不给啊。”
小孩伸出手,想抓她的裤子,舒棠轻敛笑容,嫌恶地往后退,小孩扑空,摔倒在地。
“哇。”他说哭就哭,跑回爸妈旁边,问他们为什么不给自己和姐姐出去吃冰淇淋。
葬礼上哭闹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他爸妈连忙哄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而做了坏事的舒棠早就跑到安静的角落。
只是她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大胆,到了周末打电话给舒棠,说已经在冰淇淋店等她。舒棠叫他找他爸妈,他倔强地说不要,大有她不来他就不走的感觉。
想到最近看到的人贩子新闻,舒棠还是去找他了。到达时,她看到他小小的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脚在晃,长得粉雕玉琢,舔着冰淇淋。
不得不说,她爸的现任老婆好看,儿子也遗传了好基因。
见她来了,他眼前一亮,大声喊:“姐姐。”好像生怕店里人不知道这是他姐姐一样。
“看那小孩,长得真可爱。”有人说。
就是这么个不要脸的小孩,如今已经读高中了。
秦书又回道:[怎么不是,姐夫都跟我说了,还是你单方面分手。]
舒棠:[你少和他联系,还有,别一口一个姐夫行不行,知道我和他分手了还喊。]
秦书:[那多不好意思啊,他刚才送了我新电脑,我转头就不认姐夫。]
舒棠:[他送了你新电脑?]
秦书:[对啊,他之前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