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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枯花裂墙 舒棠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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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决定和叶嘉时分手。
起因是她深夜看到叶嘉时朋友发的朋友圈:兄弟要求婚了,六年爱情长跑,真不容易。[图片]
六年,那不就是她和叶嘉时。
舒棠再一刷新,那条朋友圈又看不见了。
她当时看到心脏突突跳,转过头,叶嘉时就睡在她身边,睡颜俊朗,结婚……吗?
棉市是一年四季常青长红的城市,花开遍野,夏天的风刮过满树紫薇,树枝晃摇摆了几下,碎花岑岑飘落。
花店门被轻轻推开,舒适的风铃声在空中荡漾,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又来买花啊。”店员笑着打招呼。
“帮我挑几支玉兰。”他礼貌地浅浅一笑,平易近人。
男人是提着一袋子面包走进来的,这是店员来到花店上班后,第十二次见到他。能记住是因为店员来这里上班刚好十二周,他每周都会来买一次花。
他皮相姣好,气质斯文,见一次都叫人难忘,别提见过这么多次。
起初她还以为他是当老师或者文职类职业,面熟后浅聊起,才知道他在附近的金融公司上班。
附近的金融公司,酬劳应该很丰富吧,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花。
年轻,多金,浪漫的男人,但名草有主。
“我看外面乌云密布,应该是要下雨,外面摆的花,尽快收回来吧。”叶嘉时温和地提醒道。
“噢……好,好。”店员愣愣地回应道。
叶嘉时走在回屋的路上,给舒棠发信息:“棠棠,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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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要和叶嘉时这么好的男人分手?”
舒棠和她的好姐妹文星坐在猫咖里,人手抱着一只猫在撸。今天工作日,猫咖人流量不多,舒棠觉得清静。
她穿得很随意,一条白色连衣短裙,蹬了双外穿拖鞋就出门了。
聊到这,她把猫放到地上,哄了两声,猫咪自然地跑开。她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舒棠:“嗯。”
文星惊讶地掰扯道:“为什么呀?你们都谈六年了,感情这么稳定,说,是不是叶嘉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出轨了?”
文星激动起来那声量可不管不顾,一时半会儿,舒棠感觉店里的人都在看她们。
不过她心情也差,管不上这么多。
“没有,你别污蔑他。”
文星更是瞪大双眼:“嗐,你还护上了,那你为什么要分手,我不是站男的那边啊,客观来说,叶嘉时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是啊,为什么呢?
叶嘉时体贴,几乎无微不至,有钱也舍得给她花,简直完美男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好几年感情基础。
“他想跟我求婚。”舒棠拿着勺子,搅着杯里寥寥无几的咖啡。
文星一点不惊讶:“嗯,然后呢?你们都是适婚年龄,就是下一秒就到民政局领证也不出奇啊,你不会是不想结婚吧。”
“你真的不想和他结婚啊。”见她不说话,文星睁大眼睛。
憋了半天,舒棠都说不出理由,文星啧道:“叶嘉时可是那种你说要星星,他能顺便给你摘月亮的男人,你还是好好想清楚吧,棠棠。”
“我确实,不想结婚。”
文星愣愣地看了她几秒:“恐婚?”
“是吧。”
文星嘴一抽,没说什么,这个年代不想结婚的人越来越多,包括她自己都是不婚主义,只是她没想到舒棠也是。
和文星道别,舒棠走在回去的路上,路上忽起狂风,天色不佳,一看就要下雨,她不急不躁,和匆忙行走怕雨淋的路人对比鲜明。
手机里躺着叶嘉时发给她的信息,舒棠看了眼,息屏,不想回,反正马上就能见面了。
刚回到家,舒棠换掉拖鞋,外面就下起雨,她还蛮幸运。
室内香气四溢,叶嘉时在做饭。
放鞋进鞋柜时,她看到墙面上花了一块,她拿出手在上面摩挲。
什么时候花的,他们两个都没人察觉。
走到客厅,一眼就看到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叶嘉时,肩宽腰窄,一米八五的个子,骨架宽大,以前舒棠最喜欢的就是躺在他怀里,他单手就能抱住她。
他白色的衬衣攀在椅子上,露出里头的无袖,手臂上的肌肉刚刚好,不粗不细。
“回来了,给你买了新花,见你不在,我先插瓶了。”他说,“桌上有面包,饿了就先吃。”
舒棠看向电视机旁边的花瓶,上面俨然就是叶嘉时新买的玉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成给她买花的习惯,好像是有次她临时起意叫他买,从那以后,就一直买了。
但她并没有这么要求。
她走到他旁边,将头靠在他后背,他手里拿着锅铲,不便回抱,只腾出空着的左手,拉住她柔软的手。
“外面的墙砖刮花了。”
“嗯?哪里。”他有些诧异。
“鞋柜那。”
“我太忙了,没发现,改天找人来看看怎么修。”叶嘉时下意识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舒棠声音闷闷的:“我也才发现,明明我工作比你闲,应该是我的错才对。”
她靠着的后背明显一怔,随即,只听到关火声,叶嘉时转过来,两手轻轻握着舒棠的肩下部,低头查看她的状态。
“怎么了?不开心吗?”叶嘉时语气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舒棠慢慢抬眼看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只盛满她一个人,好像这辈子都认定她了。
想到刚刚自己在文星面前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摇摇头:“没有。”
叶嘉时知道她感性,没想太多,摸摸她的头:“去看会儿电视吧,马上有饭吃了。”
坐回沙发,舒棠打开电视机,电视里却开始播放起吵嚷的电视剧,她无心观看,满眼都被旁边的玉兰花吸引。
玉兰白里透红,在黑色古朴花瓶里争相绽放,好看得刺眼。
据说玉兰,也象征着纯洁与恒久。
“吃饭了。”叶嘉时把饭菜端出来。
舒棠果断起身走到桌边,看他做的菜。
两菜一汤,一道红烧肉,一道开胃的黄瓜。
舒棠能吃一点辣椒,可叶嘉时一点辣都吃不了,所以两人平时都吃得很素。加上舒棠晚饭吃得不多,两菜一汤,够两个人吃得很饱。
叶嘉时刚要拿起碗给她装汤,被舒棠抢先:“我来吧。”
她一勺一勺地倒进碗里,先给他,再给自己。
叶嘉时平时照顾她习惯了,如今反过来,他倒也是很享受,微笑着接过。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叶嘉时说。
舒棠拿勺子的手颤了颤,汤掉回碗里,溅出些水渍。
“那你不喜欢吗?”舒棠说。
叶嘉时笑意更深:“过几天我休年假,和你去旅游,你不一直想去么。”
舒棠放下手,低眉,说:“可能……又不太有空了。”
叶嘉时眉头轻挑:“工作很忙吗,那等你有空再说。”
他就是这样,事事顺着她,就像文星说的,要星星能顺手给她摘月。
细想起来,叶嘉时有生过气吗?
他们几乎没吵过大架,唯数几次闹别扭都只是冷战,最终也都是叶嘉时先低头告终。
平心而论,他太好了。
这些年明知道他有女朋友,但仍然对他展开追求的人也不少,即使叶嘉时不说,舒棠也知道。
叶嘉时去洗澡了。
舒棠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转着,房子里大至空调电视,小到一块砖,都是他们亲自挑的。随着步伐,她的手一寸一寸不舍地抚过。
房子是二手房,三年前看价格合适,就拿下了。不大,两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是他们在这座大城市的起点。
这几年两人事业上升期,运气不错,一路升职加薪,陆陆续续还完了贷款。
当时文星还不解,你们又没有结婚,为什么要买房,租房子不行吗?
舒棠却说,叶嘉时想要一个家。
叶嘉时是孤儿,十七岁时父母因为一场出祸走了,他靠父母的遗产和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学业。
舒棠见过他一个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也不仅仅为了叶嘉时,当时的舒棠也想在这拥有一个家。
恋爱六年,现在舒棠二十九岁,叶嘉时二十七。
叶嘉时早就说想把这个房子卖掉,换一套新的大房子。可这事一直都被繁忙的工作拖着,迟迟没有下文。
走到阳台,那里有几盆她亲手养的盆栽,轻轻一碰,叶子掉了下来,她才发现叶子发黄,花不知何时烂了。
缩回手,舒棠立在原地良久。
亲手种的花枯萎,玄关的墙砖刮花,一直要换的房子没换,或许是缘分到了吧。
楼下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面容收揽眼底,蓝紫色调交相辉映,车水马龙,熙熙攘攘,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们。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门打开,氤氲的雾气飘出,叶嘉时擦着头发走出来。
补偿心理发作,舒棠走到他旁边,自然地接过毛巾:“我给你擦。”
叶嘉时笑眼弯弯:“好啊。”
擦着擦着,不知怎么两人就坐到了沙发上,舒棠坐在他大腿上,他的手搂着舒棠的腰,并不老实。
“别动,我没洗澡。”舒棠轻拍他的手。
叶嘉时循着她的唇吻下去,双手桎梏住她的上身,室内一度升温。
“再洗一次吧。”叶嘉时打横抱起她走进浴室,舒棠环住他脖子,毛巾掉在地上。
半推半就,浴室内重新响起水声。最后,头发没擦成,两人又都淋湿了。
过后,舒棠累得倒在床上,叶嘉时却精力旺盛,坐到办公桌前看着电脑。
舒棠看着他的背影,酝酿着即将要说的话。
“棠棠,我们改天去看看这里的房子怎么样?”
“嗯?”舒棠眼睫轻颤,在床上坐起身,看向他的电脑,上面显示一个新楼盘的信息。
原来他不是在工作,而是在看房子,难道他真的打算求婚?
舒棠的心在下坠。
温存过后,一室之内的两人,一个计划着未来,一个筹备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