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空巷的鱼

38、第 38 章 我已经是你

　　浴室的暖灯被调至最低档，橘黄色的光晕漫下来，投下变幻的光斑。

　　陈艾拉动作倒是利索，已经褪下汗湿的衣物，赤脚踩在米白色的防滑垫上。垫子微微下陷，脚心传来粗绒的质感。

　　唐晚背对着她站在浴缸边，耳根浸着一层薄红，根本不敢回头。

　　水龙头拧开的瞬间，温水顺着瓷壁潺潺注入浴缸，叮咚的水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亮，溅起细碎回音。

　　镜面很快蒙上乳白色的雾，将两人的身影晕成模糊轮廓。

　　水位漫至三分之二处时，唐晚拿起一颗粉白相间的泡澡球，扔进水里。

　　泡澡球坠入的瞬间，“滋”地浮起一串细密如珠的气泡。粉色色素如丝如缕，顺着水涡缓缓扩散，像宣纸上晕开的晚霞，渐渐与翻涌的白色泡沫交织，将清水染成一片粉白。

　　清甜的薰衣草香气随之弥漫开来，混着温热的水汽钻进鼻腔，熨帖得人浑身都在发烫。

　　“好了。” 唐晚的声音比水声更轻。

　　陈艾拉小心踏入浴缸，将自己沉得很低，下巴几乎贴住水面，只露出肩膀以上。长睫垂着，掩住眼底流转的羞怯。

　　唐晚半跪在浴缸边缘，一手撑着缸沿，另一手撩起一捧温水，淋在她肩头，“水温合适吗？”

　　“嗯，刚好。” 陈艾拉肩膀轻缩，露出一片光滑而紧绷的背脊，水珠沿着她的后颈缓缓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转过去吧，帮你擦背。” 唐晚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的肌肤上，只觉水痕亮得晃眼，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陈艾拉依言转身，水面哗啦轻响，泛起更多涟漪。

　　唐晚定了定神，从置物架上取下沐浴海绵，挤上沐浴露，揉搓出一团绵密泡沫。泡沫覆上细腻的皮肤，化开一片湿润。

　　水汽缭绕，模糊了视线，也仿佛给这过于直接的触碰蒙上了一层柔光。唐晚的动作很轻很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陈艾拉起初身子还有些僵，随着那轻柔的抚拭，渐渐软了下来。她微微仰头，湿发贴在颈侧，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沿着脊线，与唐晚掌心的轨迹交汇。

　　带着泡沫的掌心落在陈艾拉肩头，揉捏着她的肩膀，“怎么样，给唐师傅打几分？”

　　陈艾拉嘴角忍不住弯起，“满分是十分的话，能给五分。”

　　唐晚挑眉，手上的力道稍重了些，“连及格线都没过？我以为会是满分呢！”

　　陈艾拉忽然在水里转过身，动作快得让唐晚没反应过来。两人的脸瞬间贴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看清被热气熏染得格外湿润的眼眸。

　　“满分，”陈艾拉指尖掠过唐晚眉骨，“要倾尽全力才能拿到哦。”

　　唐晚眼底最后那丝克制轰然碎裂，被浓得化不开的情潮彻底吞没。

　　吻落下时，带着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与薰衣草的淡香。起初是试探般的轻触，继而升温成缠绵的厮磨，最终化为炽热的交缠。

　　水珠从唐晚下颌滴落，砸在陈艾拉锁骨上，蜿蜒而下没入水中。

　　水的波纹在她们相贴的身体间轻轻晃动，像无声的应和，也像心跳的共鸣。

　　“阿晚…” 爱人的呼唤如羽毛搔刮心尖，软得人骨头发酥。

　　水不断溢出边缘，滴滴答答落在瓷砖上，敲出细碎绵密的节拍。

　　橘黄色的光晕裹着水汽，笼住坦诚相拥的两人，将一切温柔锁在这方窄小空间里，绵长而缱绻。

　　直到水温渐渐转凉，指尖所触已失却暖意，唐晚仍舍不得松开怀中的人。不一会寒意明显渗了上来，怕陈艾拉着凉，才轻声催她起身。

　　陈艾拉搂住她的脖颈，身子软软偎在她怀里，像没了骨头。

　　唐晚取过架上那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单手展开，仔细裹住陈艾拉的身体，轻柔按压吸水，小心避开敏感处。

　　棉质浴巾蓬松亲肤，擦过肩头时，陈艾拉似乎被痒意惹到，嘴角动了动，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呓语。

　　唐晚的动作顿了顿，“乖，马上就好。”

　　擦干身体，她又用干发巾包住陈艾拉湿漉漉的长发。

　　做完这些，她才拾起自己那身潮湿的衣服。刚系上两颗扣子，身后便传来陈艾拉软绵绵的声音，“别穿这件了，湿的难受。”

　　唐晚回头，见陈艾拉正扶墙站着，颊边仍残留些许事后的潮红，“穿我的吧。”

　　陈艾拉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浅灰色居家服。一件针织衫，配同色抽绳裤，是她平日最常穿的款式。

　　唐晚接过穿上。针织衫领口略显松垮，微露锁骨；袖长恰好，衬得手腕愈发纤细。抽绳裤的裤腰一系，便贴合腰线，隐约勾勒出常年锻炼留下的紧致身形。

　　“怎么样？”陈艾拉凑近，围着她转了一圈。

　　“挺合身。”唐晚低头看了看，嘴角扬起。

　　陈艾拉忽然伸手抱住她，嗓音糯软，“你以后不许再惹我不开心了，知道吗？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唐晚回拥她，声音温柔得能将人溺毙，“好，知道了～我帮你吹头发吧！”

　　她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调到温和的热风档。陈艾拉起初还睁着眼，可随着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加上唐晚掌心传来的暖意，眼皮渐渐沉重。

　　再低头时，人已睡着了。唐晚关掉吹风机，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安置在柔软的床垫上。

　　触及床面时，陈艾拉无意识地在枕上蹭了蹭，身子蜷成小小一团，像只耗尽力气的小猫。

　　-

　　临时指挥室里，许娜娜放下手中的文件，上下打量着唐晚，“你怎么回事？身上这么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天气热。” 唐晚拢了拢身上的浅灰针织衫，领口本就松垮，这一拽，几乎遮住半张脸。可脖颈处几抹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实在有些扎眼。

　　余池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热的话喝点冰水降降温？不过我看你这热，冰水怕是浇不灭。”

　　唐晚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窘迫，“亲签不想要了？”

　　“要要要！” 余池风举手作投降状，眼里戏谑却未减。

　　查雅淡淡扫了唐晚一眼，“你这新衣服挺好看的。”

　　许娜娜和余池风这会儿似乎才后知后觉，看着唐晚身上那件完全不是她风格的衣服，再结合她难得泛红的神色，脑子里某根弦 “叮” 地一下接上了。

　　“哇哦 ——”
　　“啧啧 ——”

　　两人恍然大悟，“头儿，还是你观察入微！”

　　唐晚被她们说得耳根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烧起来，站在指挥室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最后还是查雅说了一句，“进来吧，开会了。”

　　唐晚深吸一口气，试图板起脸，找回平日里那种冷静干练的状态。可身上不属于自己的柔软衣料、脖颈间残留的温热触感，再加上同事们心照不宣的调侃目光，让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查雅将话题拉回工作，她调出和经纪人安雯沟通整理好的新日程表，投射在电脑屏幕上，“这一周因为老板在家，我们外勤压力小了很多，相当于轮休调整。但明天开始，老板恢复了部分必要的工作行程…… 明天在市中心美术馆有个慈善摄影展揭幕仪式。”

　　余池风调出美术馆周边的交通监控和建筑资料，“慈善仪式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开始，我们至少得提前四小时进场布控，排查隐患。”

　　唐晚接过话头，恢复了往日的专业，“已经联系了相关部门，会在现场增设人脸识别临时终端，和警队数据库实时比对，避免无关人员混入。”

　　许娜娜补充，“现场动线由我做最终确认，尽量减少老板在开放区域不必要的停留时间。”

　　查雅看着三人，“OK！经过一个月的保护，大家都很有经验了。记住，永远要假设最坏的情况，把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都提前规避掉。”

　　会议结束后，唐晚回到二楼卧室。

　　陈艾拉仍在睡，情动时染上的潮红早已褪去，只剩白皙肌肤里透出的一点浅粉。

　　唐晚没有立刻躺下，只坐在床沿，借着幽微的光静静看她的睡颜。想起浴室水汽中交缠的呼吸与体温，想起她糯声宣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心被烧的发烫。

　　那些迟到的岁月里，她差点以为人生不过如是。可今天过后，她又原谅了命运这些年交付的苦难。

　　大约是感知到她的气息，陈艾拉睫毛颤了颤，半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望过来。

　　“吵醒你了？”

　　“冷…”

　　房间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温度，唐晚知道她不是真冷，只是撒娇。

　　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将人圈进怀里，“还冷吗？”

　　“不冷了。”陈艾拉此刻的声音又糊又黏，像化开的蜜糖，径直淌进唐晚心里。

　　“那就继续睡吧。”唐晚抚了抚她的背。

　　陈艾拉却不安分地动了动，使劲往她怀里钻，“明天就要工作了，一想到不能时时刻刻和你待在一起，我就睡不着了。”

　　唐晚低笑，下巴轻蹭她发顶：“可刚才有人睡得和小猪一样沉呢。”

　　“你取笑我。”陈艾拉轻哼一声，张口在她肩头用齿尖磨了磨，却舍不得用力。

　　“不敢不敢，我这是在哄你睡觉~”

　　“哪有这样哄的？！”

　　唐晚气音里掺进一丝危险的温柔，“那该怎么哄？像浴室里那样…？”

　　“你…！”陈艾拉羞得语塞，整张脸埋进蓬松的被褥。

　　唐晚得寸进尺，“我什么？那时候可是你要的。”

　　被子里的人不答，只闷闷地又往下钻了钻，毛茸茸的发顶抵在唐晚腰间，恨不得在她身上钻出个洞来。

　　唐晚笑着去拍那团鼓起的被子：“好了，不说了。快出来，别闷着。”

　　半晌，被角窸窣一动。陈艾拉探出头，乖乖将脑袋枕回原处，抓过唐晚原本搭在她腰侧的手，有些赌气似的拽上来，牢牢按在自己心口，“快哄我～”

　　隔着薄薄睡衣，唐晚清晰感到掌下那鲜活而急促的心跳，她不再言语，再次倾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