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空巷的鱼

30、第 30 章 我也爱你

　　社交媒体上的信息已经炸开，尽管官方通报措辞谨慎，但“警方行动”、“激烈枪战”、“匪徒在逃”等关键词已经攀上话题热搜榜前列。

　　各种角度的现场短视频不断流出，夹杂着目击者的描述和大量未经证实的猜测。

　　[蟹黄包秘方：开车路过，还以为哪个剧组在拍警匪片呢！]

　　[土豆先生：听说现场击毙了好几个，满地都是血。]

　　[厄尔普斯过马路：警方现在拉了好大封锁线在搜山……]

　　[小壳子是吃货：有悬赏吗？有的话我也进山帮忙找。]

　　[猫猫爱喝旺仔：楼上不要命啦？]

　　陈艾拉努力从海量混乱的信息中过滤出有效细节，可直到车子驶抵玛丽医院，她依旧一无所获。

　　许娜娜拿出帽子与口罩给陈艾拉戴上，一再叮嘱：“千万别离开我们视线范围。”

　　三人来到急诊室，入眼就是一片混乱。原来十五分钟前，观塘绕道发生交通事故，一辆双层巴士避让车辆侧翻，导致车上三十名乘客受伤。加上还有新闻媒体想要获得一手资料，本就拥挤的急诊室直接超负荷了。

　　余池风皱眉望着黑压压的人头，“这里太乱了，况且我们根本不确定人是不是被送来这家医院。这样你带艾拉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进去看看。”

　　许娜娜也是这样想的，与陈艾拉简短交代后，两人来到员工休息室。

　　员工休息室比急诊大厅安静许多，只有寥寥几个疲惫的医护在吃饭或短暂小憩。

　　空气里掺杂着咖啡、速食面和消毒水的味道。

　　陈艾拉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每一次呼吸都让她觉得像是在缺氧的水里挣扎，“娜娜姐，这里太闷了，我有点喘不上气。能让我去天台待一会儿吗？”

　　许娜娜果断拒绝，“外面太乱了！待在这里等阿风的消息是最稳妥的！”

　　陈艾拉露出恳求的眼神，“就一会儿！吹吹风就好。”

　　许娜娜叹口气，做出让步，“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天台的风把陈艾拉的衣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型。她缓步挪向水泥护栏边缘，鞋底压在一条褪色的黄色警戒线上。

　　许娜娜刚要开口提醒她太危险了别再往前，一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我来吧。”
　　“唐晚？！”

　　***
　　十分钟前，余池风在急诊室找到了唐晚和查雅，隔帘内外还有不少同事。

　　看到余池风的那一刻，两人是震惊的，然后立马想到可能是看到了新闻。

　　查雅刚想批评他两擅离职守，余池风立马说明了情况——新闻是陈艾拉看到的，医院也是她坚持要来的。

　　听到陈艾拉也在，唐晚顾不上身体的痛楚，只想立刻见到她。

　　中枪倒地的那一刻，比身体撞击地面更加清晰的，是关于陈艾拉的每一个画面。

　　如果没穿防弹背心，她现在可能已经是停尸房里的一具尸体。

　　庆幸的是，她还活着。

　　都说死亡是面最清醒的镜子，它不照功名利禄，只照心底最软的角落。当所有伪装都被剥离，心底最深处的愿望会变成执念。

　　而唐晚的执念就是——陈艾拉这个人。

　　想见她的心，在中弹后的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为灼烈。

　　可查雅非要拉着她来医院拍片子，好在无大碍，只是中弹的地方疼痛加淤青。
　　***

　　许娜娜走后，唐晚才迈步向陈艾拉走去，她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出声。

　　“娜娜姐，再给我两分钟，可以吗？”陈艾拉没有回头，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城市的光海里。

　　与站在舞台看台下粉丝的星光不同，城市的霓虹在远处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海，每一道车辙就是一道闪烁的银带。星星疏疏落落缀在天幕，淡得像谁不小心洒下的碎钻。

　　这时天边划过一颗流星，陈艾拉急忙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唐晚站在陈艾拉身后，专注的看着她的背影。

　　城市霓虹在两人身上流淌，彩色的光河漫上来，又褪下去。

　　光影反复浸染，只为让这一刻携刻永远。

　　“许了什么愿望？”

　　“……？？”陈艾拉放下合十的手。她不敢回头，怕这只是过度思念催生出的幻觉。怕一回头，那声音就会像泡沫一样碎在风里。

　　“艾拉。”

　　陈艾拉的呼吸窒住，缓缓转过身。

　　夜风撩起唐晚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也满是对她炽热的思念。

　　没有丝毫犹豫，陈艾拉整个扑进了唐晚怀里，她的动作太急太猛，撞得唐晚向后微微踉跄。

　　陈艾拉手臂环过唐晚腰身，用力地收紧。

　　唐晚用掌心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陈艾拉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唐晚的背后，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不见，“能不能不要再突然消失了？”

　　“对不起。”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能不能不要再抛下我？”
　　“我答应你，不会了。”

　　“你是不是又打算骗我？你以前也答应过会永远保护我、陪伴我，可结果呢？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再次相遇，我一直不敢问，当年你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什么联络方式都没有留下。”

　　夜风卷着天台的凉意掠过，把陈艾拉最后的尾音吹得发颤，“你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感受~”

　　唐晚看着陈艾拉哭红的双眼，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或许我不该现在说这些，但我害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你知道你来到我身边，我有多开心吗？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想要你看到我，我是为了你才一路走到这里……在这之前，Kate每天都在劝我，说你不可能回来了！可我没办法忘记你，也没办法不爱你！”

　　陈艾拉的眼泪无声滑落，“你没听错。我没办法不爱你。我爱你！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就爱了。可你的眼里只有工作，没有我。你可以随时离开，随时消失……”

　　陈艾拉颤抖的尾音还没完全消散，唐晚已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拉近。

　　一个吻轻轻落下，封住了所有未尽的言语、心碎与迷惘。

　　陈艾拉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闭上，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两人的初吻，像一盏雨前茶，入口微涩，回甘却漾开一丝清甜。

　　不知过了多久，唐晚稍稍退开，额头仍与她相抵。呼吸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拂过陈艾拉唇角，“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陈艾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说这些违心的话吧？”

　　唐望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道：“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我最在乎的，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

　　陈艾拉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深情，“我相信！！”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措手不及，嘴角上扬的同时，眼泪却不停涌出，滴落在唐晚的手背上。

　　唐晚用指腹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好了，别哭了。等一下眼睛哭肿了！”

　　夜风又起，吹动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我也不想哭，但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唐晚将陈艾拉重新拥入怀中，“再哭我就要吻你了。”

　　陈艾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脖颈都漫开淡淡的粉，“你、你在说什么？！”

　　唐晚轻笑出声，“字面上的意思……”

　　陈艾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她没有躲闪，只是手指悄悄攥紧了唐晚腰侧的衣服，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这令人晕眩的温柔。

　　唐晚的唇缓缓覆上，先是试探般的轻触摩挲，而后渐深。

　　她耐心等待着，引导着，直到陈艾拉生涩而缓慢地开始回应。

　　酥麻的触感从唇瓣蔓延至全身，陈艾拉大脑一片空白，忘却了思考，只顺着对方的指引一点点沦陷。

　　当她终于懂得生涩地回吻，唐晚也在那一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间只有彼此气息的交融，温度的叠加，和那些来不及言说的、积压了太久的爱意。

　　没有浅尝辄止，满是贪心不足。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绵长的吻才渐渐止息。

　　陈艾拉微微喘息着，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唐晚肩窝，双臂更用力地环住唐晚的腰身，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可以让我就这样抱着你一个小时吗？”

　　唐晚也收拢手臂，将人拥在怀里，“当然可以，但你不会累吗？”

　　陈艾拉摇了摇头，握住唐晚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累！我要把这些年没抱到的份都补回来！”

　　唐晚吻了吻她的额头，笑意温柔，“只要抱抱就够了吗？”

　　陈艾拉保持着这样的贴近，轻声问：“什么意思？”

　　唐晚的笑意更深了，用指尖轻轻抚过陈艾拉发烫的耳廓，“除了抱抱，其他的什么也都可以哦。”

　　陈艾拉故作镇定，“其他的什么，是什么？”

　　“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吗？可你的耳朵好红呢！”

　　“只是风大，把耳朵吹红了而已。”

　　“回家吧，家里没有风。”

　　下天台前，唐晚抬头望了望星空，那颗承载了愿望的流星早已了无痕迹。但有些愿望，确确实实地落下来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