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空巷的鱼

16、第 16 章 彼此交错的

　　回到别墅，陈艾拉和Kate心照不宣地快步上楼，几乎是冲进的卧室。

　　房门一关上，Kate立刻眉飞色舞地邀功，“怎么样？我这招成功了吧！”

　　陈艾拉背靠着门板，回想刚才在车上近在咫尺的唐晚，那清冽的气息，专注的侧影，心里顿时像打翻了蜜罐，甜意四溢。

　　可这份雀跃很快被一丝不安冲淡，“开心是开心，但她们那么认真对待这件事，还要费心调查......”

　　Kate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腿随意伸展，“人生无常，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来先来。所以！就要在所有不确定里，珍惜每一个当下，珍惜身边的人。这明明是充满智慧的人生哲理嘛！”

　　“我还是担心……”

　　“别担心了，你又没出什么事，她们查两天说不定就放弃了……哎呀，总之目的达到了嘛！”

　　可陈艾拉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负罪感。

　　Kate原本计划和陈艾拉聊完就回家，结果被热情的郑茹云留下来吃晚饭。

　　饭桌上其乐融融，哪知Kate刚放下碗筷，就被查雅“请”进了临时指挥室。

　　门一关，气氛瞬间变得严肃，保护组众人将Kate围在中间。

　　那封“充满正能量”的威胁信正静静躺在桌面上，旁边电脑上的图片是几张监控截图，清晰记录下她在公司附近文具店购买纯白色信封的身影。

　　“经调查，这个型号的信封是那家店独有的。而信纸上使用的A4纸、打印机型号和特定油墨，经过比对，与你平时在公司使用的办公设备完全吻合。”

　　“解释一下吧？”

　　“我招，我招！”Kate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这才过去两小时！她没想到保护组的效率如此惊人，自己的小把戏在专业人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我……我就是想跟安姐开个玩笑，吓唬吓唬她……没、没别的意思！”

　　“那么，陈艾拉小姐对这件事知情吗？”

　　Kate缩了缩脖子，认命地点点头：“……知情。”

　　指挥室里响起几声轻叹。

　　余池风和许娜娜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唐晚静立在一旁，既未叹息也未言语。查雅揉了揉眉心，虽然过程让人哭笑不得，但好在是虚惊一场。

　　“求求你们，千万别告诉安姐！要是让她知道，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查雅若有所思，安雯之前提出‘换司机’，‘必须保持十米距离’等要求确实给保护工作带来了诸多不便，这次事件或许正好可以作为一个契机，重新调整和优化保护方案。

　　“下不为例！”

　　“明白明白！绝对没有下次了！”Kate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保证。

　　从指挥室出来，Kate感觉自己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腿还有点发软，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赶紧溜回陈艾拉房间。

　　“她们找你什么事？”陈艾拉急切地迎上来。

　　Kate瘫倒在沙发上，把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道来，最后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查警官答应不告诉安姐，不然我死定了！"

　　陈艾拉既心疼又无奈，"看你下次还敢出这种馊主意不？"

　　Kate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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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别墅渐渐安静下来。

　　陈艾拉拿着一瓶冰凉的饮料，在临时指挥室门口徘徊了半天，还是没有鼓足勇气敲门。

　　正当她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指挥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有事吗？”门里站着唐晚清冷的身影。

　　“哦~那个，我散散步，运动运动。”陈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

　　“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和Kate不该搞出这么荒唐的事情，让你们担心了，还浪费大家的精力去调查……我知道错了。”

　　唐晚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像是浸了月色，深邃而温和。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却依旧选择温柔地接纳。

　　“你，没有生气吧？”陈艾拉小心翼翼地问。

　　唐晚伸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下陈艾拉的鼻尖，“你说呢？”

　　刮鼻尖的动作来的那样突然，又那样熟悉，像一尾沉睡在记忆深潭里的鱼，毫无征兆地跃出水面，溅起时光的涟漪。

　　***
　　陈艾拉恍惚看见另一个自己。

　　为了给唐晚比赛加油，她和Kate一起逃课，结果被学习委员发现了。

　　她们分散逃跑，陈艾拉跑到了天台，遇见比赛结束在天台休息的唐晚。

　　害怕自己逃课的事情被知道，她装傻充愣，却没成想学习委员追到了天台。

　　她以为自己躲不过了，唐晚却将她拉至身后，小心藏好。

　　“唐晚学姐，你有看到陈艾拉吗？”

　　“没看见，这里就我一个人。”

　　“她逃课了，如果看到麻烦帮我抓住她！”

　　“好的。”

　　学习委员走后，陈艾拉跌坐到地上，红着一张小脸，汗水从额头滑落。

　　“你，没有生气吧？”

　　唐晚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生气就不帮你打掩护了，下次不许逃课了。”

　　那时，这个动作里藏着多少青涩的焦躁与未经世事的专注。
　　***

　　太好了，她没有生她的气。

　　“我睡不着，你可以陪我去花园走走吗？”陈艾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趁机提出请求。

　　“好。”唐晚虽没有过多言语，但那专注的神情已经是一种回应。

　　庭院弥漫着花朵的馥郁香气，银白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虫鸣在草丛间此起彼伏，更衬得夜色宁谧。

　　走了一小段，陈艾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唐晚，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我可以说我的故事给你听吗？就是……我以前的事情。”

　　“可以。”

　　于是，陈艾拉开始娓娓道来。她从自己当年懵懵懂懂参加选秀说起，描述第一次站在巨大舞台上的紧张感。

　　“灯光打下来，下面全是人，我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腿都在发抖。”

　　“可是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你以前对我说过的话——实现梦想的过程从来都不是轻轻松松的，你可能随时要给自己加油打气，管住那个想退缩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就真的慢慢平复下来了。”

　　“后来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我迷迷糊糊地训练、比赛，最后居然站到了决赛的舞台上。宣布第一名是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妆都花了，可丑了……”

　　唐晚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陈艾拉因回忆而发光的脸庞上，思绪却仿佛被拉回了那段截然不同的时光。

　　那时，她正身陷囹圄，在走私集团内部艰难周旋，每一个白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每一个夜晚都被未知的危险和巨大的压力包裹。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被恐惧攫住，怀疑自己能否坚持下去，甚至想过退缩。

　　就在那些最难熬的时刻，她会在任务间隙，偷偷关注着远方那个光芒初绽的女孩。

　　看着陈艾拉在屏幕上为了梦想拼尽全力，一次次练习到虚脱，又一次次勇敢地站上舞台，面对评审和观众。

　　女孩眼中那股纯粹的执着和不肯认输的劲儿，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穿透了笼罩她的阴霾。

　　原来，在那些彼此都不知道的时空里，她们曾以这样的方式，遥望着对方的身影。为了或许相似的、对未来的期许，在各自荆棘遍布的路上，一天一天地坚持了下来。

　　说到这里，陈艾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尾流出困倦的泪花。

　　“你该睡了。”

　　“可我还有一长串故事没有说完呢……”

　　“以后慢慢说。”

　　陈艾拉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虽意犹未尽，但能和唐晚分享这么多，已经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她“嗯”了一声，乖巧地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唐晚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