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自远方来》禾苗野

2、危险危险

　　这个世界好像颠掉了。

　　陈道源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沉思。

　　余诺坐在沙发上，吕叔站在一边毕恭毕敬地低头说些什么。

　　吕叔居然认识余诺？

　　而且说的东西他也完全听不懂，什么“界令”，“界生场”的名词组合在一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余诺也不回应，显然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吕叔说完后突然单膝跪地，余诺思考了片刻才伸出手缓慢触碰他的额头，周围出现了他曾经感受过的能量磁场，就是昨天余诺控制他身体时候感受过的能量。

　　陈道源赶忙看了看窗户门口，幸好周围都没人，老妈刚刚也出门去了。

　　“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吕叔在余诺收回手后站了起来，“我过几天再过来。”

　　这就走了？

　　陈道源看了眼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余诺，还是跟着吕叔出去了。

　　他实在是想弄清楚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

　　“吕叔，等一下，”陈道源追到门口，“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是谁？你刚刚跟他说的都是些什么？”

　　吕叔看了他一会说:“他是谁你不知道吗？你都把他往家里带了。”

　　“他昨天突然出现在我祖祠里，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我带着他。”陈道源说，“所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你又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吕叔拍了拍他的肩：“小源，有些事我现在还不好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吕叔，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叔，你就这么对我啊！我昨天都差点死了。”

　　“我看你现在好好的呀！”吕叔淡淡回应。

　　陈道源对这个打马虎眼的回应并不满意:“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你把他带走吧，我过回我自己的生活。”

　　“大人的决定不是我能左右的，”吕叔笑了笑，“不过你放宽心些，一切皆有定数。”

　　说完，吕叔转身离开钻进路边的车，开着他的破皮卡车扬长而去。

　　陈道源留在原地气急败坏，往门口喂鸡的饲料盆踢一脚泄愤。

　　盆被踢翻，里面的饲料撒了一地，。

　　啧，老妈要发火的，陈道源只能把盆翻回去，把撒出去的饲料扫了回来。

　　就这样郁闷地回了家客厅。

　　一进来就看到余诺站了起来，扫了他一眼说:“今天我需要出去集市买些衣物，你开昨天那个……小电驴带我去吧。”

　　哦吼，原来不会飞。

　　他的衣服对余诺来说是短了一点点，而且余诺好像并不满意穿他的旧衣服。

　　老家离县城卖时装的商圈要开车半小时，小电驴带个大男人太费劲，所以他决定开家里开了十年的破油车载他过去。

　　开车路上陈道源内心翻涌，几次想开口都憋了回去。

　　余诺坐在副驾上看着车窗外，消化着从吕杰脑海里的消息。

　　吕叔名叫吕杰，他到十二岁为止都是痴傻的状态，父母带他去了各个大医院，结果都是没办法医治。可是突然有一天他恢复了神识，变回正常普通人，开始上学识字，他的父母欣喜若狂，但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治好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有一抹神奇的力量将他唤醒，这股力量也指引着他寻找着余诺——这股力量的本源。

　　从吕杰的记忆他还了解到了这个世界是从25年前发现有特殊的能量出现，这些能量造成的现象为避免恐慌被少数人隐瞒了下来。

　　吕杰他是25年前才清醒过来的。所以他自己缺失的能量碎片与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能量有什么联系？

　　他现在还不能感应到自己的能量碎片在何处。

　　现在的情况他只能等自己修养多一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哔——”

　　余诺一下子从各种混乱的思绪里回神，看向后面声音传来的地方。

　　“乡下路窄，是不太好走。”陈道源把车往边靠，后面的小电驴一下子从空出的缝隙窜了出去。

　　“为什么他会比我们快？”余诺看着电驴消失的车尾问。

　　陈道源莫名从这句话听出了一些不服的意味，无奈地说：“等去了大路，保证比他快。”

　　出了大路再开个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县城中心，路上没什么车，一路上陈道源都压着限速的80码开。

　　余诺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比起在乡下所见的更有冲击力些，视频所见的东西一个个清楚地呈现，脑子里响起视频里面抑扬顿挫的介绍着近现代发明的女声。

　　他迅速从之前的状态抽离，跟随自己内心的好奇感受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

　　喧闹而令人心安的人间风景。

　　陈道源看着余诺兴致勃勃地扫荡了一圈商城大大小小的店，脸都绿了。

　　他的钱包真的受不住了。

　　余诺看到满意的手机、鞋子、各大品牌的衣服之后都看向他，示意他付款，大大小小花了他两万多。

　　他的祖祠还没修呢，又是一笔大支出。

　　可怕的是这个祖宗看到黄金珠宝店后展示了浓烈的兴趣，向那走去。

　　“等等，祖宗，”陈道源急忙拉住他，“你应该累了吧，走，我们去喝点东西。”

　　“我不……”余诺还没来得及否认就被陈道源打断。

　　“唉呀，你看看你，都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吧，去坐坐。”陈道源拉着他的手就往奶茶店走。

　　余诺自出现在商场就一直很引人注目，毕竟一头及腰的长发配上优越的脸蛋再加上瘦长高个和出尘的气质，很难让人忽视。

　　现在陈道源拉着余诺走的场景更是有人用手机偷偷拍，毕竟陈道源长得也不错，两个帅哥一起出现的画面总是赏心悦目的。

　　给余诺点完一杯奶茶后，他借口去上个厕所，让余诺在这等他回来。

　　余诺在奶茶店边喝奶茶边坐着等了快十分钟，还没看到人回来。

　　奶茶很好喝，但店里老有人跟他搭话说拍视频要合照什么的，他比较抗拒陌生人靠近就全都冷脸拒绝了。

　　因为陈道源离开太久，余诺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好，意识好像都有点开始模糊了。

　　“客人，客人你怎么了？”店员看到这位坐在店里的帅哥突然昏倒在地，着急地去问。

　　陈道源把余诺留在店里跑去厕所也是天人交战了十分钟后，才决定还是搏一搏要逃跑，看看能不能把余诺这麻烦甩开。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商场门口，怀着面向新生活的信心，生怕后面有人追上他。

　　还没等到他高兴，脑子里就出现余诺的声音:“现在立刻回到我这里。”

　　这是幻听了？

　　一阵尖锐的耳鸣令他头疼，像被用针刺过耳膜。

　　这也是余诺的能力吗？

　　陈道源只好原路返回，回到商场时发现里面一片漆黑。路人和店员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突然停电感到疑惑。

　　他看着里面，觉得和之前来时的商场不太一样，仿佛有着什么在扭曲撕裂着这个空间。

　　陈道源按下恐惧摸黑走回了奶茶店门口，店里点着几根蜡烛。

　　一个店员妹妹看到他大声招呼：“帅哥，看这，你朋友刚刚晕倒了。”

　　他看过去，余诺正躺在店里的长沙发上，还觉得有点亲切了。

　　“不好意思哈，谢谢你照顾他。”陈道源上去查看余诺的情况。

　　等他蹲下靠近的时候，余诺一把抱住了他:“你去哪了，我不是说了不能离开我超过二十米吗？”

　　“看到有人需要帮忙，就学雷锋行善事了，这可不能怪我啊。”陈道源听到后面店员发出了惊讶激动的声响，想把他的手扒开。

　　“我刚刚怎么叫他都没反应，还想着广播找你呢，结果突然没电了，”跟在身后的店员开口，“还好没什么事，你一回来他就醒了，不然我要叫救护车了。”

　　商场的灯光闪了闪，最后全都亮了起来，供电恢复了。

　　陈道源看了看恢复光亮的商场，之前感受到的扭曲恐怖的感觉消失了。

　　抱了一会恢复了一些的余诺松开了手，不满地说：“以后不能随便离开我，别有下次，不然有你好看。”

　　陈道源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好，这些话他知道的是在威胁恐吓，不知道的以为是调情呢。

　　“回答呢？”

　　“好的，我向你保证祖宗。”

　　后面的店员用力捏掌心压制自己的激动:家人们，忠犬和女王的搭配也是让我磕到了

　　他们在店里坐了一会，等余诺完全恢复过来后再去扫荡了一圈，空车而来，满载而归。

　　陈道源内心在滴血，瘪下去的钱包让他想找看起来对余诺很忠诚的吕叔报销，实在不行费用五五开。

　　回去的路上陈道源复盘了这两天的遭遇，想到余诺一直强调和他的距离不能超过二十米，且这次在他离开后余诺就晕倒了，是不是就是说明他离开一定的距离和时间余诺就会沉睡，自己像是个充电宝给余诺补充能量的角色？

　　难道他是天选之人？

　　在他离开后商场停电和那些诡异的的扭曲感受是和余诺的昏倒有关吧？在余诺醒来后就恢复原样了。

　　肚子里面太多疑惑，又怕问了又被变哑巴了，只能之后慢慢套话让余诺说出来了。

　　老妈看到他回家后，急忙和他说：“造孽咯，家里的祠堂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被雷劈了，墙都塌了。”

　　陈道源有些心虚，昨天因为发生的事太令他头疼和荒诞，他没把这个事和家里人说，现在有个现在的借口可以解释塌墙的事，也省得他找理由了。

　　天助我也。

　　“可能是吧。”说完陈道源看向余诺，发现此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是佩服。

　　“唉，怎么这么倒霉啊，”老妈算有点封建的人，觉得这实在是不吉利，“要不要去寺庙找人算算？”

　　“祠堂我会联系工人来修的，被劈就是凑巧了，不用担心。”陈道源安慰老妈说。

　　老妈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余诺，过了几秒问:“这是你朋友吗？”

　　“对，他叫余诺。”陈道源说。

　　“阿姨好。”余诺点了点头问好。

　　陈道源松了口气，他还担心余诺会高冷不理人，让老妈尴尬。

　　余诺跟人打完招呼后进了房间，继续看之前的视频汲取现代知识。

　　陈道源跟着余诺后脚进去，关上门后问:“我联系的工人三天后来施工，明天我要先去把墙面的碎块搬运清理掉，你是要一起去吗？”

　　余诺点了点头：“嗯。”

　　“你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陈道源试探地问，“要不就留在家里，继续看……视频？”

　　“我说过你不能……”余诺不太高兴他不好好记住自己的话，但还没说完又被对方打断了。

　　“离开你超过二十米，我知道，”陈道源说，“可是为什么呢？”

　　余诺盯这眼前这个人，眼神透出危险的信号。

　　“是不是因为你需要我在你的身边，你才能保持清醒？”陈道源说。

　　余诺没说话，似乎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说就默认了，”陈道源观察他的脸色接着说，“既然你离不开我，我也没办法让你离开，说明我们也算是共生一体的，那我也该有知情的权利吧！”

　　陈道源看余诺还是没什么反应，继续说:“你究竟是什么，从哪里来的，吕叔又是为什么会认识你的，能告诉我吗？”

　　他敢这么问是因为这两天相处下来，感觉余诺生性不是十恶不赦的，所以才会大着胆子问这种话。

　　余诺笑了笑:“你猜的没错，有你在身边我确实能够恢复力量，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换成亲吻，行房，甚至直接血肉泡酒，都是更加事半功倍的。”

　　陈道源呆滞在原地。

　　妈妈，这里有变态啊！

　　余诺接着说:“过几天我能力恢复得好一点，你就和我一起出发，等我完全恢复时，你就自由了。”

　　“出发，去哪？”陈道源问，“完全恢复是多久？”

　　“还不知道。”余诺现在还没能感应到他的能量碎片，或许恢复的能量还不够多的原因。

　　那要是一辈子都好不了呢，要赖一辈子啊？当然这个陈道源也不敢问。

　　“今晚你过来和我睡，我需要恢复的快一点。”余诺说。

　　休想！陈道源脑里的警报紧急拉响。

　　“你做梦，我陈道源宁折不弯。”陈道源正义凛然地说。

　　“你多虑了，我不会想对你做什么的。”余诺面露不屑，“只是握着手接触会恢复快些。”

　　行吧，这个的话陈道源勉为其难能接受。

　　晚上陈道源躺在床上，左手被余诺握着，身旁多了一个大男人让他非常不习惯。

　　余诺的长发散发着阵阵清香，闻起来令人十分愉悦。

　　陈道源闻着发香，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回想吃晚饭时他跟老妈的谈话。

　　余诺和昨天一样不吃饭。

　　一开始他想打听一下吕叔的事，老妈说吕叔小时候是个傻子，后来不知怎的就好了，还说起了陈道源小时候也是梦魇缠身，后来请了神婆来看才好的。

　　“我怎么不记得？”陈道源说。

　　“那都是5岁的事了，不记得也正常，”老妈说，“那个神婆还说……”

　　“还说什么了？”陈道源问。

　　“没说什么。”老妈看上去不想继续这话题，于是沉默地吃饭。

　　陈道源在想他小时候的梦魇和他昨晚的梦会不会是相似的，毕竟昨晚的梦确实令他有窒息的感觉。

　　余诺睡着的呼吸声传来，陈道源看着他的睡颜，觉得睡意也侵袭而来了。

　　不管了，睡觉大过天。

　　第二天一早，还是陈道源骑着小电驴载余诺去了祖祠那边。

　　余诺用昨天买的一条红色的丝带把头发轻轻扎在后面，穿着新衣服，看起来好不气派。

　　余诺站在祖祠旁边的树底下，用手机继续看剩下的视频内容。

　　他看视频的学习成果卓有成效，已经自己学会用手机看视频，虽然陈道源也出了不少力教。

　　陈道源看着站在一旁用手机看着视频的人说：“祖宗，你能不能帮帮忙呢？毕竟它也是因为你塌的吧。”因为墙体倒塌的碎块也不算太多，请人不太划算，所以他借了一辆小货车，准备自己把碎砖块搬上去运到回收站。

　　只是他自己用小推车搬了几趟了，累得满头大汗，结果发现这人气定神闲在那里看玩手机，心里极度不平衡了。

　　世界上又一个网瘾少年诞生。

　　“我昨天才刚晕倒，还很虚弱。”余诺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视频。

　　昨天因为想跑而害他晕倒的陈道源:“……”

　　行，他自作孽！他不可活！

　　陈道源埋头继续哼哼唧唧开干。

　　他铲着铲着碎砖块发现光线越来越暗，红色的光照在地上，把房子都染红了。

　　不应该啊，现在才大早上的，不能是晚霞吧。

　　陈道源抬头看去，发现四周被血红色的透明的半球罩给围了起来，在罩起来的空间里有忽隐忽现的黑影逐渐向他们靠近。

　　余诺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陈道源轻声问。

　　他现在真有些慌了，这种场面他只在影视作品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