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青山，青山见我》曦曦u

27、走走 周一的早读

　　周一的早读课前，许妍希走进教室时先往自己桌面上扫了一眼。
　　一杯豆浆，杯壁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她走过去放下书包，先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字：“早安。”
　　字迹很随意，收笔的地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她把便利贴揭下来夹进课本里，然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温热的，糖度正好。
　　张雨桐从后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豆浆，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书包开始翻课本。
　　“你看我干嘛？”许妍希咬着吸管问她。
　　张雨桐头也不抬：“没看，我只是在想今天早上走廊好像有点热闹。”
　　“多热闹？”
　　“反正一班那个谁路过咱们班门口的时候，步子放得特别慢。”
　　许妍希低头继续喝豆浆，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许妍希合上课本站起来，走出教室时贺知峥已经站在走廊里了。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很普通的那种，但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
　　看见她出来，他收了手机：“走吧。”两个人并排往食堂走，经过公告栏时许妍希偏头看了一眼，上面贴了一张新的通知。
　　她正要仔细看，贺知峥在她旁边说了一句：“文学社要换届了。”
　　许妍希转回来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黄淮说的。”
　　许妍希点了点头，没继续问。
　　走了一段路她又问：“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上次帮你交稿子的时候加了社长的微信。”
　　食堂里人还不多，贺知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去排队打饭。
　　回来时端着两个餐盘，把其中一份放在她面前。
　　许妍希低头看了一眼，糖醋排骨，番茄炒蛋，米饭上还多了一勺她喜欢的玉米粒。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坐下开始拆筷子了。
　　“你怎么知道今天有玉米？”
　　“窗口写了。”许妍希低头夹了一粒玉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眼神还挺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妍希放下筷子：“那个文学社换届的事，你问了吗？”
　　“问了。”贺知峥说，“高二的社长要退了，新社长要从高一的里面选。”
　　“你报了？”
　　“没有。”
　　许妍希看着他：“那谁报了？”
　　贺知峥嚼完口中的饭：“黄淮。”
　　许妍希想了一下：“那挺好的，他挺适合。”
　　贺知峥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吃完饭从食堂出来时，许妍希走在他旁边，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五月中旬的南城开始有了夏天的意思。
　　她抬手挡了一下光，贺知峥往她那边侧了半步，正好挡住了太阳的角度。
　　“你挡光了。”许妍希说。
　　“嗯，”他说，“帮你挡一下。”
　　许妍希把手放下来，走在他侧影投下的阴影里，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许妍希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看见贺知峥站在走廊尽头，正弯腰系鞋带。
　　她放慢步子走过去，等他系好了直起身才走近。
　　他看见她就收了手机：“周六有空吗？”
　　许妍希想了想：“有空，怎么了？”
　　“出去走走。上次那个边走边想，还没走完。”
　　许妍希点了点头：“那去哪？”
　　“还没想好。”
　　许妍希看着他：“你不是说边走边想吗？”
　　贺知峥弯了一下嘴角：“对，所以周六先走着，走到哪算哪。”
　　周六上午许妍希到校门口的时候，贺知峥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背着个黑色的斜挎包，站在树荫底下。
　　看见她过来，他先看了一眼她的鞋：“穿的平底鞋？”
　　“嗯，怎么了？”
　　“要走的路可能有点长，怕你脚疼。”
　　许妍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帆布鞋：“那你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迟。你要是累了我们就歇。”
　　两个人沿着学校门口那条路往北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路边的人渐渐少了。
　　路旁的香樟树把阴凉铺了一地，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柏油路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你上次说初二英语竞赛那天的事，”许妍希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口，“你是不是还漏了什么没说？”
　　贺知峥偏头看了她一眼：“漏了什么？”
　　“比如你那天为什么坐在第五排。”
　　贺知峥没有立刻回答，又走了两步才说：“因为前面四排坐满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后面坐？”
　　“后面太远，看不清台上。”许妍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偏过头来看她。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那你那天看清了吗？”
　　“看清楚了。”他说，“你差点被话筒线绊倒，然后自己站稳了回头笑了一下。”
　　许妍希脚步微微顿住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是初二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嗯，”贺知峥说，“记得很清楚。那天之后我就经常往你们班那边看了。”
　　许妍希站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日光从叶片缝隙间倾泻下来。
　　她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侧过头看着树影，然后笑了一下：“那我们周六出来走路，也是你计划好的？”
　　贺知峥想了想：“计划了一部分，但没想好走哪条路。”
　　许妍希重新迈开步子：“那就走到哪算哪吧。”
　　贺知峥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步子频率刚好一致。
　　那天他们走了很远。
　　走到那条路的尽头时，路边出现了一条小河，河岸上长着不知名的野花。
　　许妍希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贺知峥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夏微温的气息。
　　“贺知峥。”许妍希开口。
　　“嗯。”
　　“这个地方不错。”
　　“下次还可以来。”
　　许妍希侧过脸看他，他正望着河面，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收回视线，把目光重新投向河面，心脏跳动的有些快：“那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