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解东风》左岸烟火

34、西厢记

　　叠语不让任何人跟着，只让叠长昀陪，叠长昀都顺着，就怕把叠语给惹恼了。

　　戏堂开场之前哄哄闹闹的，也没什么名字，就叫戏堂，听说是个很不错的戏班。场子哄哄闹闹的，戏台高两米有余，两人上了二楼的雅座，叠语东瞟瞟西瞟漂，一会皱眉一会笑的。

　　“怎么了？”叠长昀笑着问，想来叠语是嫌人吵闹了。

　　“人真多”，叠语颇为嫌弃的说，“好挤。”

　　叠长昀呵呵的笑起来，指了指楼下的通堂，“那里更挤。”叠语凭栏往下忘，又悻悻的回来了，“还好爹爹有钱。”颇为讨好。

　　叠长昀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吧，戏要开场了，我听说这是你们年轻喜欢看的戏，唉，我一个糟老头子坐在这里还真怕人笑话。”

　　叠语这才想起来这里好像都是姑娘和妇人，年纪大的真的没几个，连男者都少，又看了看叠长昀，咯咯的笑了开来。叠长昀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爹又不老嘛，看着才二十出头，人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哥哥呢。”叠语讨好的说道。

　　“胡闹，快来坐好。”叠长昀笑了开来。

　　通堂里闹闹哄哄的，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前面是围着桌子坐成一堆，后面的是搬着板凳连一起坐，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后面的都把路给堵上，没板凳的就干脆站着，人多，闹哄，嗑瓜子的唠嗑的都有，清一色的年轻女子，闹嗡嗡的好不热闹。

　　众人一片喝彩，第一层帷幕拉开，只见一头发花白，身着华贵的妇人上场，说道：“老身姓郑，夫主姓崔，官拜前朝相国，不幸因病告殂。只生得个小女，小字莺莺，年一十九岁，针指女工，诗词书算，无不能者。老相公在日，曾许下老身之侄乃郑尚书之长子郑恒为妻。因俺孩儿父丧未满，未得成合。又有个小妮子，是自幼伏侍孩儿的，唤做红娘。一个小厮儿，唤做欢郎。先夫弃世之后，老身与女孩儿扶柩至博陵安葬；因路途有阻，不能得去。来到河中府，将这灵柩寄在普救寺内。这寺是先夫相国修造的，是则天娘娘香火院，况兼法本长老又是俺相公剃度的和尚；因此俺就这西厢下一座宅子安下。一壁写书附京师去，唤郑恒来相扶回博陵去。我想先夫在日，食前方丈，从者数百，今日至亲则这三四口儿，好生伤感人也呵！”

　　妇人掩面抹泪，好生悲痛，乐响，妇人又唱到“夫主京师禄命终，子母孤孀途路穷；因此上旅榇在梵王宫。盼不到博陵旧家，血泪洒杜鹃红。”

　　众人叫好，妇人下，第二层帷幕拉开，红色地毯的戏台上，左侧一颗盛开的桃树，花枝妖娆，花瓣摇曳，生要飘起来，就像一整片桃林，看着叠语一阵心悸。乐起，从树后面走出一个小和尚，小和尚对隐在桃树后面的蓝衣弱冠公子鞠躬，公子款款走出，展开手中的纸扇，一派风流。

　　蓝衣公子观赏着周围的景物，赞赏的点了点头，唱到：“苦救寺名不虚宝相庄严，殿宇深阁楼连气象万千。千竿（与杆同音）竹百丈松清风拂面，”蓝衣公子朝右侧张望，“又只见垂杨院别有洞天”，乐停，公子收起扇子，往另一只手掌上一击，感慨道：“啊，好一个幽静所在，带我前去随喜，”男子拿步要往右方走去，小和尚忙上前来拦住，惊道：“先生请住，那里是去不得。”

　　只见右侧院门紧闭，蓝衣的公子问和尚答，如前面妇人所说，前朝崔相国死了，夫人郑氏携小女崔莺莺，送丈夫灵柩回河北安平安葬，途中因故受阻，暂住河中府普救寺。

　　交谈间，院内传来女生，和尚拉着公子躲到桃树后，一身红衣丫鬟打扮的女子出了门，正是院内女子所唤的红娘，红娘在舞台上走了一圈，四下瞅了瞅，绕道院门口，对院内的女子招了招手，这张生见到莺莺容貌俊俏，赞叹道：“十年不识君王面，始信婵娟解误人。”为能多见上崔莺莺几面，他便借住进西厢房。

　　后面又陆陆续续的上了下乱七八糟的人，或说或唱，其实叠语看的也不是很懂，迷迷糊糊的。那戏子操着外地口音，所以叠语也不是很能听明白。

　　张生对莺莺的痴恋，两人的依依作别，都只是朦朦胧胧的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分别，只是看着台上的人的表情觉得心里悲伤，“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只这句听得格外真切。

　　台下有动容的女子，早掩了面嘤嘤的哭，乐起，台上张生朝莺莺鞠了一躬，要走，可步子却挪不开，最终悲痛的走开，只见帷幕后有女声的合唱，那词大概是：“人两地、情牵记，举案齐眉志不移，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生生世世，比翼双飞。”

　　莺莺努力的收起悲痛，像张生微笑着招手作别，可是忍不住跟在他后面。帷幕落下，台下掌声不断。夹杂着低泣的声音。众人逐渐散场，有人还不舍得离开直盯着帷幕看。

　　“完了吗？”叠语问，“完了。”叠长昀说。

　　只听邻座的两人在谈话，“这戏倒是新奇！”一十五六岁书生打扮的人赞赏一句。

　　“是。”小书生旁边的略长几岁的男子点头，一声白衣，胸前和衣摆处皆绣着红梅，不知何时邻座竟做来两个男子。

　　“哥，你说，这崔莺莺和这张生最后有没有在一起？还有，那崔莺莺不是还有个未婚夫吗？”小书生眨了眨眼，期待的问道。

　　“这郑恒最后因愧疚自杀，张生考取了状元，两人终成眷属。”年长些的男子答。

　　“啊！真是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小书生打扮的人一拍手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叠语听闻，也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

　　“只是，这《西厢记》的前身是《莺莺传》，原先的结局并不是这么美满。”年长些的男子轻声说，声音突然变得格外的清越。“哦？那哥，原来的结局是怎样的？”小书生好奇的问。叠语也看着那个身上绣着红梅的男子，耳朵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