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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被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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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塞进一顶密不透风的小轿。轿帘放下,眼前彻底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轿身摇晃着,颠簸着,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身上的伤痛,也碾磨着早已破碎不堪的心。外面市井的喧嚣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隐约的人语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只剩下这方寸的黑暗,和黑暗里汹涌的、要将我溺毙的恐惧与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轿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帘子被掀开,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一股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寒,与右相府那甜腻的暖香截然不同。
“下来!”一声冷硬的呵斥。
我被人半拖半拽地弄下轿子。眼前是一座府邸的侧门,门楣高大,石阶冰冷,门楣上悬着的灯笼映照出“安王府”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比右相府少了奢靡,多了几分铁血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冷硬。
侧门无声地打开,一个穿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岩石的侍卫扫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和一种近乎漠然的冰冷。他侧身让开,示意家丁将我带进去。
我被推搡着,跌跌撞撞地穿过几道回廊和庭院。王府里的灯火稀疏许多,夜色显得更加浓重,高大的树木投下幢幢黑影,如同沉默的巨人。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淡淡气息和一种若有似无的、属于兵器的冷铁味道。每一处景致都透着内敛的庄严,也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最终,我被带到一个僻静的院落。院中只有一间正房,窗纸上透出明亮的烛光。那光芒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令人心慌。
“进去候着。”一个王府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台阶上,声音平板无波,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仿佛我只是空气。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无表情的侍卫,如同两尊门神。
门被推开。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混杂着墨香和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房内陈设简洁而考究,紫檀木的桌椅泛着幽光,墙上挂着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古拙的青铜器。案几上,一盏明亮的烛台静静燃烧,旁边散落着几卷摊开的文书。一切都透着主人的身份与一丝不苟的严谨。
我被留在房间中央,像一件突兀的摆设。管事和侍卫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沉重的木门合拢的声音,像敲在我的心上。
死寂。
唯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疯狂鼓噪。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我僵立在那里,手脚冰凉,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阵阵刀割般的痛楚。我死死地盯着那紧闭的房门,仿佛那里随时会扑出一头噬人的猛兽。
时间在极度的恐惧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烛泪无声地堆积、滑落,在烛台上凝结成暗红的瘤。案几上墨迹未干的公文,墙上的山水画,博古架上的青铜饕餮……房间里的一切都仿佛化作了巨大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我这个闯入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踏在回廊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也踏在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