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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我还以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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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尔的脖颈连同耳尖染上一层红晕。
阿莉丝问:“你发烧了?”
乌列尔收回手,像是被某种激烈的情绪控制,过了好半天才开了口,“没事。”
阿莉丝:“如果生病了,就在家里好好养病。”
她已经生出迫切离去的心思,不愿再沉溺在这份暧昧又拉扯的氛围中。
乌列尔道:“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派人送你回去。”
阿莉丝有时候觉得乌列尔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无论她想什么,都能精准猜到。
“不用,明天一早我回去蓝珊瑚码头等你。”
蓝珊瑚码头可不算正经地方,那里栈道破败不堪,地面坑洼泥泞,堆满腐烂的海藻、废弃渔网、破碎木箱与各色杂物垃圾。
海域荒芜、礁石丛生,别说远航的豪华邮轮,整片海岸线连一艘像样的出海渔船都寻不到。
翌日清晨。
天光破晓,晨雾还未散去。
乌列尔如约出现在约定的码头,比规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虽然他知道阿莉丝的一些习惯,但和她的约会,乌列尔会提前很长时间。
只不过,他穿着一身干净规整的黑色西装立在码头,与周遭脏乱芜杂的码头格格不入,醒目又疏离。
常年盘踞着一众流风尘女子,依托来往水手、流民谋生,行事张扬泼辣。
这般容貌矜贵、气质绝尘的少年出现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几道的目光。
几名女子笑着凑上前来,“这位小少爷,要不要姐姐们陪你打发打发时间?”
她们围在身侧,言语暧昧,举止轻佻,试图凑近攀附。
乌列尔从口袋拿出几枚金币放在她们手中。
“离开我远一点。”
几名女子收到金币,心头一动,凭着常年混迹码头的阅历与经验,一下子摸清了眼前少年的性情。
她们见多了男人,有的豪爽好色,给钱只为买一时欢愉;有的暴戾粗鄙,出手吝啬且脾气极差。
可眼前这位少年,金币给得干脆利落,却不给她们一个眼神。
原本想着给了钱便可以顺势多说几句软话、多缠片刻,或许还能再多讨些好处。但这个人,明显越是贴近讨好,越会惹得他心生厌烦,到头来只会一分好处都捞不到,甚至自取其辱。
她们道谢后纷纷离开。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克劳迪娅领着背包,换上一身西装。
艾德里安披上斗篷,也跟来了。
他放心不下罗莎的情况,可这是救她的唯一办法,如果阿莉丝靠不住,他只能拼死一搏。
到这里,大家还都很正常。
唯有阿莉丝,到她这,画风就异常奇怪。
上身花色衬衫,下身搭配同风格的花短裤,头上扣着一顶宽边草帽,脚上踩着拖鞋。
不知道的,以为真是来度假的。
难怪艾德里安不放心,临行前,反复确认。
阿莉丝想:这也是没办法,温蒂的衣服不利于行动,打斗的时候容易走光。
而且她的个子也不高,克劳迪娅足足有一米七五,她把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也找不到一件合身的。
芙蕾雅的衣服倒是可以,但克劳迪娅不愿意给她穿。
理由很简单,如果一件衣服溅上魔兽的血,那就彻底废了。
克劳迪娅看着她这身离谱穿搭,嘴角狠狠抽搐两下,硬着头皮上前,主动对接乌列尔。
她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温蒂的同学。”
北境之行,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尽管乌列尔很疏离她们,但是见面还是能打招呼,问声好的。
乌列尔嗯了一声。
克劳迪娅干咳一声,继续背稿,“听温蒂说,你们感情不错?”
乌列尔还是刚才那个答案。
克劳迪娅耐心耗尽,深吸一口气,努力端着神色,试图圆出一套合理说辞:“我们两个也是昨天认识的,都是碰巧,大轮盘中奖了,获得出海航行的机会,一同前往埃瑟尔群岛……”
话说到后半段,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套借口拙劣到离谱,实在撑不下去。
她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阿莉丝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咬牙吐槽:“我真是见鬼了,居然陪着你用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垃圾借口!”
阿莉丝面上掠过一丝尴尬,讪讪一笑,“我们先上船。”
停泊在岸边的是一艘老旧的三角帆船——白海豚号。
埃瑟尔群岛那片海域最近几年风浪汹涌,怪事频发,凶险莫测。寻常船家根本不愿涉足这片海域。
就这艘船还是卡莱尼费劲心思找来的。
“居然来这么早?”阿莉丝朝着乌列尔笑了一下。
乌列尔明知故问:“不是说凌晨五点?”
克劳迪娅阴阳道:“没办法,有些东西黏在床上,根本拖不下来。”
艾德里安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心里默默祈祷:神啊,请庇佑我们。
他觉得魔法暴君,名不副实。
几人陆续登船,来到甲板,全员陷入沉默。
掌舵的船长只有一只完好的右手,左臂空空荡荡,是个残疾人;往来拉扯帆绳的水手,是个矮小的侏儒,而负责辨别航向的航海士,好像是一位双眼失明的瞎子。
阿莉丝摸了摸下巴。
艾德里安面色凝重,悄悄侧身凑近克劳迪娅,压低声线小心翼翼询问:“我今早临行前占卜预测过,卦象显示我们确实能顺利抵达埃瑟尔群岛……但卦象之说,也有错的时候。”
克劳迪娅:“……”
桅杆上的旧帆张开,白海豚号驶离码头。
起初岸边近、风浪平缓,船体只是微微起伏,尚且安稳。
可一旦驶入外海,风浪翻涌,帆船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颠簸、左右摇晃。
阿莉丝没想到温蒂还有晕船的毛病,一阵阵眩晕感顺着颅顶往下沉,太阳穴突突直跳。
晃晃悠悠的来到甲板吹风。
正巧,艾德里安也在,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莉丝爬楼梯的步子没迈开,一个平地摔,直接就摔进了他怀里。
艾德里安吓了一跳,急忙把人接住,“你……你还晕船?”
阿莉丝趴在他身上,无力地伸出手挥了挥,闭上了眼睛,自暴自弃:“你真是个好人。”
乌列尔慢慢走过去,目光直勾勾地锁在两人身上,眼神异常冷静,“温蒂,我扶你去那边箱子上。”
此刻,阿莉丝晕得很,连睁眼都费力,一动不动。
无声的沉默,让乌列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艾德里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轻叹一声,“我身上熏了香草,安神舒缓,能稍微压一压海风的腥气,帮她缓解晕船。”
乌列尔薄唇轻抿,像是在思考。
艾德里安小声询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乌列尔一愣。
艾德里安见他一直不说话,便放弃了搭话的想法,“忘记了,你们是同学。我还以为你们是恋人,不过也是,你们两个的房间是分开住的,我早该想到。”
他低头看一下身上的人,再一抬头,乌列尔已经不见了踪迹。
像幽灵一样。
夜幕降临,海浪稍稍平息。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没过多久,阿莉丝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人是艾德里安,手里提着一壶热茶,“睡不着,想过来和你聊聊。”
阿莉丝退开一步,侧身让出通道,默许他入内。
房间逼仄又闷热,空间本就狭小,两人走入,肩头几乎相贴。
艾德里安将手中的茶壶搁在桌案上:“埃瑟尔群岛的海神和女王,你应该听说过吧?”
阿莉丝随意倚在桌边,“听说了一点。”
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外界一直有传言,你当年的死,是女王暗中布下的阴谋。”
阿莉丝观察着他,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传言终究是传言。与其纠结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你不如好好讲讲有关海神的事。”
艾德里安心头愈发困惑。
他反复揣摩过其中的利害纠葛:倘若当年真是女王暗中害死了阿莉丝,二人之间必有血海深仇,那阿莉丝此番探寻海域秘辛、暗中调查真相,合情合理;可若这传言是假的,阿莉丝本就是女王最倚重的宠臣,她怎么可能破坏女王的计划?
艾德里安看不懂她对女王的态度。分不清她是隐忍复仇,还是另有所图。
压下满腹疑虑,艾德里安沉下心,认真说起自己查证的所有线索,“我查阅了所有关于海神的资料。正如古籍记载,祂是深海鲛人,样貌狰狞丑陋,绝非世人臆想中的神威浩荡。早些年,祂的族群曾遭到人类大肆捕杀,所以极度仇视所有人类。从常理来说,祂与人类势不两立。更别说和人类缔结稳固契约、共治海域。”
说到此处,他语气加重:“往年,遇害人数还只是几人。而这两年,祂愈发变本加厉,遇害人数陡然激增,足足近百人。”
阿莉丝点点头,见她起身,艾德里安很识趣。
到了房间门口,艾德里安道了声晚安,转身离开。
阿莉丝正准备关门。
身上忽然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像是天花板上空睁着一个巨大的眼睛。
船舱内的烛火倏然晃了晃,明明没有海风灌入,跳动的火苗却诡异地矮了半截。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
阿莉丝不动声色,指尖悄然凝聚魔力,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快速感知。
可下一瞬,窥视感忽然消失。
艾德里安早已走远,廊道空空荡荡,看到半个人影。
阿莉丝沉吟片刻,索性抬步,顺着狭长的廊道往前走。
底舱阴暗潮湿,堆满了废弃的杂物与木箱。
木箱大多被暴力损毁,甚至船舱中央一块厚重坚硬的钢板上,被手指摁出凹陷。
她记得,中午过来看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被破坏。
船员上的人会有如此惊人的破坏力?
阿莉丝仔细看了一下,大概能确定,这人手骨节修长,上面没有指纹,说明还戴着手套。
心情不好居然还乱发脾气。
乌列尔真是越来越叛逆了。
难道,那个恐怖的视线也是他的?
阿莉丝一愣。